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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視頻姐夫戲小姨 在迷糊昏睡中去鬼門關(guān)走了

    在迷糊昏睡中去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的完顏宗寧,看著眼前人,活的,死的,熟悉的,陌生的。

    他最關(guān)心的還是馬植。

    “嗣哥哥,我們遇到強(qiáng)盜了嗎?你的手……”

    宗寧向馬植走去,藥力的余威讓他走得踉踉蹌蹌。

    姚歡的聲音響起來,嗓門不大,但口吻毫不客氣:“宗寧,你惦記著他的胳膊,他卻惦記著要你的命?!?br/>
    宗寧止步,盯著姚歡。

    姚歡道:“我和夫君,撞見他的手下殺了杜京山,然后他帶著你出現(xiàn)了,要殺你,我夫君現(xiàn)身問緣由,他便要連我們一起殺?!?br/>
    宗寧驚疑又茫然。姚娘子說的漢話,一點也不晦澀,每句他都聽得懂。

    但聽懂,和相信,是兩回事。

    宗寧擰著眉,不知所措地佇立原地。

    此時,這位少年最期盼的,是馬植怒喝駁斥,然而,坐在地上的嗣哥哥,一言不發(fā)。

    宗寧又去打量馬植身前的中年人,好像這樣,就可以暫時令他從不愿去面對的事實中抽離。

    宗寧很快認(rèn)出了蕭林牙。這個契丹重臣,在燕京城很有名,契丹子弟們都將祖父輩們的議論拿出來咀嚼傳揚(yáng),說蕭林牙,不像契丹人,倒有些像當(dāng)年那個征服了帝、后兩族的漢臣,韓得讓。

    蕭林牙將眼中的銳色收了收,語氣平緩和煦地問宗寧:“你是阿骨打的長子吧?看起來,你被他藥昏前,和他并無私怨?你也不曉得他為何要殺你嗎?”

    宗寧左手撫胸,向蕭林牙簡單行個禮,又給了一個悶悶的“嗯”,目光再次落到馬植面上時,竟然仍抱有期許,等著對方有所回應(yīng)似的。

    這情形,令姚歡不愿再藏鯁在喉了。

    她決定刺破這糟心的面紗。

    “馬植,杜京山和契丹皇族、漢官貴胄都沾邊,女真人又對遼國積怨?jié)u深,如果讓完顏部認(rèn)為宗寧是杜京山殺的,你再去與阿骨打跟前,添油加醋地說一些宗寧在燕京城所受的欺凌,正好攛掇阿骨打暗中反遼,是不是?女真人勇武團(tuán)結(jié),但如今兵戈軍餉都不算充裕,所以你攛掇完了,準(zhǔn)備找誰資助他們?是找遼國有異心的貴胄,還是找宋人?”

    姚歡的口吻里聽不出什么感情色彩,但話語的內(nèi)容本身,往往才是最大的刺激。

    馬植的模樣,終于從低著頭的冷慢,轉(zhuǎn)為抬頭看向姚歡的驚詫與狠戾。

    “姚氏,你也不是宋人吧?你和你夫君,都是契丹人吧,你們這兩個奸細(xì)!”馬植一字一頓道。

    姚歡并不惱,掂量著對方話中的鄙夷,覷著馬植繼續(xù)道:“你這樣講,我就明白了,你要給女真人聯(lián)絡(luò)的金主,是宋人,對不對?讓我猜猜,你想讓大宋資助的女真人強(qiáng)大起來、攻打遼國,取而代之成為北方霸主。然后呢?女真人回報給大宋什么?給馬匹還是給土地?馬植,你能不能功成名就,我不曉得,但你對宗寧使這樣陰損無情的手段,難道比你口口聲聲比作豺狼的去女真部魚肉欺凌的契丹使者,好到哪里去了嗎?”

    姚歡最后一句,激怒了驕傲的男子。

    馬植完全丟棄了方才那副“鴻鵠不與燕雀論短長”的自尊,吼道:“你一個販漿賣鍋的商婦,懂個屁!幽云十六州,漢唐故地,能從北虜蠻夷手中,重歸漢人治下,這是何其重于泰山的大義之事!”

