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熙被換到了特護病房,警局及時地為白小熙增派了保衛(wèi),但傷害白小熙的不單是人類,所以楚一午飯之后回了趟住所拿了箱子便匆匆趕到了病房,守在白小熙身邊。
楚一很重視白小熙的安全,他打開箱子換上了道服,盤起發(fā)髻,身上背著布袋,在病房四面墻上,還有門窗都貼上了鎮(zhèn)宅符,在病房里設了結界,以防止再有類似山魈怪的東西進入。
日漸黃昏,楚一坐在椅子上看著墻上壁掛電視里,雖然只過去了幾個小時,可消息早已傳遍全市,很多節(jié)目都在議論早上封都第一醫(yī)院發(fā)生的“山魈怪”事件,市民們也捕風捉影胡亂猜測,有的說是外星人襲擊了醫(yī)院,有的說是根本就不是怪獸,而是動物園里跑出來的大猩猩,總之此事一時間成為媒體網絡的熱點,好在警方對消息封閉及時,目前極少有影像視頻流出,大家都只是作為飯后閑暇的談資,并沒有引起恐慌。
楚一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白小熙,白小熙額頭上貼著創(chuàng)可貼,閉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肚子上趴著的胡胡嚕正隨著白小熙的呼吸起起伏伏。
楚一心中充滿了疑問,行天在人世隱居了許多年,至少說明人世很長時間都沒有出現(xiàn)過仙,火鍋店里,狐仙出現(xiàn)的也很僥幸,那么白小熙究竟從哪里來的?又為什么找我?他的出現(xiàn)和六界交錯有沒有關系?
“魔魂在就好辦了,我可以上身白小熙,馬上就能知道答案,可現(xiàn)在只能等他醒,真是急死人!”楚一心里盤算著,突然,他想到師父曾經提過一道禁止使用的符咒叫讀心咒,之所以禁止是因為他使用的對象是人,當符咒使用在人身上就變成了降頭,而仙道正派是不恥使用降頭的,楚一原本就不守道規(guī),此時根本不在乎正不正派,之前在朱能身上使用的破合咒其實就是降頭。
楚一使勁回憶著讀心咒,可怎么都想不起讀心咒的口訣和妙門。
突然眼前一亮,楚一想到了阮天成,可以讓阮天成幫忙,找回讀心咒。
楚一趕忙躺在旁邊一張空病床上,閉上眼,氣沉于心……很快便沉浸入自己的身體。
一片空洞中,散著白霧,楚一盤腿坐在地上,他睜開眼大聲喊:“阮天成!阮天成!你在哪兒?”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了阮天成的聲音:“你不是不讓我出來嗎?怎么反倒進來找我了?”
“少啰嗦,快出來!有事情讓你幫忙!”楚一有些著急。
阮天成從迷霧中走出,竟然穿著道服,扮著發(fā)髻,楚一乍一看還以為是照鏡子。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楚一問。
阮天成低頭看看自己,“哦!”了一聲,瞬間抹去了道服發(fā)髻將自己的模樣變成了一身白色西服的樣子,他對楚一解釋道:“我整天待在這里,實在太悶,忽然發(fā)現(xiàn)我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隨意變換裝束,對于靈體來說,根本不存在外貌,一切都是心所想,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對了,你找我干嘛?”
“你沒有窺探我的隱私吧?”楚一斜著眼睛問。
“我倒是想看,你藏那么深,我怎么看?”阮天成回答。
“那就好,在我的記憶里有一道符咒,叫做“讀心咒”,記錄在一本名叫《符箓集》的集子里,幫我找到它,然后把上面的咒語和妙門讀出來。”
“你自己為什么不找?”
“這道符咒我已經想不起來了,所以要你幫我記起來!”楚一態(tài)度很誠懇。
“哦,我明白了,就像催眠,喚起你的深層記憶,讀心咒?你要用它干嘛?”阮天成繼續(xù)問。
楚一有些不耐煩了:“你別問那么多了,這件事非常重要?!背幌肓讼胙a充道:“關乎到元月的安危哦!”
一聽到和元月的安危,阮天成不再啰嗦,他嚴肅起來點點頭說:“那你快說吧,要怎么做?”
“等著!”楚一原地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回憶著白云觀觀中的陳設布局,房子的造型結構。
突然,在楚一和阮天成周圍出現(xiàn)了臺階,柱子,房梁,屋頂,院子,草木,整座白云觀以楚一為中心向外逐漸顯現(xiàn)。
楚一閉著眼睛對阮天成說:“這是白云觀,你找到藏經閣,書就在藏經閣里,找到讀心
術,大聲念出來!”
阮天成看著周圍的房子,驚嘆:“哇!原來,白云觀是這個樣子的,果然是清修之地呀,不錯,不錯!”
“快去!”楚一大聲呵斥。
阮天成穿過一道圓門,順著臺階往觀后走去。
走在路上阮天成發(fā)現(xiàn),雖然白云觀建筑被楚一相對完整的呈現(xiàn),但許多地方還是很模糊,看上去就像是一副油畫色彩沒有調開,糊在一起,這些地方應該是楚一記憶中模糊的地方,甚至很多地方直接就殘缺了,說明楚一在這些部分完全沒有記憶。
阮天成穿過一片花園,來到了位于三清殿后面一座看起來不大的三層殿宇,大門上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大字“藏經閣”。
“藏經閣,很好找嘛!”
