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安的等待中,南北過完了暑假。
這個夏天南北第一次擔心起自己的未來。那所學校不大,一個年級也沒有幾個班。小健去的學校一個年級有十幾個班級。南北只能靠學校的名氣以及大小來判斷學校的好壞。
要是被以前的同學們甩開了怎么辦,以后考不上大學怎么辦。萬一學校里有壞孩子,會被欺負嗎?
雖然每天都是憂郁低落的狀態(tài),可青春期的加持還是讓南北的個子像春筍一般,長到了一米六,愈發(fā)廋的像一根竹竿,倒是不再像個小朋友了。
開學的第一天,南北緊張不安地去往學校。以前在小學,身邊都是熟悉的人,自己成績好,又是班長,老師喜歡他,同學們也喜歡他。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能交到好朋友么?老師能像以前的老師那樣照顧他么?
學校離家要步行20分鐘,因為學校在一片大的鋼廠廠區(qū)邊上,上學的路上要穿越這片廠區(qū)。這片廠區(qū)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它的巔峰,早已經(jīng)沒落,因為污染和能耗技術的落后,鋼廠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大部分車間已經(jīng)停產(chǎn),一路上經(jīng)過的都是如遲暮老人般讓人感受不到朝氣的破落建筑,銹跡斑斑的廠房,只靠著廠墻上爬山虎的綠葉遮蔽著被風化的紅磚。
自從去這所學校上學后,南北的鞋子就很難保持干凈。因為是廠區(qū),過去這里來來往往的都是大貨車,路面上到處是坑坑洼洼,無人修理。晴天是漫天的灰塵,雨天就是無處下腳的泥濘。
這所學校的面積不大也不小,南北感覺和小學沒差太多,可能是處在偏僻的地方,土地沒有那么寸土寸金。校門朝西,進了校門就是一塊看上去年久失修的水泥地操場,水泥地上布滿裂縫。一排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年歲月的矮房子在校園里顯得很突兀,住著的好像并不是學校的教職工。教學樓在學校的北邊,看那外墻的痕跡南北猜想這和那一片廠區(qū)是同一個年代的產(chǎn)物。
學校里做的最好的要屬于綠化了。校園的中心區(qū)域有一座小池塘,里面還有一座近三米高的假山。池塘的邊上是一座涼亭,它連接著邊上的一條彎曲的通向教學樓的廊道。這條廊道完全由混凝土和鋼筋建造,檐柱和頂梁上布滿了紫藤花的藤曼。十幾顆和三樓走廊差不多高的梧桐樹、松樹顯示了這所學校經(jīng)歷了時間的沉淀,恐怕學校最大的財產(chǎn)就是這些樹木了,高大的樹木在九月投下了一片片陰影,讓這所校園的溫度好像比外面要低一些。
教室里的課桌是磨損得快要被淘汰了得樣子,不,是應該已經(jīng)被淘汰掉才對。桌子上被一代代學長學姐留下了各種不知所云的詞語和深深淺淺的劃痕。
這所學校是之前的廠辦中學,鋼廠落魄后才去掉了廠辦的標簽。這所學校不光有初中部,還有高中部,雖然每個年級班級都很少。初一只有三個班。南北看在眼里,對這里愈發(fā)的沒有好感,這里的一切就顯得那么寒酸落魄。
他沒有想過這所學校在剛建好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里的驕傲呢?
南北被分到了一班,班里差不多有40人,教室在一樓最東邊,因為教學樓剛好是個凹形,而這間教室就被凹形的突出,也就是那個多媒體階梯教室遮住了光亮,進教室前還以為這間教室是一個暗室,白天里教室里也開著燈。
南北的班主任是個姓張的男老師,很年輕。他眼睛很小又戴著一副鏡片特別厚的眼鏡,鼻子特大,下巴卻很小,整張臉像是一個倒三角。他梳著偏分的發(fā)型,喉結很突出,短袖白襯衫塞進牛仔褲里,有些莫名的喜感。
南北第一次見到他時,班主任冷著臉問他叫什么,隨后指了指座位表讓南北去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來,一點也不像自己的小學班主任那樣溫和。一張喜感的臉卻非要皺著眉板著臉,真是怪怪的。后來南北才發(fā)覺到,班主任不過是想建立威嚴又底氣不足再加上有些緊張和拘謹才故意冷著臉。他那時不過是個二十多歲,還沒有結婚的一個年輕人,那其實是他第一次做班主任。
第一天班主任給大家臨時安排了座位,一張座位表貼在了黑板邊上的信息板上。南北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的中間,同桌是個臉蛋有些圓潤的,有著白皙皮膚的微胖女孩,個子比他稍矮一點,穿的衣服普普通通,皮膚好大概就是一眼望去最大的優(yōu)點了,不算是個漂亮的姑娘。
南北在觀察班里這些陌生的面孔時,發(fā)現(xiàn)很多人彼此已經(jīng)像是很熟悉的樣子了,正在嘻嘻哈哈地聊著天,南北有些羨慕他們的社交能力了,想著自己都不知道該和他們說什么。一個多月后來南北才知道這些同學之前就是邊上一所小學的同學,根本就是從小玩到現(xiàn)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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