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凇子干脆接著鐘馗的話往下說:“鐘天師,那個……林驍算是第二個不服管的判官的話,那么第一個是?”
鐘馗得意的指著自己的紅臉,“第一個那不就是我咯,哈哈哈?!?br/>
林驍幾個整蒙圈了,傳說中正義凜然的鐘大天師,原來還是這么一個特殊的存在啊。
鐘馗也不顧及周圍的陰差鬼兵會不會打小報(bào)告,豪氣的說道:“地府想讓俺老鐘當(dāng)聽話的龜孫子,可以,等他真的能做到讓所有來地府的鬼魂善有善報(bào)惡有惡報(bào)就行?!闭f罷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搖搖頭,拍著霧凇子的肩膀說道:“聽說我有個親傳弟子在鬼帝的招親大會上出盡了風(fēng)頭,該不會說的就是你小子吧?”
林驍他們一臉愕然,“這小子還真敢拜,鐘天師就隨意一說,他居然打蛇隨棍上,太不要臉了吧?!?br/>
豈料,鐘馗的反應(yīng)更是出乎眾人所料。
鐘馗一把扶起霧凇子,說道:“好!你敢拜我就敢收!打今天起,你就是我鐘馗的關(guān)門大弟子了?!?br/>
霧凇子舔著臉笑道:“天師,那不是別人胡亂猜測的罷,您可別當(dāng)真啊?!?br/>
鐘馗眉毛一挑,“咋的,當(dāng)我的親傳弟子很丟人?”
“不不不,怎么會……”霧凇子腦袋一轉(zhuǎn),當(dāng)下竟是跪倒在地,“徒兒蘇大河拜見師父?!?br/>
鐘馗見霧凇子臉色變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快把整個人都提起來了。蔡霄云見此,正要動手,被林驍攔住,向她使了使眼色,低聲說道:“沒事兒的?!?br/>
鐘馗怒氣沖沖的說道:“你小子該不會這么快就想反悔了吧?你要是敢反悔,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吞到肚子里再拉出來喂狗。看你這德行,要不是知道你已經(jīng)把天師伏魔劍修到最高層,我看都懶得多看你一眼?!?br/>
霧凇子委屈道:“師父,怎么會?我生是你的徒弟,死也是你的徒弟,這不是剛當(dāng)你徒弟心里激動和興奮么,你總要給我段時間好好消化消化,我才能看清眼下的事實(shí)啊?!?br/>
霧凇子喜出望外,一口一個“師父”叫的親熱,最后問道:“為什么我是大弟子呢?”
鐘馗爽快一笑,“哈哈哈,在地府,和俺老鐘走得近都是罪過,誰還敢當(dāng)我的徒弟?。坎贿^即便有些愣頭青想來,老子還看不上呢?!?br/>
霧凇子忽然聯(lián)想到鐘馗對閻羅王都是一副不買賬的姿態(tài),難怪沒人當(dāng)他徒弟呢,“這可如何是好?拜了這個師父,往后在地府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啊。”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林驍?shù)热艘部蜌獾奶琢颂捉?,并邀約好改日到新判官府小敘。
在城中的大街上緩步而行。林驍依舊有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對劉婷婷感慨道:“想我們在陽間,沒身份沒地位,沒權(quán)利沒手段,最終被何鴻偉害的家破人亡……現(xiàn)在你看,偌大的地府,比陽世大了不知多少倍,我居然成了十殿閻王座下的第五判官,你說是不是世事無常?現(xiàn)在要是讓我見到何鴻偉的鬼魂,他會不會直接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劉婷婷依偎在他的肩頭說道:“看吧你美的,你趕緊過了這把官癮去辦正事吧,否則尋仙姐姐在陽間等急了,保不準(zhǔn)哪天就殺到地府,把你的判官府給拆了?!?br/>
鐘馗一把將霧凇子扔到地上,“算了算了,這次饒了你,你跟林判先去,等安置好以后我再來尋你,到時候好好那拜師禮儀?!?br/>
等鐘馗一走,旁邊的鬼吏緊張的神情才放松下來,說道:“林判,走吧?!?br/>
