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之所以將入緬作戰(zhàn)的三個軍提前調往昆明,這還要歸功于陳際帆當初的那封信,正是這封信讓軍事委員會上下對未來的緬甸戰(zhàn)場產生了密切的關注。軍事委員會早在11月就已經將整編齊整的三個軍放在昆明,準備未來可能的遠征作戰(zhàn)。
《中英共同防御滇緬路協(xié)定》簽署以后,這三個軍已經處于一級戰(zhàn)備狀態(tài),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的第二天,心熊熊的老蔣就命令杜聿明準備派遣兩個軍前往緬甸,可到了滇緬邊境,英國人卻以種種理由拖延推諉,讓十萬大軍成天呆在這里曬太陽。
在遠征軍高級將領的歡迎宴上,陳際帆就聽到了軍長們心中的忿忿不平。
“陳將軍,”林蔚和陳際帆較熟,所以他率先問道,“委員長任命將軍為遠征軍副總司令,想必是希望將軍能指揮我國軍精銳在異邦建功奏凱,不知將軍對目前緬甸局勢有何看法?”
林蔚這一問,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眼神全部集中在陳際帆身上。在他們眼中,早就忘記了陳際帆的年齡,甚至忘記了陳際帆只是半路回國的草根,根本無法與他們在國內的資歷相提并論。因為他們是軍人,馬上就要面臨著生死考驗,知道未來的處境作戰(zhàn)一定不是什么好差事。
陳際帆沒有謙虛,他的心情同樣非常急迫,試想,如果這些部隊現(xiàn)在就在緬甸提前部署,構筑堅固工事,建立前敵指揮系統(tǒng)的話,小日本又怎么會在短短數(shù)月就打到云南境內?
“諸位將軍,首先聲明一點的是,委員長雖然任命在下為遠征軍副總司令,但在下以為這是委員長為了協(xié)調部隊而做出的舉動,并非是我這個年輕人有什么過人才華。大家都是軍人,咱也不說廢話,我沒有想插手幾位將軍的任何指揮,也沒有這個資格,委員長給我的任務是率所屬部隊提前進入緬甸,然后待所屬獨立第一旅趕到后,全力保障諸位的后路?!?br/>
杜聿明對老蔣的任命沒什么說的,他本來就很佩服陳際帆,可張軫和甘麗初不一樣,這兩人是老資格,北伐時候就是名將,一聽陳際帆說了一通廢話,張軫坐不住了。這位看起來顯老的將軍率先發(fā)難:“據聞,陳將軍在幾個月前就口口聲聲要為國出征,可現(xiàn)如今只派了這么點部隊,難道就憑貴軍剛剛接手的美式坦克,就要包攬緬甸戰(zhàn)局不成?”
張軫忽然發(fā)難,其他幾位將軍沒吱聲,他們內心的想法雖不像張軫那樣火爆,可疑問還是有的。所以飯桌上一時靜得有些瘆人。
陳際帆笑笑:“接受坦克的這兩個團不參加緬甸作戰(zhàn),他們馬上就要離開回到安徽,事實上我手里用于作戰(zhàn)的部隊,就只有六百余人?!?br/>
這話太沖了,六百多人你就能當上副總司令,六百多人你就敢夸下??诰透商崆斑M入緬甸?
胡云峰道:“這個問題我來回答。諸位將軍,我軍主力所在之地,是華東華中日軍的腰眼,也是連接華北日軍的重要通道,而且和南京僅一江之隔,小鬼子無時無刻不在謀劃著將我軍消滅,這個時候,軍團長陳將軍尚且能為國分憂,抽調兵力支援緬甸作戰(zhàn),我沒看出來這里面有什么問題?!?br/>
“還有什么問題?”第六軍軍長甘麗初道,“安徽之重要我們暫且不談,可陳軍團長既然要到這里幫幫場子,總該有點誠意,如果貴軍這些裝甲部隊能加入還好,否則僅憑這點部隊,是打日本人呢,還是你的警衛(wèi)?”
“問得好!”陳際帆拍拍手,“兩位軍長是我們的前輩,我也不想過多解釋,‘神鷹’裝甲部隊不要說還未形成戰(zhàn)斗力,就算是能打,我也絕不會把機械化部隊放在叢林中去,緬甸不僅山高林密,更兼補給不暢,后勤隨時被威脅,在這種情況下調裝甲部隊,是舍己之長,實話對各位講,裝甲部隊是用在中原和華北地區(qū)的。而我所率的前期這點部隊,一定會提前進入緬甸,簡單地說,是去打游擊的?!?br/>
“打游擊?”張軫哈哈大笑,“緬甸不是山西,共產黨這一招不管用,連語言都不通還打什么游擊?打游擊就能打跑鬼子?”
