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狂潮與詭異白炁產生劇烈的碰撞。
整個戰(zhàn)場一下子被劃分開來,幾十丈內是倆人的戰(zhàn)場!
嘭!
劇烈的音爆在倆人兵器交鋒中炸響,單手絲毫不影響這個北地漢子的發(fā)揮,黝黑雄壯的身軀猶如一座擎天巨山一般跨出,手中的熾蛇不停地兇猛揮出,戰(zhàn)斗讓他血脈噴張。
揮、砸、刺、挑……
呼延度手中揮舞的戰(zhàn)刀全數(shù)擋了下來,鬼臉面具下的張正的眼神中似乎燃起熾色的火苗,手中的蛇矛頃刻間化作咆哮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傾瀉而下,越打越猛!
一種愉悅從內心升騰,戰(zhàn)斗是如此的美妙,它是武道修行的最佳詮釋,意志、技巧、力量、靈魂、未來、期望、夢想一切都融入了進去。
而為了徹底貫徹自己的想法或者意志,人便會去戰(zhàn)斗,于此區(qū)分誰更強。
‘因為武道就是殺伐與守護!’
吼!
交戰(zhàn)中兩者眼神在空中交匯,如同默契一般……
一聲若有若無的狼嘯聲響徹大地!兩頭巨大蒼狼從各自身上‘爬起’,模樣猙獰,猛地一撲,互相撕咬起來。兩種不同性質的真炁在互相碰撞,烈焰燒灼著草地但很快就被如同白色粉筆一般被涂抹掉,留下腐蝕過的大地。
“啊——”張正一聲暴喝,血液仿佛在燃燒,嘴角露出一絲獰笑,隨后,肌肉收縮,手臂發(fā)力。
嘭!
空氣被撕裂,蛇尖帶起磅礴的巨力與戰(zhàn)刀相撞,相撞的一瞬間……似乎有短暫的萬籟俱靜……
下一秒,
狂風自兵器相交處狂涌而出!地龍翻身,腳下的泥土化作巨浪翻涌而起,兩名頂級猛將的交鋒直接清空了幾十丈戰(zhàn)場,狂風化作鋒利的刀子,刮得臉頰生疼。
呼延度坐下的馬兒不過是一匹普通的戰(zhàn)馬,如何能夠承受如此力道,直接炸成漫天肉沫……
“啊——”兇猛的暴喝響起,腳下白炁噴涌,穩(wěn)住身形。
唏律律——
追戮嘶鳴咆哮,人立而起,馬背上張正手中的蛇矛換做熾色隕星,拉出長長一道熾焰轟然斬下!
嘭!
大地為之一震,在觀戰(zhàn)的眾人看來好似一個熾色彗星從天而落,地上升騰起巨大的白狼死死掙扎著想要起身。
呼延度咬死牙關,雙眼已經極度充血,雙手持刀死死抵住蛇尖,鬼臉面具下的瞳孔猶如天神一般……
一股難言的憤怒從內心深處爆發(fā)出來。
‘晉人!晉人!這是我的家!”
嘶吼著、咆哮著,更多的白炁從身上冒出來……特有的腐蝕性質不停的往外擴散!
此時,
張正眼里卻閃過一絲猶豫,追戮跟著他征戰(zhàn)多年,在他心里已是不可缺少的戰(zhàn)友!如果繼續(xù)僵持下去……這個蠻人拼死一擊對他造成不了什么傷害,但很可能造成追戮的不可恢復的傷害,所以……
轟!
熾焰一下子形成燎原之勢,硬生生逼退白炁,右腳輕輕朝著馬身磕了一下,追戮帶著張正主動后退十米。
張正持矛輕輕拍了拍追戮,戰(zhàn)馬蹭了蹭主人的手掌,朝著呼延度的方向噴了一口吐沫,甩著尾巴去遠處站定。
轉頭看向呼延度,眼中的殺氣似乎泛起滔天血海。
呼——呼呼
呼延度滿身臟亂,披頭散發(fā),喘著粗氣從土坑里走出來,嘴角掛著鮮血,環(huán)顧四周族人一個個被屠戮,一股難言的悲痛涌上心頭……雖然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但看著出生入死的族人死在自己面前,這種悲痛依舊讓他難以自抑。
海東鷹在高空之上傳來一陣悠長的鳴叫。
‘現(xiàn)在的犧牲是為了更多的族人回到圣地,看到家園?!?br/>
這樣想著,呼延度的眼神越發(fā)堅定,生命的本源燃燒的越發(fā)旺盛!
