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刺耳的手機鈴聲顯得是如此的突兀。
蘇婷略微有些緊張,訥訥地說道:“沒什么,你先接電話要緊?!?br/>
剛才那個問題,她也只是鬼使神差的,就這么脫口而出了,哪里還有勇氣去問第二次。而且問了之后,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犯賤,以他們之間目前的關(guān)系,是沒有必要開口問這么無聊的問題的。
狐疑的望了蘇婷一眼,不過手機鈴聲還在持續(xù)想著,已經(jīng)不容他多考慮了,凌瀟然起身走至陽臺接電話。
其實他心里也知道這樣做不好,感覺像是背著她偷偷摸摸的要干什么,可是也沒辦法,這個電話是顧健彬打過來的,在這種時刻,只怕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如果涉及到了部隊里的軍務(wù),是不能讓蘇婷知曉太多的。
結(jié)果才一分鐘,凌瀟然就結(jié)束了通話,匆匆轉(zhuǎn)身回到客廳的時候,看見的卻是蘇婷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的神情。
眼里有著,來不及掩飾的,刺痛和懊惱。
凌瀟然心中又是一痛,為什么,他是越來越不懂得這個女人了,她為什么喜歡把自己的心事掩藏的這么深,什么都不告訴他?
“是顧健彬給我打來的電話,告訴我,吳小美的爺爺去世了?!?br/>
“哦,”蘇婷淡淡的說著:“替我轉(zhuǎn)告一聲,節(jié)哀?!?br/>
她并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件事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直至覺得不對勁,才抬起頭來,凌瀟然的表情十分的古怪,又像哭又像笑的樣子,還真不好形容,只是,他為什么會這樣反應(yīng)?
終于,蘇婷慢半拍的反應(yīng)過來了,“吳?吳小美的爺爺——”
“對,吳小美的爺爺叫做吳立山,你見過的,咳咳,理論上說,他是你的大姐夫?!?br/>
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凌瀟然眼里的笑意,阿彌陀佛,其實蘇婷也很想笑的,雖然覺得這樣很不厚道??墒钦娴?,這件事怎么想怎么覺得古怪。
吳小美的爺爺,理論上,是她蘇婷的大姐夫;而今晚,她和吳小美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是以姐妹相稱的,這什么亂七八糟的啊。
終于還是沒忍住,兩個人相視而笑,交情是爺爺那一輩的,凌瀟然其實對那位老爺子實在沒有多少好感。
“你姐姐,終于可以如愿了?!?br/>
蘇婷挑眉,“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若漪是很惡毒很壞,對她用盡了手段,可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姐姐,跟她一樣,身上流著的都是蘇家的血脈,聽見人這么說她的時候,蘇婷心里還是有點不高興的。
“沒什么,字面上的意思,”凌瀟然聳聳肩,實話實說的告訴蘇婷:“吳家現(xiàn)在有點吵鬧,你姐姐在哀聲痛哭呢。”
這蘇婷倒有點好奇了,“她對吳老爺子感情這么深厚?”
凌瀟然搖頭,“吳老爺子是答應(yīng)將自己名下的財產(chǎn)都留給她,可是留下的卻是名下的幾處產(chǎn)業(yè),屬于吳家的祖產(chǎn),按照吳家族規(guī),是不能變賣的。所以,你大姐十分的不高興?!?br/>
“她會有辦法把那些東西變換成錢的。”這一點蘇婷十分的肯定,蘇若漪一向有那個本事,即使處在困境,也會讓自己過得很好的。
既然話題已經(jīng)談開了,兩個人好難得的說起了蘇若漪那個女人,凌瀟然下定決心,今夜要打破蘇婷的心防,跟她好好地說清楚。
突地,他上前一步,蹲在蘇婷面前,與她的眼睛平視著。
“你也知道你大姐的心思和計謀,就應(yīng)該知道,當(dāng)初在你我之間,是她使了手段和計謀,我并不是成心要背叛你的。蘇蘇,你知道的,我不懂得如何使用花言巧語,我只會說自己的心里話,為什么就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呢?”
蘇婷垂眸,沉默不語,她用了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掌,可是,又怎么抵得過某人的蠻力?玉手仍然被人掌握著。
看著她這樣不說話,凌瀟然不禁有些氣餒,“告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蘇蘇?!?br/>
“我已經(jīng)原諒你了,真的,”本來前半句話差點讓凌瀟然樂上了天,結(jié)果聽見后半句話又覺得暈菜了,“可是原諒與接受是兩回事,我想要的是感情,純粹的愛情,這,你能給我嗎?”
愛情?凌瀟然怔住,一個兩個,為什么都喜歡說這個?女人,還真他媽的麻煩。
如果只是因為責(zé)任,守著那份忠誠不背叛,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那該怎么辦?與其到那個時候讓自己陷入更深了再來痛苦掙扎,不若,一開始就沒有。
蘇婷閉了閉眼,黯然傷神,終究,他們還不是一國的人,不知道是這個男人太冷清了,還是,她根本就不是他心頭的那顆朱砂痣?