甘麗初也在一旁幫腔:“人家嫌在安徽名氣不夠,跑到這里鍍金來了,鍍金也要下點本錢嘛,陳將軍真是太小氣了?!?br/>
林蔚一聽越說越不像話,實在忍不住了,他是軍令部次長,又是駐滇參謀團團長,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我很為兩位軍長感到悲哀,你們口口聲聲瞧不上人家的六百多人,殊不知這六百多人立下的戰(zhàn)功比有些一個軍都多,陳將軍等還是幾百部隊之時,就敢和日軍幾個中隊對壘,并最終戰(zhàn)而勝之,試問諸位,有誰做到過?”
杜聿明見張軫和甘麗初不吱聲,場面很尷尬,他忙打岔道:“林次長說得對,今天我們能坐到一起,是緣分,更是責任。還是說說正題,陳將軍是軍界新星,在下想請教,貴軍準備如何實施作戰(zhàn)?”
杜聿明的名字在陳際帆和胡云峰聽來還是有好感的,既然人家有此一問,那就要認真回答。
胡云峰說:“具體的方案當然不能拿在這種場合討論,不過有一條,我們在緬甸沒有基礎,日軍同樣也沒有,而且日軍不可能在緬甸與我們再來一次長期對峙,他沒有那么多兵力和時間,所以日軍一旦進攻,其鋒銳和速度一定是驚人的?!?br/>
張軫又插話了:“要不是英國人故意拖,蔣委員長的緬南會戰(zhàn)計劃已經實施了,我等還用得著在這里徒費口舌么?”
“緬南會戰(zhàn)沒有意義,無論從戰(zhàn)略還是戰(zhàn)術,我們都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br/>
“哦?”在座各位頓時驚奇起來,有的是幸災樂禍,居然連蔣委員長制定的都敢反對,有的是好奇,仗還沒打陳際帆憑什么下此斷語。
“仰光對我國的意義自不必言,可從這里到仰光,中間相隔上千公里,這么漫長的補給線是十分脆弱的,我們沒有制空權,在沿海更沒有制海權。我們的部隊在哪里將會受到日軍海陸空立體火力的飽和打擊,淞滬的悲劇不能在仰光上演?!?br/>
大家沒有說話,陳際帆繼續(xù)道:“日軍可以從艦船上就近得到補給,我們呢?日軍只需出動小股輕裝部隊出現(xiàn)在我們后方,則數(shù)萬大軍將不戰(zhàn)自潰,歷史上這樣的例子數(shù)不勝數(shù)。日軍還可以從東面的泰國出擊,攻擊我們漫長的后勤補給,請問,我軍拿什么勝利?”
“不是還是由英國人、美國人嗎?他們的飛機都是吃素的?”
“好,既然大家都提到了英國人,我就以遠征軍副總司令的名義提醒各位,到了前線,把自己部隊的性命交給那些語言不通的殖民主義者是十分愚蠢的。他們是有飛機,可他們的飛機不是來保護我們中國士兵的。緬甸戰(zhàn)局,我在此懇請各位,一定要重視起來?!?br/>
“陳將軍這話是要引起外交風波的,英美現(xiàn)在都是盟友,你這樣明目張膽地講話,對蔣委員長是很不利的?!睆堓F陰冷著臉提醒道。
“我們是軍人,不是外交官!軍人的首要任務是把仗打贏!”
杜聿明微微點頭,繼續(xù)問道:“陳將軍可否說說,怎樣才能變被動為主動呢?”
陳際帆知道杜聿明問的這些都是廢話,他們打仗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會連這點簡單的軍事常識都看不出來?只是這幫家伙不敢去駁委員長的面子,在這兒裝傻。
可陳際帆不管這么多,他必須要說,他可以不爽張軫,可是他必須為成千上萬的遠征軍士兵著想,打仗會死人,可陳際帆不想讓他們死得沒有價值。
“以曼德勒為界,南方我們可以逐次派小股部隊抵抗,在曼德勒以北沿滇緬公路修筑堅固的工事和日軍作戰(zhàn),消耗日軍兵力,遲滯日軍的進攻速度。再集結精銳部隊穿插到日軍后方,切斷他們的后路。指揮部事先準備好的戰(zhàn)略預備隊一舉反擊,日軍定然大敗?!?br/>
胡云峰道:“所以緬甸作戰(zhàn)實質上是打后勤,這就需要有嚴密的指揮,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深入敵后,搜集情報、打擊日軍的后勤,襲擾機場,并在適當時機發(fā)動當?shù)厝A僑和漢族后裔起來保衛(wèi)家園,配合遠征軍正面部隊的作戰(zhàn)?!?br/>
胡云峰這么一說,大家沒說的了。深入敵后是人家的拿手好戲,別人就是想玩也沒那個實力。
杜聿明問道:“軍委會的命令上說,貴軍還有一支部隊將參與遠征,不知二位準備如何使用這支部隊?”
