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四肢僵硬到不能動彈。而面前的那扇門在合上之后,竟在他的眼前緩緩消失了。整潔的墻壁上再也看不出一點兒痕跡來。
震驚之余,身后又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還帶了些鼻音,跟撒嬌似的,“叔叔……我不是故意不關(guān)門的。”
“嗯?”有低低的男聲沉吟了一會兒,而后淡然道,“沒關(guān)系。”
話音剛落,李曉身上的禁錮便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他這才發(fā)覺自己的雙腿一絲力氣也沒了,像兩條孤立空中的棉絮,顫抖得厲害。不待他站穩(wěn),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又把他拉扯了過去,將他重重地摔在屋子中間,正好面對著那張茶桌。
這次,他終于能看清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坐在主座上,神色懨懨,單手支著下巴望著他的陸非。
“李曉?”陸非問,“你來這兒做什么?”
碰巧路過而已……“在路口看見你,就跟過來了?!崩顣砸惑@,驀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怎么回事!為什么說出的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不用白費力氣,在這兒你可說不了謊話。”身著中國旗袍的外國女郎笑嘻嘻地看著他,艷麗的紅唇輕啟,“Youshouldn\'tcomehere,poorboy。”(你不該來這兒的,可憐的孩子)
接二連三碰上的怪事已經(jīng)壓碎了他的神經(jīng),李曉顧不得思考為什么陸非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他沒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面色慘白,冷汗連連,失盡了血色的唇瓣顫了許久,才終于發(fā)出聲音,“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話音未落,便見離他最近的那個年紀(jì)尚小的青年朝他輕輕笑了一聲,姣好的面上浮現(xiàn)出幾絲笑意,亮色的眸子卻如毒蛇般陰森。他右手把玩著一柄銀色匕首,修長的手指亦如刀刃般閃著冰冷的光澤。
“老大,這人交給我處理就好?!痹捯粢晦D(zhuǎn),竟是些撒嬌的語氣,“就當(dāng)給我戴罪立功嘛~”
李曉忽然有一種“他們都是變態(tài)”的直覺,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將視線投向陸非。好歹這位和他算是有些交情……或許吧。
照目前的形式來看,陸非不僅坐在主座上,剛才那個年輕男人也清清楚楚地叫他“老大”……這還不夠說明,陸非其實才是這些人的頭目嗎?他雖然對目前的狀況知道得并不多,可他并不是蠢。即便他只是無意,可畢竟是親眼目睹了這些事情,陸非身為“頭目”,又怎么可能會輕易放他走?
李曉在心中思考了片刻,支吾著開了口,“陸非……我絕對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丛诤屏值姆萆?,你,你放了我吧?!?br/>
陸非勾起唇角,朝他露出一個算是溫和的笑容,“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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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陸非的心情。離開茶室后,他還是按原計劃帶柳懷春去吃飯,吃完飯去散散步、約約會。
可惜計劃永遠(yuǎn)趕不上變化。只見柳懷春那小鬼剛放下筷子,揉了兩下肚皮,就說,“哎呀,我不行了……”
話音未落,便見他整個人“啪”的一聲,像一顆彩色泡沫一樣碎裂了,半秒后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
其實,在那一個瞬間,陸非想到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他的小兄弟能經(jīng)得住這么驚嚇?(╯‵□′)╯︵┻━┻
柳懷春消失得太快,就像龍卷風(fēng)。陸非甚至來不及拉住他,只好默默地一個人下樓付了賬,默默地一個人打車回去。
不過也幸好這個小鬼失蹤了,不然陸非也不知道怎么處理現(xiàn)在的情況了……
走廊上的光線很暗,隔壁兩家的防盜門都關(guān)得死緊,只從門縫中透出一絲燈光。劉洋就這樣蹲在他門口,老遠(yuǎn)看上去只有一團(tuán)黑呼呼的影子。
“喲,小羊~”
劉洋聽到聲音,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會兒,“喲。”
陸非揉揉鼻子,走到他面前,見他還是蹲在門口不起來,也不好意思掏出鑰匙開門,“在等我?”
