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世界被血色占領(lǐng),黑白翻轉(zhuǎn)了顏色,你會在剎那間恍惚覺得時光真的可以倒流。
也許這樣,你就不會因為自責和悲痛,而握不住滴落在手掌的眼淚。
也許凌歡窮其一生都不會忘了塔莉婭推開自己時,所用的那股力量。
也忘不了她回眸時的眼神,那么虛弱,卻又帶著點點寬慰。
魔尊在凌歡的眼中用力一抖丈八魔杵,塔莉婭就像一塊被挑在槍尖的破布玩偶被扔了出去。
他頗有些玩味的看了凌歡一眼,丈八魔杵一揮立地,全身的力量壓在魔杵上,朝著紀青鸞的方向一掃,紀青鸞再被逼退。
這時,魔尊才洋洋得意朝凌歡笑了笑:“看你沒了這個女人,如果做出合擊技?還怎么樣鳳雙飛?”
凌歡不語,好像完全沒有聽見魔尊的話一般。
他的臉上沒有一點的表情,沒有半分血色。
只是他那么站著,卻給人一種錯覺,就好像他要咆哮起來。就好像,那層薄薄的皮膚下掩蓋的,卻是火熱的,即將要噴涌而出的巖漿!
熾烈的能把人燒成灰燼的巖漿!
“青鸞,救塔莉婭?!绷铓g聲音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紀青鸞收勢朝塔莉婭走了過去,面對凌歡的吩咐,她竟生不出拒絕的心思來!
這男人身上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披靡天下的帝王,讓人仰望一般!
看那股氣勢,竟要比魔尊還帶有殺性!
魔尊也似是察覺到了凌歡伸手的變化,他微微瞇眼,一雙耀眼的眸子里似射出了精光。
“怎么?不高興了?不高興那你來打我呀!”魔尊學著凌歡的口吻開腔道。
這種感覺太不好了,他是世間古往今來的大勇者,明明該是別人畏懼他,為何面對這個男人,他竟然生出一股荒謬的畏懼感來?
太不爽了!不爽到……他竟學著凌歡之前那痞痞的模樣,開始朝凌歡叫囂!
學著他的樣子,來體會這種蹂躪敵人的感覺!
爽嗎?
魔尊卻只覺得無比滑稽。
而凌歡卻點了點頭,輕輕的道了一聲好。
那好字像是呢喃,又風輕云淡。
可下一秒,他卻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勁氣都提了起來。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催動體內(nèi)六輪轉(zhuǎn)動,將勁氣日積月累所化成的所有力量一起釋放,當血液在血管中開始涓涓流淌化作崩騰的聲音時,凌歡忽然有一種胸悶的感覺。
就如當初去了落鳳山,被紀玄機封住話語為他指點迷津時那般,他迫切的想要咆哮,嚎叫。
仙人撫我頂,結(jié)發(fā)受長生!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力量充盈整個身體的感覺!
凌歡想要高聲吶喊,將心中郁滿的氣息全部吐出。
可這一次,他卻沒有。
縱然他的胸腔已經(jīng)高高隆起,渾身上下膨脹的難受。就連骨關(guān)節(jié)都因為拳頭握緊再松開而爆發(fā)出一連串的氣爆!
但凌歡卻憋著沒有出聲。
他敏感察覺到也許這個時候,他才能發(fā)出最強的一擊!
就如暗勁時打人,閉住全身毛孔,集所有的力量于拳,最強的一拳,打完之后,便是汗崩!
汗崩時,暗勁便散!
人的修為可以再漲,功夫的技藝,也可以博學。但打人的道理,只有一點,攻與防。
返璞歸真,有過最初的鋒芒,遇見過人生的低谷。
有過成功,體會失敗。
當一切都歸于平淡,那一拳輕飄飄的擊出,沒有花哨,沒有磅礴,像是清風拂面,肆意揮灑。
火候!
真正火候到了的一拳落下時,是沒有山崩地裂的!
毀滅,是先從內(nèi)部開始。
魔尊甚至都沒有看清凌歡出拳,只是當凌歡的拳頭貼近他胸膛,輕輕一轉(zhuǎn),他身上原本破布一般的青布長衫竟然沿著凌歡的拳鋒開始化作粉末。
“你……你竟有如此心境!”
這是魔尊最后的一句話了,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原本遍布全身的黑色開始入潮水般消退,一直消退到了胸口凌歡擊中他的地方。
而那張恢復了正常人類面孔的臉,是一個熟悉的人——嚴于紀!
“謝謝!”嚴于紀睜開一雙無悲無喜的眼,第一句話出口,竟然是像凌歡道謝。
這個變故,又驚到了紀青鸞。
她原本是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將血液滴入了塔莉婭的口中,復制了凌歡的吞噬異能之后,紀青鸞的血液也可以化作生機來替人療傷。
只不過她的異能畢竟是復制來的,終歸比不了凌歡。
要救人,就必須哺血。
塔莉婭艱難的抬頭,輕輕的咬了咬紀青鸞的手指,紀青鸞這才仿佛想起自己還有一個病人要救呢。
她催動血液繼續(xù)朝塔莉婭哺血,猶豫了猶豫,卻朝凌歡喊了一句:“殺了小嚴!”
嚴于紀必須死!
如今的他,怕要比之前還要更強!
這種以吞噬前人精神力修行的魔功,會因為不斷的煉化力量而自身帶上前人的精神力,當來自前人的精神力越積越多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被奪舍。
方才的嚴于紀便是如此。
可凌歡突如其來的一拳將奪舍而出的魔尊給打了回去,這無形中又幫助了嚴于紀煉化魔尊的力量。
所以嚴于紀才會在醒來時說一句謝謝。
紀青鸞出于某些原因,很不愿意嚴于紀死,但目前這種情況,如果凌歡不殺了嚴于紀,死的可能就是他們了!
可讓紀青鸞沒想到的是凌歡卻收拳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詢問道:“你突破了?”
“是?!?br/>
“來戰(zhàn)一場?”
“我與你沒有恩怨。”嚴于紀語氣竟也是平淡的,他如方才魔尊那般仰望著天空,嘆氣,一雙眸子卻似掩藏著無限愁緒。
愁,為何?
凌歡卻不想理會這些,他語氣平淡且堅定:“魔尊差點殺了我的女人,打敗你,這是我的執(zhí)念!請!”
請字落地,凌歡便擺了一個起手式。
為一個執(zhí)念,賭上生死!
嚴于紀低頭,平視凌歡許久,終于淡淡的落了聲好。
“請!”
再一句請,頃刻間便是風云突變,煞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