    姚歡心道,果然如此。

    馬植此人,第一次亮相于史料,是十來年后的宋徽宗政和年間。已成為趙佶御前紅人的樞密使童貫訪遼,馬植密會童貫,獻(xiàn)上宋、金聯(lián)盟滅遼的所謂大計。此后的十五年間,發(fā)生了女真首領(lǐng)完顏阿骨打建立金國、宋金聯(lián)合攻打遼國等事件,大宋糟糕的外交方式與潰敗的軍事力量,全面暴露在金國眼前,終于,金國在滅遼后揮師南下,直取汴京,北宋滅亡。

    沒想到,原來后人記錄的,只是大片的下半場。而大片的上半場,竟是從哲宗時代就開幕了。

    姚歡向馬植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乃諸葛孔明再世,作出了比隆中對那樣的山河大策還要精絕的奇謀?幽云十六州的漢人,大宋的漢人,你挨個兒問過了么?他們親口告訴你,他們放著如今百多年宋遼息戰(zhàn)的太平日子不想過,盼著快點兒重新打仗嗎?就為了幽云十六州的皇帝從姓耶律改成姓趙?怎么不改成姓李更正宗呢!”

    馬植已被蒸騰的意氣點燃,正要爭辯,蕭林牙開口道:“馬植,有一事,本來你此番回燕京城,就能得知眉目了。你屢試我大遼進(jìn)士科不中,你父親頗有些著急,尋了我與杜宰相作舉薦,想讓你憑門蔭,去北苑光祿寺任職。”

    馬植聞言,怔了怔,戾氣并未消減幾分,傲然道:“我有瑜亮之資,不勞他馬宣副問你們討那微末禮官來做。”

    蕭林牙搖搖頭,俯下身去,似乎要如長輩那般,再對桀驁不馴的子弟教誨幾句。

    然而霎那之間,卻見寒光一閃,馬植一個“啊”字剛喊出來,眾人緊接著便只聽見“噗、噗”地聲音。

    馬植委頓在地,張著嘴欲大口吸氣,奈何氣管被準(zhǔn)確地切斷了,須臾間生機(jī)俱滅。

    姚歡沒料到蕭林牙突然動手,下意識地往后退到邵清身邊,完顏宗寧卻終于醒過神來一般,上前半跪下,面色驚懼中摻著不忍,脫口而出的仍是“嗣哥哥”三個字。

    邵清亦毫無心里準(zhǔn)備。

    即便是片刻前的殊死搏斗之際,邵清對馬植所持的,也只是制服他的想法,而不是要他的命。

    “父親,你不將他押回燕京城,審問?”

    蕭林牙從馬植身上撕了一塊袍角,擦了擦自己的刀刃,又收回袖袋里,淡然道:“還問什么,應(yīng)該,就是你娘子猜的那般情形。馬宣副是怎樣的人,我還有數(shù)。此番出來前,他還為了祭祀儀式上奏什么樂,和同僚吵翻了天,氣得要辭官。馬家好幾代都吃著遼國的俸祿,也確實給大遼兢兢業(yè)業(yè)地做事。馬宣副這個漢官,因庶出的逆子而受牽連被棄用,太可惜。就說是馬植與杜京山酒后斗毆而死吧。退一步講,此事,杜宣副倘使真的知曉,我回燕京,亦有法子查明?!?br/>
    蕭林牙側(cè)過臉來,看一眼姚歡,向邵清補(bǔ)了一句:“清兒,你若是要與我一同回燕京城的,我今日,說不定還真不急著殺他?!?br/>
    邵清微怔,旋即意識到蕭林牙的話中深意,驚喜上涌,又有些不敢確定地問道:“父親,是同意我留在宋境了?”

    蕭林牙道:“現(xiàn)在先不詳談此事?!?br/>
    他轉(zhuǎn)向完顏宗寧道:“我兒子和他娘子,救了你一命,你回報他倆一個守口如瓶,不難吧?你們的氈帳在何處,現(xiàn)在,帶我去見見你父親阿骨打?!?br/>
    完顏宗寧急道:“我父親沒有和馬植通謀?!?br/>
    蕭林牙伸出手,拍拍少年的肩膀:“你莫怕,今日我也十分震驚。我只是,想問問你父親,女真部的一些事。”

    完顏宗寧咬了咬嘴唇,不再磨蹭,扛起馬植的尸首,放到騾子背上。

    姚歡盯著那尸首,一時有些恍惚。

    馬植,就這么,提前死在了紹圣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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