這問的明顯就是一句廢話……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劉洋總覺得他的聲音低沉,竟莫名地帶了一股優(yōu)雅的慵懶,近似挑逗。
“嗯……”他支吾了一下,含糊地反問,“不然呢?”
陸非又問,“怎么了?”
劉洋抬起頭,朝四處瞧了瞧,問道,“那小鬼不在?”
“你說小春?不知道去哪兒了?!标懛谴炅舜晔直郏巴饷嬗悬c冷,進(jìn)屋吧?!?br/>
“哦……”劉洋站起身,挪到一邊去。
陸非低下頭,從口袋里掏出鑰匙,冰冷的質(zhì)感讓手指有些刺痛。
劉洋就是趁著他低頭的瞬間,湊上前去,攬住他的腰身,將整張臉貼在他的胸口。
陸非愣了一下,不知作何反應(yīng)。這樣的體驗對他來說并不是第一次,柳懷春那個小鬼也喜歡往他懷里鉆,他習(xí)以為常。可是劉洋這樣做,卻給了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只聽劉洋慢慢說道,“陸非,你寧愿喜歡一只鬼,也不肯喜歡我嗎?”
他的聲音有些冷淡。陸非第一次見劉洋時,對他的印象就只有冷淡??涩F(xiàn)在這個情形,用冷淡實在是沒法形容。
陸非亂七八糟地想了一會兒,才道,“其實小春很可愛的?!?br/>
劉洋稍稍松開他,半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忽然問道,“我不信你因為這個就跟他在一起。他威脅你?”
“瞎說什么呢!我好歹也是堂堂的七尺大丈夫,怎么能因為被威脅就出賣自己的身體呢?”陸非伸手用手指彈了下他的眉心。
“那就是你別有目的?!眲⒀笊陨园櫫讼旅碱^,對于這樣的動作似乎有些不滿,又或許是對于自己的猜想有所抵觸。
這下子陸非可沒法反駁了,只得半瞇起眼睛,略帶深意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透出幾分幽黯,在昏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冷漠。
可劉洋卻沒有注意到這些細(xì)微的變化。他忽然垂下了頭,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就在陸非以為他是思考些什么的時候,卻聽劉洋忽然開口說,“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來告白,也不是來確認(rèn)你究竟是真的喜歡那個小鬼還是假的。大概是發(fā)現(xiàn)喜歡的人有了交往的對象后,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最后再試一次。所以,你要不要試著跟我做一次?”
他說得太過淡定了,完全不像是一瞬間的頭腦發(fā)熱,反而像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后的一種決心。況且他低著頭,曖昧的黃色燈光照在他的頭頂,在鼻梁上撒下了幾朵剪影,將他臉上的表情與眼神恰到好處地隱秘了起來。
陸非垂下眼睫,盯著他的發(fā)旋看了好半晌。
兩人的距離貼得太近,他急促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地傳過來,陸非當(dāng)然察覺的到,他的心底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冷靜。
等候了許久,也不見陸非的反應(yīng)。劉洋以為,不會再有回應(yīng)了??墒聦嵣希?dāng)他用力咬住下唇,強(qiáng)忍鼻尖酸澀的時候,下巴卻忽然被兩根手指輕浮地挑起,而后聽見陸非低沉到幾乎消匿在空氣中的話,“好啊?!?br/>
真的假的……
劉洋有些暈,好像說完那句話之后腦子里就沒什么思路了,也整理不出什么可靠的想法來,暈乎乎的,就被陸非擁著,亂步進(jìn)了他的房間。
直到仰面躺在柔軟的床上,劉洋才慢慢地有了點意識,只在心里模糊地想著,怎么就,真的發(fā)展成這樣了呢……
“啊——”一瞬間的刺痛讓劉洋短促地尖叫出聲,手指捏緊了陸非的肩膀,“有點疼?!?br/>
“啊,抱歉。”陸非朝他笑了一下,并沒有什么誠意地道了歉,掌心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要我停下來嗎?”
“……不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