“罷了,勸不得兄長,就只得用著這所謂一生,去遂了他的心愿了?!毕母d喃喃的念著,一滴冰冷的淚卻是劃落,落在這青石板上,砸出銀白色的花兒。
他的命,從來都是兄長在冰冷血雨里搶奪來的。
終究,他不得為自己而活。
而這世上,熙熙攘攘之人,又是有著幾人,是真真的為著自己而活。不過都是多多少少的為人所牽制罷了。瀟灑如李白,如莊周,亦是有著牽扯,哪里世上是有著真真的逍遙,不過都是自己所給他人織就的華夢罷了。
夢里,逍遙快活,只有青天白日,夢外自有長夜未央,雨聲蕭索。
可大抵,到了生命終點之時,他可以念著,這世上,他到底是護著了一個人的安危歡喜?;蛟S如此,便是不須這一生的時光了。
世上本就是無什么真真的偉人,不過是他們愿得去付出比平常之人更多的努力,且,犧牲的更為的多。而這些犧牲,往往都是暗中的,所謂人不知的罷了。
一生做不得偉人,卻可以做著,自己。
護著自己想要去護著的人,一生一世歡喜。
別人所認(rèn)為的苦澀,或許大抵有人在這其中甘之如飴罷了。
若非是本人,誰又勘解其中味?
窗外的雨聲依舊,只是雨聲漸漸停駐,像是有人扼住了正在啼哭的孩童的咽喉,叫他不得在繼續(xù)的嗚咽。
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卻到底,不過是一相逢罷了。
人生中,總是有著什么別的,比感情二字,更為叫人流連牽扯,不可放下。
少年的情誼,這般純粹,卻亦是易碎的,像是琉璃,折射著多彩的華光,耀了人的眼,卻是易碎的,稍加的外力,便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消失而去。
夏竏的瞳色越發(fā)的深邃,像是一汪深潭,卻像極了他的,兄長。那夢中,他最不愿去肖似的人。
*
昨夜夢魂中。
還似舊時游上苑,
車如流水馬如龍,
花月,正春風(fēng)。
李后主的詞,總是帶著一種安靜的頹廢。
亡國之君,卻從未有人問過,他是否愿得做著一世君王。所謂君王,不過都是被那些亡國之臣推上最高點的傀儡罷了。一人之力,何以傾國,何以救亡。
青白色的宣紙上,傅世洋洋灑灑的寫著這首詩詞,面上是清冷的模樣。卻是瞧不出半分那所謂傳言中的急色樣子。
若是急色之徒,又是怎的可以在這軍閥混戰(zhàn)的年頭里,落得了一個大帥的位子,在這一方做著所謂的土皇帝呢。不過都是障眼法罷了。
如今這般的混亂世道,所見未必為真,所念卻未必為假。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大帥,南方有異動?!备惫兕櫸裟暾f著,那一身軍裝襯的少年眉眼清冷,黑漆皮鞋踏落在青石板上,哐哐作響。
“哦?”傅世狼毫勾了一邊,墨水透過宣紙,些許的墨滾到了這灰黑的案幾上,須臾之間這一個風(fēng)字帶著狂氣就是落在了這青白色的宣紙上來。
南方果然就已經(jīng)開始不安分起來了。
這等的世道,終究不過是面上的平定罷了。
民國政府已經(jīng)建成,可底下的動亂仍頻。
現(xiàn)在或許不得稱上一句大帥了,不消多時,他便是已經(jīng)要做了這團座了。
傅世閉上眼,入目是溫軟的金黃。他護不住太多,可這城,終究他是可以護著的。
不過是換上一個面子,扯上國民政府的軍裝,叫一聲團座而非大帥了而已。
“之后還是稱局座吧。”傅世的這句話,便是已然板上釘釘。
軍閥混戰(zhàn),從東北易幟開始,就已經(jīng)在面子上停了。
自從袁世凱之死,到如今到已經(jīng)是亂的夠了。
繚亂戰(zhàn)火氣的世道,可以留著一口氣,便已經(jīng)實屬不易。
都說繁華年代多謀算,可在這亂的世道里,謀算才是更為的多,多到冷槍暗箭,防不勝防。
“是?!鳖櫸裟暾f著,平整的擱在褲線的手卻是微微彎曲了起來。
“南方之事,還是要不要用著這平面上的勢力,畢竟現(xiàn)在是有著民國政府軍的殼子,有些事兒,還是要在暗中來的?!备凳勒f著,睜開了眼,入目昏黃,面前的窗戶折射著琉璃色,本是下著的雨已經(jīng)停滯,漫天的云霞泛著昏黃的色彩,原來,已是黃昏。
“是?!鳖櫸裟甑皖^應(yīng)是。
“天變得這般快,倒是不知,誰主沉浮?!备凳揽粗巴獾娘L(fēng)景色,艷麗瑰魅,繁華江山,引無數(shù)英雄競折腰。
天變得快,而這江山,變得更是快。
傅世似乎還是記得那張臉,他家世代為軍,祖上亦是出過大將軍來,而父親亦是所謂大清的武狀元。
當(dāng)時有幸,他隨著父親一起去過紫禁城。
那時,正是黃昏。
宮墻上的琉璃瓦亦是如此的耀眼,他抬頭看過,只見到昏黃的天空上,孤雁寥落而過。
金鑾殿上,他跪著,在父親身后偷偷抬眼瞧著那玉階上,龍椅中,坐著的皇帝。
幼小,稚嫩。
一身奶氣。
像是這村頭里,被財主驕養(yǎng)著的女嬌娃。
他歪著頭,瞧著,從所謂皇帝的黑色瞳孔里看到的,只是空洞的一片。
沒有氣。
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只是背后之人是誰,卻是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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