出了閻羅殿,黑白無常正在城門前來回踱步,白無??粗砝羰种型斜P端著的判官服和判官大印,立馬就小跑過來,彎腰拱手道:“恭喜、賀喜,地府往后又多了一個林大判官了。”
不多時,幾人步行到一處鬧市區(qū),周圍熱熱鬧鬧全是商鋪、酒肆,唯獨(dú)有一棟高墻大院,門口擺放一對張牙舞爪的石獅子,隔著老遠(yuǎn)都感到一股肅殺之意。是以門前幾丈空無一人,和街面上潮水般的人流顯得涇渭分明。
鬼吏指著朱漆大門上巨大的牌匾,“林判,這就到了?!?br/>
看著上面金燦燦的“威德判官府”幾個大字,林驍心想:“雖說在閻羅殿被冷落了,不過看樣子地府還是挺大方的,至少從安排的府邸就說明,面上的功夫做得還挺不錯嘛?!?br/>
林驍“嘿嘿”一笑,“我不過就是過過嘴癮,還是你深明大義,看的透徹?!?br/>
這時,捧著官服的鬼吏說道:“敢問林判可是有陽間的仇家在地府?這事兒簡單,交給小的去辦,不出三日,定將那不開眼的孤魂押到林判眼前任您發(fā)落?!?br/>
林驍和劉婷婷相視一笑,林驍搖搖頭說道:“罷了罷了,一世因果一世了,陽間的仇人已經(jīng)在陽間受到了懲罰,且看天道輪回,他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shù),我就不橫加干涉了。”
玄陽子連忙退后兩步,“錯了,錯了,任……任老狗?那邊的才是你的判官老爺?!?br/>
任勞樓老臉一紅,旋即又平復(fù)下來,對著林驍拜下,“見過林判?!?br/>
他身后的一干鬼兵也齊齊跪倒,“見過林判。”
霧凇子也有一樣的想法,朝他直眨眼,示意趕緊進(jìn)去看看。
鬼吏心思通透,端著托盤大搖大擺的上前,使勁兒的扣動門環(huán)。忽然里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聲響,還有人罵道:“你們這群狗崽子,好不容易從十八層地獄各個崗位選拔出來,新老爺?shù)搅耍蓜e丟臉。不然的話,就給老子又滾回去守牢房?!?br/>
大門嘩啦一聲打開,兩隊(duì)鬼兵穿著嶄新的盔甲,稀里嘩啦的跑步出來,等所有人齊刷刷的站到了林驍面前時,一個滿臉橫肉的老鬼向前,對著玄陽子跪地參拜,“小的威德判官府鬼兵隊(duì)長任勞樓見過老爺?!?br/>
林驍活了這么久,還從來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景,手忙腳亂的招呼道:“起來,都起來……”
霧凇子也跟著好好過了一把官癮,排在林驍身旁也招呼道:“起來吧,都起來吧,呵呵呵,好好好。”
在場唯一一個見慣這等大場面的也就只有蔡霄云了,她對鬼吏使了眼色,再點(diǎn)點(diǎn)頭,鬼吏立馬扯著嗓子喊道:“起……”
大街上成百上千的人聽到這個呼喊也愣了愣,然后全都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鬼吏走到人群面前,大喝道:“地府第五大判官林判在此,爾等還不參拜?”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氣勢油然而生,和剛才卑躬屈膝的形象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地府里的人早就將對鬼神的敬畏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雖然不知道地府何時冒出了個第五大判官,不過見這陣仗,哪里還有懷疑的道理,紛紛跪下,參拜林判。
打發(fā)完下人之后,送林驍來的鬼吏在右,鬼兵隊(duì)長任勞樓在左,鬼吏這才自報(bào)家門說道:“林判,小的喚做高玉,地府安排送您老上任后,留在判官府任管家,您有任何要求,只管吩咐。”
任勞樓也說道:“小的原是駐守十八層地獄第六層銅柱地獄的鬼兵隊(duì)長,帶領(lǐng)地府抽派的一個鬼兵隊(duì)來供林判差遣?!?br/>
林驍先前聽他和玄陽子說自己叫什么老狗,便問道:“你叫任……老狗?這怕是你的小名吧?不知你大名如何?”
