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媽媽,那邊有個叔叔一直在看我
這是一塊方圓百里的盆地,四周皆是巍峨高山,甚至一眼望不到盡頭。山巔直插云霄,高不可望。這還是次要的,關鍵是那山巒竟然呈現(xiàn)九十度,筆挺筆挺的,沒有絲毫的坡度,想要攀爬到山頂無疑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一幕代表著的是什么,吳越自然是清楚之極的。他再也不可能從這里走出去,倘若沒有其他通道的話,自己很可能會在這里頤養(yǎng)天年了!
眼前是一汪湖水,約莫有上萬平米大小,湖中邊緣處風平浪靜,猶如一片平鏡,湛清透徹。然而在那湖水正中的位置,湖面則是一片狂風呼嘯,砂石飛騰的景象。在吳越目光所到的極限位置,甚至暴雨傾盆如柱,冰雪驟落如雷。
那一汪湖水的四周竟然有綽約多姿的奇峰危崖,懸崖處以及湖面上罩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霧色彌漫,隨風四周流轉,輕飄飄地,像是身處天上人間。這里霧靄風雨,瞬息萬變。有虛無縹緲云彩朵朵,更有七色光芒交匯一處,繪出了光瀲滟晴、山色空蒙的絕妙美景,更為這湖水增添了無限的神秘感。
這里異常寒冷,刺骨的寒風姑且不說,半邊天的狂風驟雨,半邊天的冰雪咆哮則足以將眼前的寒意渲染到了極盡。然而讓人深感驚奇的是,在如此冰天雪地之處,竟然有茵茵芳草和無數(shù)絢爛鮮花迎風招展。那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使天池躍然生輝。杜鵑雍容華貴,屹立在皚皚白雪上,在高山苔原一帶深深扎根,鋪翠疊錦;婀娜多姿的高山罌粟,以及勝似紅衣仙女的高山百合、宛如金色耳環(huán)的高山菊,一切的一切都無疑在象征著此處的與眾不同。
這里究竟是在哪里,為何這池水的上方有巍峨的高山,而下方卻又是懸崖峭壁?這分明就是一個夾層,被卡在了正中的位置,如此高的海拔上,風花與雪月并存,紅花與百葉共生,這里究竟是在何方?又究竟是哪里能營造出如此動人心弦的畫卷?
天池,這里給人的感覺正是一望無際的天池,高高聳立直插云霄的天池。一湖水,在天邊懸掛著,一湖風情無限,令無數(shù)人魂牽夢繞的水。
長白山,天池。怪石嶙峋,姹紫嫣紅,溫情與狂野并榮的所在。
在那白雪皚皚種,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子正站在那雪山之巔遙望著遠處被霓虹侵染的平原。
女子長著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那雙眼睛有如無底的沉潭,幾乎將吳越整個靈魂吸了進去。
那是一個寧靜婉約到了極致的女子。她一頭如緞般的披肩長發(fā)筆直垂下,不著絲毫胭脂水粉的臉頰上彰顯了一種古典雅致的美麗。
任誰看到此女容顏,都會有種天地失色的感覺。
雪地中倒映出的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分明滲透出幾分溫柔,幾分微笑,幾分純真……
吳越猛的張開眼,眼前一片漆黑。
用手摸了摸熟悉的枕頭,涼席,吳越這才回過神來。
原來剛才的場景只是一場夢。
他摸出一根煙,在黑暗中點燃,背靠著墻壁,臉上流露著淡淡的黯然。
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為什么會夢到天山雪池?那是因為,曾經(jīng)他跟那個女孩有過約定,兩人年滿22周歲的時候,要在充滿圣潔氣息的雪山之巔舉辦一場只屬于他們的婚禮。
約定的時候,年齡并不大,十三四歲,但早已褪去孩子氣的他們約定的時候是帶著嚴肅和認真,并不是像孩童時代的過家家游戲。
曾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堅信著他們一定會在22歲的時候在那個美麗到不忍褻瀆的地方讓天地一起見證童話的婚姻。
只是很遺憾。
他們并沒有實踐當初的承諾和約定,那個仿佛只存在于童話里的約定看起來就像易碎的玻璃,摔碎了,就再也無法復原。