阮天成看著這幢造型奇特的建筑,藏經閣第一層呈九邊型,很高,占了整個建筑高度的大部分,九根立柱支撐起了大殿,二層六邊形,最上層是一個三邊形的小閣樓,這應該是暗示著仙道教“天地人三才,東西南北上下六合,乾坎艮震中巽離坤兌九宮”的概念修建的。
阮天成推開門,走進藏經閣,頓時愣住了,從外面看,這是一幢不大的古式建筑,從里面看卻完全呈現(xiàn)了不一樣的空間感受,中間一根粗壯的圓柱直通屋頂,第一層中,圍著圓柱放射狀排列著九個巨大的書柜架子,每個架子又分九層九列,共八十一格,這九個架子從柱子向外延展,正好和外圍的九根柱子錯開,而外圍的九根柱子也連著九個相同的架子由外向里延展,里外兩圈架子相互交錯扣在一起,中間形成了一條僅能兩人并行的蛇形通道。
這總共十八個架子,共一千四百五十八格,每一閣都堆滿了經卷經書。
阮天成看傻了,如此多的經書,怎么才能找到符箓集?
阮天成走近一些,這才注意到每個架子上都在側面用銘牌標著目錄,大目表明每個架子的經類,架子正面每行最外面也用銘牌表明了這一行的小目。
阮天成順時針繞了一圈,架子上的大目分別寫著:理義、戒規(guī)、科儀、心法、界論、圣訓、道藏、史注、功韻、氣術、日修、禮言、陰陽、筋脈、仙籍、靈玄、度品、符箓,共十八個大目。
看到“符箓”二字,阮天成一陣興奮,心想:“看來也不難嘛。”
他向前兩步,踩在架子上,從高到低查找“符箓”架子上的次目,九行次目,銘牌上都只有一個字,有兩個銘牌完全沒字,看來楚一大目都記住了,小目卻含糊不清。
阮天成仔細一想:“楚一經常使用符咒,對于符咒的經書肯定印象深刻,那符箓集一定只存在于他所記得住的次目里,所以《讀心咒》一定不會放在那兩個沒字的次目?!?br/>
阮天成從下倒上的次目看了一遍,有字次目銘牌上分別寫著:“步、咒、訣、符、器、語、式?!比钐斐捎置闪?,符箓集無法對應這七個字呀,他硬著頭皮開始尋找勉強符合的“咒”和“符”次目里的經卷。
兩行十八格經卷被阮天成翻了一遍都沒找到“符箓集,沒辦法,阮天成又把剩下次目中的經書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有?!?br/>
阮天成有些泄氣:“什么情況,難道符箓集根本不在符箓這個大目里?”
“等一下!”阮天成自言自語:“我記得剛剛在病房里,楚一想到讀心咒的時候,心里動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好像是說紫須師父不讓使用讀心咒,因為它不是正派符咒,而是降頭,如此的話,記載著讀心咒的符箓集又怎會放在仙道正宗的符箓大目中呢?”
阮天成拍打著自己的腦袋“笨笨笨!它一定在史集這個大目中,因為這個大目里全都是教史記載,雜文野錄!”
阮天成急忙從符箓架子上跳下,繞著屋子找到“史集”大目,查看次目的時候他笑了,史集次目里,九個次目只有一個銘牌上有字,由下往上第八層,銘牌上寫著“雜”,楚一在史集中只記住了“雜”這一項次目。
阮天成爬在架子上,順著“雜”次目一行翻找,果然很快便找到了《符箓集》,這是一本手提電腦大小的古書,深藍色面皮都已經殘缺,他一只手扶著架子,伸出另一只手拿起《符箓集》,“就是它了!”說著跳下架子,雙手打開書翻找著書中的“讀心咒”。
書中部分內容也模糊不清,但有一些卻格外清楚,比如“破合咒”,阮天成繼續(xù)往后翻,很快便找到了“讀心咒”。
“我找到了!”阮天成抬頭對著空氣說“我讀了!你記好!”
阮天成開始大聲讀出其中內容:“我今誦咒,心鬼聽命,五魔束手,臨前連心,嗎咪吽嚒揭諦咪,薩啵哇西啼咔,看,聽,感,聞,通!”他往下繼續(xù):“后面這個是什么我不知道,你聽好!畫符于黃紙,一分為二,分置兩口,誦咒,必連其心,觀其像!”讀完后,阮天成翻過一頁:“符,符在后面,這個我沒法念呀,我放在地上,你自己看吧!”說完,阮天成把書攤開放在地上。
阮天成正準備離開,忽然感覺有東西在吸引他,他來到“史集”架子最下面的角落里,有一個被布包裹起來的東西,正是這個包裹讓他莫名的興奮。
整個藏經閣的書和卷都整齊放在架子上,唯獨這個包裹就這樣塞在架子靠柱子的最里面,阮天成蹲下身,包裹上面滿是灰塵,阮天成沖著布面吹了一口,誰知灰塵四散,阮天成頓時被迷得睜不開眼,揉著眼睛自言自語:“這個楚一,別的沒記住,這陳年塵土他記住了?!?br/>
阮天成瞇著眼睛把布結打開,里面竟然是折疊好的一張發(fā)舊的皮,阮天成心里開始犯嘀咕:“這是什么東西的皮嗎?怎么會在藏經閣?!彼p輕把皮拿出來,站起身慢慢打開,同時鼻子里聞到了一股腐臭味,打開來才知道這不是一張完整的皮,而是很多張小塊縫合成的。
阮天成用雙手捏著皮的兩角展開整塊皮面,皮面在他面前自然下垂,上面秘密麻麻寫滿文字,有的地方有些破損,好像是被火燒的,燒出了幾個窟窿。在文字中間畫著一個符號,一個等腰三角形被一個圈圈住。
阮天成好奇的視線在皮上來回移動時,透過窟窿和面前的書架縫隙,突然看到一雙鼓出的大眼睛正在架子另一邊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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