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身死,所有一切徹底了解,張虎離開,剩下的事成為將軍府家事,已經(jīng)不是自己可以干預(yù),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所行使的權(quán)力、范圍,不能輕易過界,張虎離開,馬巖交待下去,將尸體放置在院子里,搭上棚子等待有人認(rèn)領(lǐng),派人日夜看守,這里暫且不提。
單說張虎,一番周折終于找出背后下毒想要加害千戶大人的主謀,只是梁伯在其中充當(dāng)怎樣的角色不得而知,梁肖的死必然令梁伯心生怨恨,最后的希望完全破滅,活著的意義只是等待一天天凋零,或許在孤寂中難免自愿順從,一切早已變得不再重要。
張虎回到前院,李龍一臉陰沉站在門前,飛魚刀收回腰間,看到張虎身影問道:“他死了?”
張虎道:“你又是如何知道?”
李龍笑道:“多半靠猜,大人不是說過,多一點想象力對自己沒有任何壞處?!?br/>
張虎點頭,“死了,匕首刺穿喉嚨,任何人都無法救活?!?br/>
李龍道:“從他的眼神之中已經(jīng)可以看出,算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還是想想如何能夠救大人,將軍府絕對不是久留之地,只有盡快回到京城才是萬全之策?!?br/>
張虎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進(jìn)入房間,左右無人,小心將房門關(guān)好。
張虎低聲道:“大人醒了!”
李龍喜道:“你說的是真的?”
李龍快步上前,柳聞風(fēng)依然沉睡,完全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忍不住問道:“既然大人已經(jīng)醒了,為何現(xiàn)在依然沉睡!”
張虎道:“或許大人累了,不過既然醒過一次,說明傷勢已經(jīng)有所緩和,或許很快就會再一次醒來?!?br/>
李龍道:“大人身經(jīng)百戰(zhàn),更是福大命大,這點傷必然難不倒大人。”
張虎道:“習(xí)慣了大人拿主意,如今一遇到事情根本不知如何妥善處理,我們是不是太過依賴大人?!?br/>
李龍道:“這么多年跟著大人,早已練就一身的本事,以我們十刀衛(wèi)的本事,到了別的地方必然可以有一番作為,只是不愿舍棄這段情意,更加不想離開大人?!?br/>
張虎道:“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永久不變的真理?!?br/>
李龍笑道:“你又想說錢鷹!”
張虎道:“還是你了解我。”
李龍道:“雖然同為十刀衛(wèi),不過畢竟遠(yuǎn)近有殊,許豹忠勇最得大人器重,錢鷹機(jī)靈同樣懂得辦事,你我在大人心中的地位不得而知?!?br/>
張虎道:“既然是兄弟,又何必介意這些俗事?!?br/>
李龍道:“還是說說大人如何提示你湯中有毒,即便是我同樣沒有想到對手會以這樣的方式下毒,更是精心設(shè)計,令人防不勝防?!?br/>
張虎道:“我想你必然是對大人如何發(fā)覺其中破綻感興趣,這件事同樣令人好奇,也許只有大人醒來才能知道?!崩铨埿Χ淮?,或許張虎真的忘了剛才所說的那句話,‘我們一切太過依賴大人,以至于迷失自己。’畢竟沒有人清楚自己真正蘊(yùn)含的潛力,似乎只有在特殊時刻才能真正爆發(fā),只是可惜大多甘于平庸。
張虎接著道:“這件事說來也是湊巧,那個叫梁伯的人端著托盤進(jìn)入,并不多留,放在上面轉(zhuǎn)身離開,于是按照程序,先是查看顏色,接著是聞味道,并無任何異常,最后才是親自嘗試,所有的一切完全正常,于是便端起參湯想要喂給大人,不想大人眼皮用力動了幾下,接著便是手指,小手指敲擊被子,每次都是三下?!?br/>
李龍道:“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語,大人真是聰明?!?br/>
張虎點頭道:“我想大人必然察覺出危險,只是不能出聲,更加無法起身,于是試圖通過暗語令我警覺,還好及時發(fā)現(xiàn),不然真的是要害了大人?!?br/>
李龍眉頭緊皺,“大人是如何發(fā)現(xiàn)參湯有問題!”