“這支部隊是‘神鷹’的頭號主力,它的作用就是保住臘戍的安全,為遠征軍守住退路。”
林蔚在一旁道:“好了好了,還讓不人家吃飯了,軍國大事嘛有的時間談,回頭,我把此次東南亞考察編寫的《中國緬印馬軍事考察報告》贈一份給將軍,也預祝二位能夠為國再立功勛?!?br/>
陳際帆大喜,欣然答謝。
宴會很快結束,陳際帆沒有任何興奮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資歷淺,無法影響國軍這些大佬,像張軫甘麗初這樣的軍長大有人在。他懶得浪費口舌,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處理好自己的事務。
羅玉剛對這支新成立的裝甲部隊非常感興趣,成天逮著周邦彥要他介紹這些美式坦克的性能,可問著問著,羅漢的感覺就不太好了,原因是油料儲備不足。
這也很正常,美國人運來的油料不多,各部隊夠需要,“神鷹”的油料如果用于打緬甸的話,應該說是綽綽有余的,可要把這些鐵家伙開到兩千公里外的安徽就顯得少了點。坦克開過去總不能當擺設,訓練、打仗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柴油,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多弄點的話,將來肯定會困難重重。
陳際帆也在考慮這個事,周邦彥在報告中已經提到了,還提到西南聯(lián)大等學校的學生報名參加“神鷹”的事,周邦彥在報告中說他沒有做決定,請示軍團長該如何辦?
怎么辦?找人、找油、找武器、找藥品!更重要的是找錢!
蔣委員長在重慶一分錢軍餉沒發(fā),只撥了點武器,陳際帆他們帶的錢雖然不少,可要是搞采購就不夠了,借錢是不現(xiàn)實的,這年頭人人都很現(xiàn)實,自己的錢還是給自己花。
只能等!等安徽的獨立第一旅帶錢過來才行。
胡云峰好像明白軍團長的難處,他過來給陳際帆講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林旭文和他帶來的華僑們正在昆明接收從緬甸歸國的部分華僑,已經從這部分人中招收了上百名青年準備隨時打回去。
可對陳際帆而言,當前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坦克油料的問題,無奈之下他找到林蔚幫忙,沒想到林蔚還真仗義,雖然他沒直接管油料,可堂堂的林次長出面說話,在昆明還是管用的。
陳際帆花了整整十根金條,在林蔚的穿針引線下才搞定了兩百多桶柴油。
萬事俱備,該有所行動了!
三天后,七個人破天荒地聚在軍營里喝起酒來,自從來到這個時代,除了陳際帆帶胡云峰和羅漢到武漢那一趟,他們就從未分開過,現(xiàn)在,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七個人終于要分成兩股,天各一方作戰(zhàn)。
“都愁著個臉干什么?又不是見不著了?”陳際帆端起碗掃了一眼。
羅漢別扭地答道:“這不是要分開了嘛,怪舍不得的。”
胡云峰和羅漢的關系最好,平日里就喜歡大鬧,可是現(xiàn)在他不說笑了,端起碗道:“安徽的事更多,老鐘、羅漢,為了咱們共同的理想,干了它!”
“干!”
也許是酒精助興的緣故,大伙覺得頭現(xiàn)在簡直太嘮叨了,一會說,要他們注意行軍安全,防著鬼子的飛機;一會又說安徽的行政雖然放下了,但是大主意還是要老鐘他們拿;接著又囑咐什么注意身體之類的,純粹沒話找話。
老鐘還算是清醒,借著酒意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用鉛筆寫的,《叢林作戰(zhàn)手冊》。
“這是趙俊、阿浩、羅漢和我一起完成的,安徽沒事,緬甸就看大家的了?!?br/>
“老鐘,到了安徽,記得組織一批糧食運過來,林次長前幾天跟我說了,遠征軍的糧食都是就地征集的,這邊的老百姓很苦,沒什么余糧,讓宋關虎一并帶來?!?br/>
“嗯,我記下了!”