這一晚,兩個人雖然不算是不歡而散,但是也沒有談得多么開心。只是彼此都敞開了心扉,雖然無法更進(jìn)一步,凌瀟然卻也明白了,那個小女人還在固執(zhí)的追求那個虛幻的東西。
愛情是什么,愛情能當(dāng)飯吃嗎?
從第二天開始,凌瀟然說要接送蘇婷上下班,理由很正當(dāng),提防趙智剛那個小人。蘇婷就沒辦法反對了,那個男人似乎是陷入了魔怔,雖然首長大人說是有辦法對付他,可是人家也沒犯法,總不能無緣無故的逮住關(guān)起來。
在沒有徹底解決之前,蘇婷也認(rèn)為躲起來不理是最好的辦法,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接受了某人的意見。不過,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能靠近公司大樓三百米之內(nèi),開的車子,價值不能超過二十萬。
凌瀟然吐血,這個女人,當(dāng)他是見不得人的情夫不成?他們家保姆上街買菜的車子,都不止二十萬呢,臉色馬上晴轉(zhuǎn)多云,陰沉的可是嚇哭幾個孩子。
可是蘇婷也有自己的堅持,公司里有小唐那種女人的存在,如果讓她看見凌瀟然,只怕又會引起另外一波的是非了。
雖然蘇婷也不敢肯定,卻也不排除,三年多前,小唐見過凌瀟然并且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可能性。
想到每天都要面對小唐的晚娘面孔,相較之下,凌瀟然的冷臉反倒是不那么可怕了。
在蘇婷的強烈堅持之下,無奈之下,凌瀟然也就只好同意了,真的每天開著家里保姆買菜的車子去接蘇婷了,還被爺爺嘲笑了好幾回。
這也是他比以前進(jìn)步的地方,不再凡事以自己的意思為中心,有時候,蘇婷跟他講道理,還是可以接受的。
凌瀟然最近不算太忙,上一次跟向首長見面之后,彼此暢談了一番,都對對方很滿意。
向首長將凌瀟然引為知己,將自己的心里話和政治目標(biāo)告訴凌瀟然了,一個軍區(qū)首長并不是那么好當(dāng)?shù)?,需要幾個心腹的骨干人員,首當(dāng)其沖的,他就選中了凌瀟然。
跟老首長不一樣的是,接受過西洋軍事化管理學(xué)習(xí)的向首長不會那么的墨守陳規(guī),他喜歡創(chuàng)新改革銳意進(jìn)取,覺得現(xiàn)代軍人更應(yīng)該是用知識和科技武裝自己。
總而言之,一句話,以后凌瀟然需要出差的機會就不會太多了。b市本就是省會城市,是本省所有核心力量所在地,那么軍區(qū)里的大政方針也應(yīng)該圍繞于此的。
相對來說,凌瀟然的工作就不那么繁忙了,王剛的腿傷還沒有好全,軍需處又給他另外臨時選派了一個警衛(wèi)員,大事小事都有人幫忙料理著,他決定要開始盡好一個父親的職責(zé)了。
飯飯已經(jīng)開始在小區(qū)幼兒園里讀書了,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學(xué)校里度過的,其他空余時間,都是父子倆在一起的。
當(dāng)然了,偶爾的,凌瀟然還是會帶飯飯回凌家別墅,畢竟幾位老人家也都離不開這個寶貝蛋了,會十分的想念。
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凌瀟然親自照顧孩子的,父子倆感情是越來越好了。
早上先和蘇婷一起將飯飯送去幼兒園,然后凌瀟然再送蘇婷去上班,下午的時候,也是先將寶貝兒子接了,再一起去接蘇婷下班的。
然后三個人一起吃飯,他陪著飯飯玩耍一會兒,再然后呢,各自回家睡覺。
其實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普通的一家三口差不多了,郁悶的只是,每天晚上那個女人忙工作他陪著兒子玩,九點一到,一定會被狠心的女人趕回對面那套房子。
害得凌瀟然都忍不住的怪起自己,干嘛要多事的再買一套房子?以前那屋子距離這少說也有半個多小時車程,說不定可以跟她賴一下,就不回去了。
可是他也明白,以蘇婷現(xiàn)如今對他的態(tài)度,只怕是不可能的。
這個女人狠起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要是大半夜的每天都還要被趕回那套房子,嗚呼哀哉!
吳立山出殯那一天,凌瀟然和蘇婷也去了,是跟著凌家的大人一起去的。怎么樣,他們也算是跟吳家有一點關(guān)系,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過去看看的。
蘇婷給吳老爺子上香的時候,看見了吳老的一雙兒女站在一旁作為家屬答禮,而他的遺孀在整個過程中卻并沒有出現(xiàn)。
宣讀遺囑,老爺子身后事,等等所有的過程,蘇若漪都沒有露面。蘇婷心中暗覺得奇怪,那個女人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大的肥羊?
及至后來,凌瀟然將顧健彬夫妻請至一邊,幾個人私下聊天才知道,蘇若漪已經(jīng)被吳小美的大伯打發(fā)了,給了她一大筆錢,從此與吳家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那么多的錢,她可以揮霍一輩子了,可是——”吳小美咬著下唇,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她不習(xí)慣在背后說人是非,畢竟,蘇婷也是蘇家的人,說出那種事不知道蘇婷匯報會覺得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