夏雨,吳越的初戀,青梅竹馬的羈絆。這個被胖子稱為世界上最懂、最了解吳越的女孩占據(jù)著吳越所有的少年記憶。這種羈絆很強大,強大到吳越跟夏雨分手很久,張穎還在對她素未謀面的夏雨帶著深深的戒備和警惕。
高一的時候,夏雨走了,沒有打任何招呼,從此杳無音信,就像沉入大海的石頭。
吳越把夏雨的記憶封塵起來,帶著年少和青春的苦澀。
吳越一直是相信緣分的,茫茫人海中,他再一次見到了夏雨。
將近十年了,那個自從入學就占據(jù)著風云榜首的美麗女孩已經(jīng)成長為成熟優(yōu)雅渾身散發(fā)著貴族氣質的女人,只是不變的還是那樣的善良,那樣的溫柔,那雙靈動的眼眸跟十年前一樣,讓人無助的沉淪。
吳越還記得,當初夏雨突然離開的時候,自己像瘋了一樣滿城的尋找,那種失落感就像孩子丟掉了最心愛的玩具一般。
十年后的吳越也長大了,他不會再像年少的時候,沖動、缺乏穩(wěn)重。
十年,這是一個漫長的足以讓人改頭換面的歲月,這其中存在著發(fā)生各種可能的概率。
曾經(jīng)跟夏雨約定過,這一生只會喜歡她一個人,也只會娶她一個人。
現(xiàn)在看,這個約定真的只是孩子的幻想。
十年間,吳越認識了張穎,跟張穎結了婚,又離了婚。十年間,他認識了楊凝,又跟楊凝確立了似是而非的戀愛關系。十年間,他經(jīng)歷的父母先后病逝,而他獲得異能的光怪陸離……
這些都是發(fā)生在吳越自己身上的事,而至于這十年,夏雨身邊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就一無所知了。
也許她已經(jīng)又戀愛,結婚,甚至有了孩子……
吳越深抽一大口煙,有些嗆。
早上七點的時候,楊凝打來電話說,經(jīng)過雪蘭這個大臥底的排摸調查,夕陽美并沒有大的問題,可以正式簽訂收購協(xié)議。
然后,吳越強打著精神跟楊凝一起將收購夕陽美的正式合同簽訂下來。
搞定這件事后,吳越便被楊凝拖著去了一家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得規(guī)模不小,上下三層,吳越和楊凝坐在二樓北鄰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一個兒童游樂場,從窗外往下看可以將兒童游樂場的景致一覽無余。
“吳越,你怎么了?滿臉疲憊的?!睏钅苫蟮?,但很快便露出‘猙獰’的俏臉:“說,昨晚是不是去夜店鬼混了。”
然后沒等吳越回答,又接著道:“吳越,干脆你搬到我家住吧?或者,咱干脆買套新房,一起搬進去?”
吳越望著楊凝,淡淡笑笑:“未婚先育,嗯,這個可以考慮?!?br/>
楊凝望著吳越,看了片刻,目光移向窗外:“吳越,你看那些孩子,多可愛。要是我十五六歲認識你,我們的寶寶也有**歲了。說不定比那個蕩秋千的小女孩還漂亮呢?!?br/>
吳越抹了把冷汗,楊凝這境界完全已經(jīng)是天人級別了。
目光也是投向窗外,隨著楊凝的目光望去,頓時微微一愣;
游樂場內的秋千上坐著一個異常漂亮的女孩,長著一張略顯菲薄,卻異常圓潤的嘴唇,微微上翹,有著一絲俏皮的可愛。瓜子臉,未施粉黛,卻能讓你感應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柔美。只是精致的五官下,卻有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尤其是潔白的長裙更是襯托出的讓人心生憐惜。
那女孩也大概**歲,穿著潔白可愛的長裙在那秋千中飄來蕩去。兩只晶瑩剔透的光潔腳丫搖擺個不停。她的嘴里哼著歌曲,她的嗓音極其曼妙,宛若天籟一般,穿透力極強,散發(fā)出一陣陣咯的如同銅鈴般的音符。娛樂場內的梧桐葉紛紛灑灑,遮蔽了女孩的眸子,纖纖細手優(yōu)雅地撫上自己烏黑晶亮的發(fā)梢,輕輕撥弄枝葉。當女孩抓住那片略顯蕭索的葉子的時候,淺淺一笑露出迷人的酒窩,隨后放置在自己殷紅的唇角下,輕輕含住碎葉。滿臉皆是陶醉的神情,她仿佛在朝著自己淡淡輕笑,笑聲足以讓一整個世界為之迷醉。
“那女孩的聲音像百靈一樣,如果不是臉上的蒼白,那就完美了?!眳窃捷p輕嘆著氣。不知為何,當他看到那小女孩蒼白的小臉時,心中突然莫名的一陣刺痛。
“聲音?”楊凝疑惑著望著吳越:“你能聽到她的聲音?”