張虎搖頭道:“除了大人之外無人知曉?!?br/>
李龍道:“現(xiàn)在將軍府出了事,對手必然更加小心隱秘,所以以后每一步必然要加倍小心才行。”
張虎道:“再狡猾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放心吧,有我們在,大人必然不會有事?!?br/>
李龍點頭,“但愿大人早些醒來?!?br/>
腳步聲響起,兩人警覺,身形站起,腳步放輕來到門前,一道身影透過門縫從門外映入,門外人咳嗽一聲,張虎道:“是少將軍?!?br/>
李龍伸手打開房門,正是馬巖站在門外,手放在嘴邊,剛才的咳嗽聲正是從馬巖嘴里發(fā)出,確不是因為病痛,而是一種通知別人所善用的手法,房門打開,只見馬巖臉上神情極為復(fù)雜,帶著幾分尷尬,同樣有幾分忐忑,畢竟在自己的地方出了事,更是險些要了千戶大人性命,心里過意不去,處理完管家事宜,安排下去,任命一名老家人掌管將軍府事宜。
很快一切恢復(fù)平靜,地上的血跡經(jīng)過清洗逐漸變淡,猶如人的記憶一般,曾經(jīng)發(fā)誓永遠(yuǎn)不會忘記,只是歲月匆匆,不過十年,那些曾經(jīng)刻骨銘心的話又能記得幾句,即便是一生之中最為溫馨浪漫的地方依然懶得再去關(guān)顧,這就是人,這就是歲月的無情。
馬巖道:“府上所發(fā)生的事,馬巖只能道一聲歉意,只是二位放心,從現(xiàn)在起,兵士日夜看守寸步不離,千戶大人絕對不會出事?!?br/>
張虎道:“當(dāng)日在青云山一帶所發(fā)生的事更是令人無法想象,所以這件事早已并不覺得稀奇,少將軍如此好意,我們兄弟二人心領(lǐng)了?!?br/>
馬巖道:“千戶大人傷勢如何?又一天過去,失蹤的醫(yī)者更是杳無音信,蘇州城內(nèi)需要醫(yī)治的病患不在少數(shù),這個時候必然鬧翻了天,不知知府大人是否派出捕頭追查真相?!?br/>
李龍道:“既然能夠令這些人消失,自然有辦法處理消失之后的各種危機(jī),那些捕快衙差不過是做做樣子,幾天過去,人還是找不到,鬧又如何,還不是得挺著,挺不住的只能自認(rèn)倒霉?!?br/>
馬巖道:“若是被本將軍知道必然讓他好看,不管背后有怎樣的背景,馬巖斷然不會畏懼。”馬巖這樣說多半是受了管家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所影響,‘除了一個少將軍的名號你還有什么,不過百十號人,那些人根本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弄不好整個將軍府會徹底覆滅?!?br/>
這不是威脅,更加不是警告,從管家表情的平淡可以看出或許只是出于一句善意的提醒,畢竟在將軍府多年,難免會有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感,這里甚至成了自己的家。
張虎道:“少將軍很像一個人,一個熟悉的人?!?br/>
馬巖笑道:“他叫什么,若是有機(jī)會一定要帶來,至少要好好的喝上幾杯才行?!?br/>
張虎道:“他叫許豹,如同少將軍一樣熱血,豪不畏懼,只是再也無法前來?!?br/>
馬巖道:“這又是為何!”
李龍道:“在這次保護(hù)殿下的過程中死了,死在自己兄弟刀下,只是死的必然轟轟烈烈,這是他的個性,永遠(yuǎn)無法改變?!?br/>
馬巖喃喃道:“死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