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通過第二關(guān)的參選者都被請離了洛陽北宮。
“商文淵，三百人敵，拜軍司馬?！?br/>
“耿忠，三十二人敵，拜假司馬。”
“班超，三十人敵，拜假司馬?！?br/>
結(jié)果傳至洛陽北宮外的彩臺上，馮順和竇固都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有入第三關(guān)的。這要是一個都沒有，之前這些都算是白忙，還可能被陛下怪罪。
竇固則是很高興在名單里看到班超的名字。
不過這頭名也太可怕了，三百人敵？那些軍士都是什么來頭他們二人自是知曉。
賈復(fù)生前曾言，此三百精銳是他畢生心血，就算是他自己也是無法獨(dú)戰(zhàn)百人。
這商大家，難道比銀戟太歲雪天王還要可怕。
人群的沸騰被看在眼中，文武全才，還如此得民心，難得。
……
進(jìn)得內(nèi)門，劉莊所在的德陽殿就在對面，商文淵已經(jīng)能感應(yīng)到遙遙對視的目光。
而在劉莊看來，那一襲白衣的身影就像要融入周圍的環(huán)境中，自然而真實(shí)。
“小子，能走到這里很是難得，不過也就到這里了，識相的就回頭吧?！?br/>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進(jìn)耳中，是一個被厚重的斗篷遮掩面容，手中抱著小巧琵琶的男子。
見商文淵沒回話，也不自討無趣，介紹道。
“第三關(guān)：術(shù)試。能從這一百零八巫覡聯(lián)手的陣中走出，入心試?！?br/>
“心試就是殿門臺階之上的十二大巫雕像，依次走過就算通關(guān)?！?br/>
“再通心試，即可入殿奪詔，不過那是你能從陣中走出的前提下了?！?br/>
商文淵的目光落在那十二尊雕像上，眉頭皺起，他能從雕像上感覺到血祭的氣息。
原本上古巫神的存在只為給部落帶來生存的勇氣和希望，但此時卻是邪意凜然。
聲音冷了下來：“那些雕像是爾等祭煉而來？還是陛下安排?！?br/>
“就連陛下也是頭一次看見，走到近處一看便知。”那陰惻惻的斗篷男子說道。
不是漢明帝祭煉的？那就好辦了。
對方將面容遮蓋得很好，但嘴角那一絲奸計得逞的笑還是引起了商文淵的注意。
且不管你算計的是誰，巫祖雕像卻容不得你們褻瀆。
“開始吧?！鄙涛臏Y負(fù)手而立。
“呵呵，好，有膽識?！迸寐暽圃谂c莫名存在溝通。
隨著斗篷男子漸行漸遠(yuǎn)，場中逐漸騰起黃褐色霧氣。
那斗篷男子和一百零八位巫覡消失在迷霧中。
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對面的德陽殿。
微微一笑，商文淵踏進(jìn)陣中。
毫無征兆，那陣法的邊緣就像劃分天地的鴻溝。一股龐大的壓力直灌頭頂。
腳下似陷入了泥潭，行動異常艱難，地面上伸出手臂，四面八方傳來哀嚎。
跪！跪！跪！意識中如洪鐘一般的巨大回響不斷對商文淵喊出一個字。
跪？跪你這邪魔惡鬼么？
……
就在巫陣開啟的那刻，黃褐色迷糊瞬間籠罩整個德陽殿。
殿內(nèi)的劉莊和鮑昱就感覺被什么東西一下掐住了脖子，越來越緊。
當(dāng)啷，鮑昱的八面漢劍掉落在地，這壓力明顯更為針對他。
從背后看到，劉莊微微發(fā)抖，后背凹進(jìn)，前胸挺出。
陛下！呼喊之聲卻仿佛淹沒在虛空，自己也動彈不得。
已經(jīng)能聽到劉莊的脊骨被拉伸的發(fā)出滲人的咔咔聲。
此時的劉莊，雙目暴突，脊椎的疼痛使他瞬間被冷汗浸透。
艱難的發(fā)出沙啞的聲音，“何，何人，行此，逆事！”
面前迷霧攪動，就見那頭蓬男子緩緩出現(xiàn)在視線中。
身后一眾巫覡次第走出，祭刀提在手中。
“爾，爾等，要弒君？”
劉莊的心中滿是憤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設(shè)計的甄選方案竟成了一柄屠刀。
還是直刺自己而來的弒君屠刀。
就在此時。
“休得猖狂！”竟是鮑昱艱難掙脫束縛，就要彎腰去撿地上的劍。
噗！血液濺出，染紅了龍書案的桌角，觸目驚心。
一柄祭刀正中鮑昱肩窩，身體內(nèi)的氣機(jī)一泄，再也無法抵擋那股巨大壓力，徹底動彈不得。
“弒君？臣等不敢?！?br/>
隨后，斗篷男子竟是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再次用陰惻惻的語調(diào)說道。
“臣等，請陛下退位！”
隊伍中兩人走出，一人端著銅盆，另一人則是用祭刀對準(zhǔn)了劉莊凸出的前胸。
“臣等，請陛下退位！”斗篷男子再次高聲說道。
身后的一眾巫覡也紛紛效仿他的姿勢跪下，“臣等，請陛下退位！”
跪坐在地上的鮑昱眼角快要瞪裂，劉莊的心中已經(jīng)被憤怒填滿。
但，無可奈何。