本來鬼吏還想在人前多說上幾句,讓人人都知道地府出了個第五大判官,以博得林驍?shù)暮酶?。豈知林驍看到人群起身后,他倒是逃也似的當(dāng)先朝判官府里邁。
判官府中是里三進(jìn)外三進(jìn)的幾個大院子套在一起,左右兩邊還有供下人和鬼兵們居住的偏房。
鬼吏招呼府里所有的人到堂前對林驍再次行叩拜之禮,看到院子里跪滿的人,林驍還真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吩咐他們站著答話。霧凇子會做人,掏出了不少金銀,讓鬼吏分發(fā)下去,以彰顯新任判官老爺?shù)娜蚀取?br/>
林驍見說他不聽,也不再堅(jiān)持,便轉(zhuǎn)身問鬼吏,“高玉,你說我這判官任職需要干些什么?到何處辦公?”
高玉忽然的就神情不對,囁喏著不敢開口。
林驍說道:“你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任勞樓也一臉尷尬,想了半天,干脆把心一橫,“感謝林判賜名,往后我就叫任老狗了。”
林驍也被這個憨直的漢子給逗樂了,說道:“我絕沒有消遣任隊(duì)長的意思?!?br/>
任勞樓卻認(rèn)死理,“老爺無需多言,小的以后就叫任老狗,這是小的的福分,以后誰不叫我老狗,我和誰急?!?br/>
這話一出,任老狗提起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給他砸下去,“你這混賬,敢和老爺這樣說話?!?br/>
林驍攔住任老狗,他壓根就不在乎什么虛職實(shí)職,他和地府之間不過就是一場交易而已,地府能讓他管事才怪呢。
高玉苦著臉在地上繼續(xù)說道:“林判,其實(shí)光是從給您的封號就可以看出這個問題來。四大判官賞善司魏征,罰惡司鐘馗,察查司陸之道,陰律司崔玨,分別下轄相應(yīng)數(shù)司,行賞善罰惡,察查監(jiān)督,定陰司條律之職,而您的威德判官,威德二字雖然好聽,但純粹是個虛名罷了?!?br/>
高玉這才開口,道:“林判,小的在來之前,我上頭的吏官就交代了。林判這個判官,它……它是……”
林驍心中一緊,“莫非還有什么隱情不成?”便問道:“它是什么?”
高玉“噗通”跪在地上,“小的就直說了,上面的吏官說,林判的判官一職,是個虛職,沒有實(shí)權(quán)。”
高玉抬頭偷看林驍表情,發(fā)現(xiàn)林判并沒有惱怒之色,反而一臉平靜,等他說完,林驍才對著霧凇子等人玩笑道:“看來我還是個光桿司令咯?!?br/>
霧凇子幾人也笑道:“沒事兒,你眼前不還有幾個兵么?”他說的這幾個兵,可不是說的地府安排來的那些鬼兵,而是指他們幾個為了地獄安危而結(jié)成的生死同盟。
林驍對高玉和任老狗說道:“你們各自去忙吧,雖說跟著我沒什么前途,不過一般我不會干涉你們自己的事兒,會給你們一個寬松的環(huán)境的,以后見了我也別動不動就行跪拜之禮,點(diǎn)頭即可?!?br/>
高玉和任老狗相視一眼,仿佛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好說話的老爺呢,心中多少有些感激,當(dāng)下行了禮,倒退著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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