“羅漢,這個坦克師先由你指揮,作戰(zhàn)方向是北邊,條件成熟,可以給鬼子點顏色看看,但要注意防空。還有,多看看淮南的兵工廠,問問他們能不能將一些卡車改成作戰(zhàn)車,好配合坦克作戰(zhàn)?!?br/>
“放心吧頭?!?br/>
第二天一早,在坦克隆隆的發(fā)動機聲中,鐘鼎城、羅玉剛登上前面的吉普車,向五個人鄭重地敬了個軍禮,然后在眾人的目光中,率一萬多部隊向安徽開拔。
而就在這兩天,江南的特別縱隊組建完畢并與北岸成功取得聯(lián)系,在江北“神鷹”部隊的幫助下,分期分批渡江。
送走兩人后,五人回到軍營,陳際帆道:“我們也該出發(fā)了。”
陳際帆他們并不是第一個離開昆明南下的部隊,事實上,杜聿明第五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在保山集結待命,而第六軍四十九師一個加強團正在畹町隨時準備出發(fā)。
陳際帆他們大張旗鼓來到云南的消息,日本特工很快確認。情報一級級上傳,直指東京的情報本部。沒想到居然引起了日本軍部一陣恐慌,原因是不言自明的,“神鷹”軍團是日軍最不愿意碰到的部隊。自從安徽會戰(zhàn)后,“神鷹”軍團在日軍心中已經定格,好像成了大日本皇軍的克星,不夸張地說,如果日軍在作戰(zhàn)中能夠避開“神鷹”,那一般避開。
可是緬甸是避不開的!
日軍海陸軍在太平洋和東南亞的節(jié)節(jié)勝利,給陷入中國戰(zhàn)場無法自拔的日本上下打了一劑強心針,日軍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狂傲。事實上,東南亞日軍數(shù)量雖然不大,可攜連勝余威,部隊士氣高漲,要求從緬甸進攻云南的呼聲越來越高。
情報本部經過仔細的情報核實,確認中國“神鷹”軍團領導人只帶走了一個獨立旅的兵力到緬甸。分析的結果是,不足為慮!
1942年初,日本海陸兩軍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緬甸作戰(zhàn),而他們最畏懼的對手陳際帆,此刻在保山見到了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同鄉(xiāng)---第五軍200師師長戴安瀾將軍。
陳際帆自然是知道這位民族英雄的,小時候還去過戴安瀾將軍的故居。(注:戴安瀾將軍系安徽無為縣人,陳際帆也是)剛到保山,戴將軍就率部隊前來迎接。
此刻的戴安瀾軍銜是少將,所以見到陳際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敬禮。
可陳際帆哪敢受他這個禮,趕緊客套起來:“久聞海鷗將軍大名,今日一見堪慰平生!”
“將軍過譽了,安瀾有將軍這樣的同鄉(xiāng),心中無時無刻不倍感驕傲,抗日殺敵更不敢有絲毫懈怠,兩位將軍,請,安瀾略備水酒,為各位接風!”
胡云峰在一旁暗暗打量這位名族英雄,臉圓圓的,眼神很是和藹,更像是一個文官,很難將他和昆侖關、同古的抗日名將聯(lián)系起來。
進到200師師部會客室,雙方分賓主坐下后,戴安瀾道:“陳將軍率部屢次血戰(zhàn),將大半個安徽從日寇鐵蹄下解救出來,安瀾待父老鄉(xiāng)親深表感謝?!?br/>
“海鷗將軍客氣了,安徽也是我的家鄉(xiāng),更是我四萬萬中國同胞的土地,際帆不才,和日寇打了四年,才收復安徽一半的國土,每每想起,殊為慚愧!”