“休想！”劉莊強(qiáng)忍劇痛咬牙說道。
“那就對不住陛下了。天子血祭，神明當(dāng)賜下巨賞。動手?！?br/>
劉莊就看到面前持祭刀的男子邪邪一笑，眼中透露出狂熱。
刀尖就往他的心口刺來。
“好算計，可是刀尖對錯了方向?！?br/>
“身為巫覡，不思萬民生息，卻要弒君血祭邪魔?！?br/>
“我且問你，你口口聲聲的神明，是哪一尊？”
隨著話音傳來，兩柄赤骨巫刀透胸而入，劉莊面前的兩名巫覡頃刻斃命。
身后的迷霧中傳來不甘嘶吼，破帛聲響起，一股陰寒的威勢掃過，迷霧吹散。
空地上顯出商文淵的身形，和十二尊黯淡無光的巫祖雕像。
而此時的商文淵身著賞善司判官裝束，猙獰的青銅面具下，雙眼閃出幽綠神光。
隨手一招，兩柄帶血的巫刀飛回，匯入身后盤旋的流光中。
“是這一尊么？”話落，單手一扶，擺在最前方的帝江雕像化為碎塊。
“還是這一尊？”再一扶，句芒的雕像化為碎塊。
緊接著祝融、蓐收的雕像化為碎塊。
把頭轉(zhuǎn)向那一群驚恐后退的巫覡，商文淵再次喝問。
“我且問你們，這些雕像可否回應(yīng)你的祈禱？”
“祈禱？巫祭不是要靠血食供奉么？”人群中不知是誰，發(fā)出了難以置信的喊聲。
那些雕像都是他們的信仰，竟然在對方手中如此脆弱。
同樣難以置信的還有鮑昱，就見他喃喃道，“商，商總鏢頭。”
“商大家就是陰陽鏢局商總鏢頭?！笔`消失的劉莊說道，“鮑永在信中猜測過。”
商文淵沒有回答巫覡的問題，而是走到唯一沒被他毀去的雕像前，后土。
就見他將手搭在后土雕像的一條手臂上，默默念誦著什么。
原本暗淡的雕像突然泛起青光，眾人眼中顯化出的不再是巫祖真身。
而是一名服飾莊嚴(yán)，笑容和善的女子形象。在場眾人心中都似清風(fēng)拂過。
神志變得清明，似有青青綠草在意識中茁壯生長，萬物煥發(fā)生機(jī)。
巫覡們紛紛跪下，虔誠禮拜。
斗篷男子的恐懼已經(jīng)達(dá)到了極點(diǎn)，望著緩步走來的身影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
原本狂熱的心逐漸冰冷，他不斷向后爬去，口中喊著別過來，別過來，狀若癲狂。
噗！一柄八面漢劍刺入，身體緩緩軟倒。
……
原來，就在剛才的巫陣中，五感漸漸迷失的商文淵突然看到后土的雕像閃著瑩瑩微光。
似在為他指引方向，神識一清，就看到那一眾巫覡居然要弒君血祭。
怪不得要擺出如此陣仗，怪不得方才那斗篷男子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這一切布置針對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德陽殿中的漢帝劉莊！
那迷霧中呼喊著讓他跪拜的是一尊妖鬼虛影，卻奈何不了地府判官的威勢。
……
善后的事宜當(dāng)然不需要商文淵操心。
鮑昱經(jīng)過商文淵身旁時苦笑著說道，“商總鏢頭，你瞞得我好苦。服氣了?！?br/>
德陽殿中，劉莊恢復(fù)了天子威儀，但對商文淵的意愿也很是無奈。
“馮順失察，屬下包藏禍心，朕以為這大鴻臚之職由商卿來接掌很是合適，卿當(dāng)真不愿？”
“陛下明鑒，此次草民本是參選前往西域的隨行人員，若無意外，就不還朝了?！?br/>
“那這鏟除叛巫之功，救駕之功，朕當(dāng)如何賞賜呢？”
“這些都是草民本分，賞賜就不必了，只是有兩點(diǎn)拙見，望陛下定奪。”
……
一月之后，竇固的大軍起寨開拔，班超以假司馬之職伴其左右。
大軍最后方，一支三百人的精銳騎兵整齊跟隨，警戒著大軍后方。
騎兵隊伍中，一輛馬車很是顯眼，趕車的侯嬴斜靠車轅之上。
酒葫蘆被他拿在手中，不時飲上一口。滿頭白發(fā)，仰脖飲酒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
馬車之中，一道秘旨攥在商文淵的手中。
上書：
西域氣脈有恙，怪異滋生，罡炁動蕩之兆。令商氏浩乾，代天巡守絲路疆域。
去大鴻臚職，承襲古制，敕封典客，拜蒼狼軍印。
商氏浩乾一脈，世襲罔替，永鎮(zhèn)西域，安養(yǎng)黎庶。
凡外邪陰靈擾動絲路氣脈者，誅。非詔，不使歸漢。
“浩乾”是他依先祖之名起的字號，取浩氣乾坤之意。
而這三百精銳，命名為蒼狼營。
大軍開拔翌日，德陽殿中又有兩道旨意傳出。
一是修繕神州各地的后土祠，一應(yīng)供奉之物國庫出給，以保香火不斷。
二是在洛陽西雍門外三里御道北，興建僧院，命名白馬寺。
紀(jì)念白馬馱經(jīng)之舊故，并在民間廣宣教義。
白馬寺的一座禪堂被寺內(nèi)眾僧譽(yù)為凈土。
因?yàn)槠渲芯幼≈晃桓呱米g梵文，佛法精深，法號辯機(jī)。
辯機(jī)和尚身邊還有一名大妖得其點(diǎn)化，成為護(hù)法，名喚唐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