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聲來臨。茫茫的暗夜,像一塊無際的黑布籠罩著這個小村莊,讓人看不到前方的來時路。
晚飯極為豐盛,李村的村民還拿出一些野味招待了羽塵三人。飯后,李大壯讓人分出一間空茅屋給羽塵幾人暫住。白天和幾個李村同年孩子玩累的彭杰早早睡去。今天在羽塵拜訪各村民時,就屬彭杰最歡了,和各家孩子玩的不亦樂乎。
彭宇輕輕地為弟弟蓋上被子。
“宇兒,你看這個村子可好?”羽塵輕聲。
“恩...還好,他們都是一些善良的人?!?br/>
“那...讓彭杰在此生活,待你修煉有成時在回來接他可行?”羽塵道人緩緩說道。彭宇看了一眼熟睡的弟弟,家鄉(xiāng)燕地連年大荒,所有人都為生計忙碌發(fā)愁。所以在彭杰懂事以來,就很少有玩伴,同時讓彭杰也少有笑容,而今天卻是微笑著入夢......沉默了一會兒,彭宇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可是師...傅,能不能讓我和小杰再待幾天,就幾天!我...想和他好好地生活幾天。”彭宇抬頭懇求道。
“這......好吧。就三天吧!三天后我們回宗門!”羽塵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答應(yīng)。
光陰似箭,兩天時間過去了。這兩天來,羽塵道人利用靈氣不斷為彭宇和彭杰洗滌肉身,讓二人元?dú)獗M快恢復(fù)。同時,閑下來就上山為村民捕獵一些野物回來,讓李村的村民歡喜的不得了。
這兩天,彭杰跟鐵錘、泥娃、小艾幾個同年孩子玩的很熟,彭宇則幫村民干些繁瑣之事,和弟弟享受這安樂的生活。
其實,關(guān)于彭杰的事情,羽塵道人在私下早已和李大壯等村民商量好了。
第二天很快過去,又是一個安靜的夜晚,今天彭杰并沒有早早睡去,幼小的他仿佛知道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似的,表情有些憂傷...
“小杰...‘彭宇一聲輕喚。
“恩...?哥哥”
看著年幼的弟弟,彭宇沒能把話說出口,他不知道如何去跟弟弟說。那么小,一起吃過那么多苦,兩兄弟都熬了過來。可是現(xiàn)在要分別......
“哥哥...你是不是要跟師傅走.....不要...小杰...了”此時,一旁的彭杰打破沉默,眼中蘊(yùn)淚用脆生生的聲音問道。
“怎么會呢.....哥哥永遠(yuǎn)不會不要小杰的!”彭宇聽了心中一痛,緊緊抱住弟弟彭杰,聲音充滿了壓抑感。
“可是...可是...鐵錘哥說...羽塵師傅和村民商量,要把...小杰留在村里......”
“不會的...不會的...哥哥永遠(yuǎn)不會丟下小杰!永遠(yuǎn)不會!”淚無聲的從彭宇眼中流下,世間皆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誰都知道,那是未到情深處罷了。
“嗚嗚...哥哥,羽塵師傅會不會對你很好!會不會教你“變戲法”!”年幼的彭杰大聲哭了,然而又馬上擦干眼淚,脆生生的泣問。
“當(dāng)然...他是哥哥的...師...傅,肯定會待哥哥很好的!”
“那...那...哥哥你跟羽塵師傅走吧!小杰...能照顧好自己的...‘這時,彭杰突然說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話。兄弟情深,自幼見慣人情冷暖的彭杰,雖然年幼,但也知道,只有學(xué)有本事,才能更好的活著!
“不...小杰,哥哥不去了!哥哥要和小杰在這里生活...”了解弟弟的彭宇明白其中的含義,聲音沙啞。
“不行的...只有哥哥學(xué)好本事,才能不挨餓...更好的...保護(hù)小杰呀!”他的眼神很天真...但卻有一種不舍和憂傷緊藏在內(nèi)。
門外,羽塵道人長嘆了一口氣,手足之情,血脈之親??!“我...還有親人...么?”羽塵抬頭望向夜空,今天的夜空,繁星點(diǎn)點(diǎn),很是明亮。他想起了當(dāng)初踏上求道之途的情景,那撕心裂肺分離之苦,多少年了,百年?......千年?......然而現(xiàn)在卻只剩下他一個人。修道...長生...究竟是為了什么啊!所有的親人的不在了...這一切還有意義嗎!這一瞬間,羽塵道人心神失守...陷入回憶之中。
許久,彭宇開門走出,看見門口一臉茫然呆立的羽塵,輕聲喚道:“師...傅!”
“哦...?。 庇饓m驚醒,目中一片駭然!心中隱隱升懼。彭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羽塵,在他印象中還未見過羽塵如此失態(tài)。
羽塵擦了擦額邊冷汗,心中懼意未散。朝聞道,夕身死!他沒想到明心期如此危險!還好剛才道心迷失未深,加上彭宇的及時的喚醒,如不然...那后果無法想象!
一會兒,羽塵才平靜下流。問道:“結(jié)果...怎么樣了?”
彭宇神色黯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后來的談話中,弟弟彭杰異常堅決的要讓他跟羽塵學(xué)習(xí),其中的苦心...彭宇還能說什么?然而弟弟越是這樣,他心中的愧疚就越大...也就越難受。如果可以,彭宇寧愿弟弟哭喊的攔著他......至少那樣他的心會好受些。
“宇兒...明天...唉!在停留多幾天吧!”
“不!師傅,我要修道!我要馬上去修道!早晚要分別的...越久只會讓小杰更傷心...更痛苦!”彭宇低沉的回答。彭宇經(jīng)歷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明天啟程,可以讓弟弟安心。而且他不要浪費(fèi)時間,他想要早點(diǎn)修煉有成!因為...這里還有一個親人在等著他!
見此神態(tài),羽塵也沉默下來,上前拍了拍彭宇的肩膀,無奈的嘆了口氣,修道界是殘酷的,不可能拖親帶故的。在那里,強(qiáng)者為王,弱者...那還不如做個凡人~!
這一夜,注定無眠。抬頭仰望,這無邊的夜空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牢籠,星月為獄卒,看守在其中受盡苦難的蒼生!然而,雖然夜空和星月高高在上,但是它們永遠(yuǎn)是冰冷的,因為無情。而這天下蒼生雖卑微在下,但是他們是溫暖的!因為有情。其中誰更苦...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