“將軍在安徽實施新政,開民智、促民生,江淮大地一片生機,放眼中華,將軍之功可名垂千古,安瀾敬二位將軍一杯。”
陳際帆喝了這杯酒后,不想在這上面客套,自己的這位同鄉(xiāng),正是犧牲在第一次遠征的歸國途中,既然自己和六個戰(zhàn)友的出現(xiàn)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歷史演進的軌跡,那就不妨多努力,讓自己這位令人敬仰的同鄉(xiāng)活下來。
而戴安瀾真正關心的還是即將進行的遠征作戰(zhàn),他的200師是第五軍的先頭部隊,軍長杜聿明的命令是,只要英方開放滇緬邊境,200師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沿滇緬公路南下,擋住日軍由南向北的進攻,為大部隊入緬部署贏得時間。
老鄉(xiāng)擔任遠征軍副總司令的消息,戴安瀾已經知道,他很想從這位料事如神的老鄉(xiāng)口中多了解一些緬甸消息。
其實陳際帆哪有這么多爆料,現(xiàn)在他所能“預料”的,就只是日軍進攻的路線和未來200師的同古之戰(zhàn),其余的他不知道,除非他率部隊到緬甸后什么都不做,否則陳際帆不曉得以后到底會發(fā)生什么。陳際帆、胡云峰兩人此刻最大的信念,就是通過敵后作戰(zhàn),最大限度地幫助戴安瀾將軍從同古撤出,多保存有生力量。
“陳長官關于在緬甸開辟敵后戰(zhàn)場之舉,實乃極具戰(zhàn)略眼光的一步棋,以威名赫赫的‘神鷹’特種部隊之戰(zhàn)力,定可對日軍實施毀滅性打擊。不知陳長官有什么需要安瀾效勞的。”
“海鷗將軍,首先咱們是同鄉(xiāng),而且我平素非常敬重您的人品和戰(zhàn)功,所以今后咱們還是以兄弟相稱。其次,入緬作戰(zhàn)不比國內,需要我們上下精誠團結,兄長擔任遠征先鋒,可以想見將會面臨怎樣的惡戰(zhàn)。所以,請兄長一定不可見外,有需要小弟的地方,盡管開口,都是為國抗敵,你我何分彼此?!?br/>
“將軍說得好,你我分屬中國軍人,理應精誠團結,給安徽父老爭光。不知老弟何時動身,英國人可是卡住邊境不讓進啊。”
“這正是我要對兄長說的,此去緬甸不比國內,齷齪的英國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他們深怕我們提前進入緬甸看見他們掠奪緬甸的罪證,所以遲遲不愿意我們入境。我敢肯定,一旦日軍攻擊,這幫老爺兵跑得比誰都快。所以當兄弟的有一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盡管說,你我兄弟何須客氣?!?br/>
“緬甸作戰(zhàn),我們的目標是打通滇緬公路,可英國人卻只想讓我們給他們當炮灰,所以請兄長謹記,國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我們作戰(zhàn)不是為了給外國人看,而是為自己的祖國,該進則進,該撤則撤,只有保存好自己才能消滅更多的敵人。”
戴安瀾聽到這話后有些不悅,不過他知道人家是為他好,要不是看在“神鷹”赫赫戰(zhàn)功的份上,戴安瀾幾乎懷疑面前這人是怕死鬼。
胡云峰一看趕緊打圓場:“海鷗將軍別誤會,論打鬼子,我們也是不含糊的,我們軍團長既然敢率兩百來人奔襲上海,就絕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作為遠征軍參謀部的一員,我還是要提醒戴師長,與日寇作戰(zhàn),不能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更不能急,想要一口氣將日寇趕下大海,要知道我們在國內兵多將廣尚且無法做到,何況這異國他鄉(xiāng)?”
“參謀長的意思是?”
“和鬼子打仗嘛,當然是以消耗他的有生力量為主,緬甸我們不熟,小日本難道就熟?如果我們能夠誘敵深入,拉長鬼子的后勤補給線,再一舉發(fā)起反攻,屆時我部當奮力切斷敵之退路,聚殲日寇并非難事。”
胡云峰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戴安瀾的200師孤軍深入,跑到南面的同古去和數(shù)倍于己的日軍血戰(zhàn),軍事上既沒有任何意義,戰(zhàn)術上更是將孤軍暴露在日軍猛烈的火力打擊下,同古距緬甸不過200公里,日軍可以得到連續(xù)補給,而200師卻是孤軍深入,既無援軍又無糧草,更加之沒有制空權,所以可以想見,同古之戰(zhàn)200師非吃大虧不可。
戴安瀾道:“參謀長所言有道理,可戴某身負先鋒重任,一旦戰(zhàn)事開啟,200師上下必須與日寇血戰(zhàn),一可振奮士氣,二則為主力入緬部署贏得時間,至于參謀長所言,實不在我考慮之列?!?br/>
戴安瀾的意思很明確了,你參謀長的建議再好,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師長該做的,我們既然作為先鋒,理應奮勇殺敵振奮士氣,也為后續(xù)部隊贏得時間,所以,不勞您操心了。
果然很倔強啊,陳際帆在心里暗自苦笑,他若不這樣,他也不是戴安瀾了。
“兄長既如此說,弟只能奉陪到底了。不瞞兄長,弟來此地,就是要先期潛入緬甸,為兄長等國家精英開路,屆時緬甸再見?!?br/>
戴安瀾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后才道:“英國人已封鎖邊境,難道……”
“那是英國人的事,我們是為中華民族而戰(zhàn),綿綿數(shù)千里邊境,還難不住我。臨行前我們還是互相交換電臺密碼,到緬甸互相也有個照應。”
“好!好!”戴安瀾舉起杯,“適才為兄言語適當,還望二位海涵,請滿飲此杯,以壯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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