‘還有一次機會!’
嘭!
地龍翻滾,瞬間消失在原地!
短兵相接,在一陣巨大的金鐵交加聲中,呼延度右手戰(zhàn)刀死死抵著蛇矛,腳下一動,瞬間欺身而進,左拳上白色的真炁化作狼頭,擊潰熾焰,狠狠砸在了張正的腹部上,甲胄被打的凹陷、腐蝕、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氣血一陣翻涌。
白炁猶如螺旋一般,瘋狂的腐蝕肉體,想要將肚子打出一個窟窿出來。
腳下的泥土發(fā)出炸響,死死扎根在大地上,面具下臉因疼痛有些扭曲,嘴角上暴虐笑容擴得越來越大,那是一種興奮的神色。
‘好對手!‘他想。
腦袋微微后仰,隨即重重砸在呼延度的腦袋上。
咔嚓一聲,頭盔碎裂成兩半。
以倆人如今的武道修為鍛煉成的肉身,何等強橫。
呼延度硬生生的被砸的頭暈目眩,千百年與天地、野獸搏殺的基因本能使他立刻化拳為爪,就要抓下張正一塊肉。
嘭,
粗壯的大腿踹出氣爆,呼延度只覺肚子劇痛,身體騰云駕霧一樣向后飛了出去。
張正一腳就把呼延度踹出去五十多米。
‘哇!’
呼延度向后飛出二十幾米的時候,就吐出一口吐血,炁在身后化作兩條粗壯的手臂,硬生生擋下了后飛的余勁。
張正狠狠一撕損壞的頭盔,露出粗礦的臉頰,一身殺伐氣焰在此刻達至頂峰,撕扯掉甲胄,蛇矛插到土里,臉上露出了一個稱得上是兇惡的笑容。
深吸了一口氣,背后筋肉、脊柱大龍翻涌、沸騰,然后身體驟然變成了半透明的殘影,瞬間出現(xiàn)在呼延度面前。
一股股強勁的無形氣浪四處炸開,熾炁依附在身體周圍,手、腳、肩、肘全部化作致命的武器發(fā)起驟雨般的攻勢,
“啊啊啊——”
呼延度雙臂膨脹,青筋畢露,以拳對拳。
塵霧升騰,
遠處李羨等人一臉震撼的看著來自頂尖武將的較量,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戰(zhàn)斗,雙方對于炁的運用、武藝絕非一般武者可比。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
呼延度如同破布一般高高飛起……重重摔倒在地上,連續(xù)翻滾了好幾下。
“首領!”
“首領!”
剩余的蠻騎看到自家首領這般模樣心急如焚,想沖過去卻被幽冥鐵騎死死攔住,如今‘手術’即將完成,哪怕在最后關頭因為呼延度的落敗,蠻騎爆發(fā)出了極為恐怖的戰(zhàn)力,一次又一次的向著呼延度的位置發(fā)起沖鋒,依舊翻不起風浪,一個又一個蠻人倒在了沖鋒的路上,眼睛死死看著首領的位置!
他們多么希望呼延度——自家的狼王可以重新站起來,就像他帶領著部落一步步從無盡草原里走出來一樣,多么希望那個偉岸的身軀再一次站起來帶領他們沖鋒,碾碎敵人!