這下輪到吳越詫異了:“你看那小女孩嘴一張一闔的,明顯在唱歌嘛?!?br/>
“我知道,她是在唱歌,可是完全聽不到啊。”楊凝怔了怔,突然道:“吳越,這小姑娘難道是你早年風流的結晶,人家說父女連心,你能聽到她唱歌就能解釋通了?!?br/>
吳越白了楊凝一眼:“大姐,人家小姑娘看起來只有**歲,如果推算的話,她出生的時候,我才十五六歲……”
吳越突然打住了話語,臉上浮出一絲難以道明的黯然。
楊凝并沒有留意到吳越的表情,只是捉弄般的抿著嘴笑。
吳越也是收斂心緒,自嘲的笑笑。
就在這時,屏風擋著的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哇,極品啊?!?br/>
吳越微微一愣,這聲音有點熟悉啊。
這不是公司策劃部,小李子,李坤嗎?
接下來的聲音更讓吳越大崩壞了。
“嗯,美女?!币粋€簡短的女聲從隔壁傳來。
這個聲音也很熟悉:汝河縣的那個漂亮驅魔MM張舒捷。
“她也來中州了?”
楊凝也是聽到張舒捷的話,起身直接去了隔壁。
沒多久,楊凝就領著張舒捷和李坤一起來到吳越的包間。
眾人與吳越大眼對小眼半天,還是由吳越開口道:“我說……你們倆……”
“表親。”張舒捷的話依然很少。
“哈,老大,我跟舒捷是表親,這次來鄭州,就我一個親人,所以……對了,話說,老大,你真了不起啊,嫂子真漂亮,足以跟下面兒童娛樂場的那個美女相媲美了?!?br/>
“呃?”吳越微微詫異。
坐在對面的李坤得意忘形的手舞足蹈:“你看,那美女絕對是國色天香啊。”
吳越這才好奇的凝神望去:
倒映在吳越的視野,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堪稱絕色中的絕色佳麗的女人,有著讓一整個世界為之陶醉,為之陷入靜謐與瘋癲的資本。
她盈盈而來,裊裊而去,比一陣風還要輕柔,比一陣風還要清寧。
卻說那張略施粉黛,顧盼流轉的臉頰。乍一看明目皓齒、淡掃峨眉,如詩如畫,像是一壺清酒,流入喉嚨的一刻,一種無比的芬芳流轉而出,香味宜人之極。清絲糾纏、舉步輕搖,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fā)在嬌柔的身軀上下?lián)u擺,一絲絲發(fā)梢在風中輕輕搖曳,遮掩住半張玉面,完全將風情演繹到了極致。剪水雙瞳、冰清玉肌,膚色白皙如雪,像是湖面上輕輕飄蕩的雪花,漫天皆是一片乳白的色彩。讓人想起斷橋殘雪,清風繞指的場景。領如蝤蠐,齒如瓠犀,五官比例勻稱極其精致,無論是女郎高挑纖柔的身段,還是清純之極的長相,從哪方面來看都是萬里挑一獨一無二的所在。
靜謐,典雅,風情,恬淡。用這八個字來形容此女實在是恰當之極。她的身上總是有一種鄙人心扉的氣質,可以在瞬間完全侵占他人的心扉。
與楊凝美的犀利大不相同的是,楊凝的美讓人感覺到一種逼人的氣息,讓人難以自拔地痛,是犀利到讓人無法忘卻,而此女則完全是一種舒坦。她渾身上下仿佛是按照黃金比例切割而成的一半,從發(fā)髻一直到腳趾都給人一種舒坦之極的感想??此拖袷切蕾p一盆鮮花,美則美矣的同時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意蘊。
耳邊還呼嘯著李坤得意忘形的眉飛色舞,吳越的世界一下子陷入停滯中。
這個美得令人不敢直視的女人,正是夏雨。
雖然十年未曾謀面,但吳越不會認錯。
與李坤對夏雨的美麗陷入花癡不一樣,吳越更在意的是夏雨身邊的那個成熟帥氣的男人。
那個男人,吳越并不認識,舉止高雅,顯然是修養(yǎng)極好的人,他與夏雨看似并行,但每一步都要落夏雨小半步,十分紳士。他和夏雨一邊微笑著說著話,一邊朝那個蕩著秋千、但身體明顯不好的小女孩走去。
到了秋千邊,那個男人摟起了身體柔弱的小女孩,而那個小女孩扭頭看著夏雨,小手指著吳越這邊窗口:“媽媽,那邊有個叔叔一直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