可是,
有些時候真的不是可以靠意志、爆種就能實現(xiàn)翻盤,大勢所趨不外如是。
呼延度撐起最后一點氣力翻過身子,他武道修為本就比不上張正,在以秘法刺激、燃燒本源后才堪堪拉平雙方的戰(zhàn)力差距,在張正一頓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鋼鐵般的身軀猶如豆腐一般被打的稀爛……生命已是油盡燈枯。
在二人交戰(zhàn)的那一刻,他就發(fā)現(xiàn)晉人左臂上的幽冥黑炁死死干擾著他的發(fā)揮,那是一種屬于同宗同源的氣息,其中夾雜著無數(shù)凄厲的哀嚎……這是犧牲性命下的詛咒。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男人竟是如此的強悍、兇猛!他本以為可以抓住左手的弱點發(fā)起致命一擊,卻只是造成一點不足為道的內傷,還成了自己落敗的契機。
呵……
男兒馬革裹尸,死在戰(zhàn)場上不冤,死在強者手下不冤。
張正微微喘著粗氣,斷臂上幽冥黑炁猶如跗骨之蛆一般傳來疼痛,不過若是細心觀察的話就能發(fā)現(xiàn)……左手上的幽炁比當初李羨見到的時候少了非常多。
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這是一個不錯的對手,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如此暢快淋漓的戰(zhàn)斗了,心中的渴望被滿足。
望向呼延度的方向,眼中如寒霜一般的殺意閃過,無論是怎么樣的對手,只要是蠻人……必須死!
踏步走過去……
‘藍天、白云真美?!?br/>
呼延度微瞇狼眸,看著天空一朵朵飄過的白云感慨道,耳邊時不時傳來族人的嘶吼,哀嚎,但他已經站不起來了,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他已然無能為力了。
陡然,
天空中傳來鷹啼,似乎是在告別。海東鷹朝著遠方飛走,一根箭矢失去力氣般從高空落下,若是它再不走,難保下一箭就要把它射下來。
‘走吧……走吧……帶著火種回去,告訴族人們一定要忍耐,千萬要忍耐住,一定要做足了準備,要不然千百年來唯一的機會就要錯過了?!?br/>
眼里的白云似乎幻化成脖兒斤那粗礦的面容,藍色的眼珠如這天空一般。
‘脖兒斤,草草言戰(zhàn)必將釀成災禍。你要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即便如此只要有一個小環(huán)節(jié)出錯,就會滿盤皆輸。’
‘大晉依舊是那么的強大,能人輩出,弱者向強者揮刀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這次機會,就再也沒有翻盤的希望,當這個巨人真正開始重視我們,圣族崛起的契機就要消失!
以弱搏強只有一次機會!’
呼延度眼里似有希冀的光芒在閃爍。
‘脖兒斤,帶著我們的意志回來,讓更多的族人看到這里的藍天白云,因為這里真的很美。我們的圣地從始至終都是那么的美?!?br/>
呼延度相信脖兒斤這個優(yōu)秀的后輩可以做到這一點。
蠻人在數(shù)百年前不是沒有機會做這個世界的主人,但似乎每一次,老天總在你努力到極致的時候,給你扯一小下后腿。
但就這一小下,就足夠你功敗垂成!
老天真的在幫大晉。
方方面面環(huán)環(huán)節(jié)節(jié)都在幫大晉。
大晉太祖皇帝橫空出世,無數(shù)將星、帥才就像約好了一樣如同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無數(shù)的能人異士在一旁輔佐,直到《太祖長拳》的出世,無限拔高了軍隊的戰(zhàn)斗力,這時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勢所趨,無人可以阻擋。
蠻人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冷到骨髓的無力感。
千百年來,運氣這虛無縹緲的玩意第一次站在蠻人這邊,即便如此,現(xiàn)在的大晉不像幾百年前一樣有著大燕混亂的政局,神州大地民不聊生。
你甚至要面對幾百年跟他們打生打死的幽州軍隊,大晉有無數(shù)次可以重來的機會,而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踏,
踏,
魁梧雄壯的身軀一步步走過來……
陰影將呼延度籠罩下。
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意識漸漸消散。
‘死在強者手中,也是一種不錯的歸宿?!?br/>
草原狼王,
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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