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江白伊素手執(zhí)劍。
淺青色的身影,猶如雛燕一般般的輕盈。
伴隨著清風(fēng)徐徐,江白伊玉手抻出劍鞘里的青劍,手腕輕輕旋轉(zhuǎn),青劍也如同閃電般快速閃動。
劍光閃閃,與她的身影相融合。
青色的劍光在空中畫成一弧,江白伊的腰肢隨機(jī)順著劍光倒去,卻又在著地那一刻隨機(jī)扯出水袖,勾上竹枝,繞著竹子如天仙般的環(huán)繞在青色的劍光中。
只在一瞬,瞅準(zhǔn)地上的劍鞘,水袖扯下,作一飛仙之狀,隨即把手中的青劍甩出,正中劍鞘。水袖與青色的身影一同落下。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干凈利落,由江白伊做來,卻又帶了十足的美感。
如果說江家劍法由江允灃使來是極致的剛,那由江白伊使著卻是無盡的柔,但卻并不是柔弱,而是柔韌。
“看懂了嗎?”
江白伊側(cè)目看向明玉心,卻見明玉心眸光怔怔,一雙眼睛呆滯無神,像是入了魔一般。
“哎!怎么了?”江白伊皺了皺眉,伸出手在明玉心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明玉心?”
“啊……”
明玉心回過了神。
方才的景象太美了,他一時竟看得有些呆住了。
明玉心立刻答道:“師父,看清楚了。”
他在武學(xué)上也有極有天賦的,因此方才江白伊雖然只舞了一遍劍,但他已經(jīng)全部牢記于心了。
只是……
“師父……此劍法,過于柔韌……我怕我柔不起來……”
這也是明玉心擔(dān)心的事情。
方才江白伊的動作中,還有許多需要身體柔韌性的高難度動作,他一個大老爺們,真的做不來。
“哦?!苯滓恋溃骸八阅悴粚W(xué)了?”
江白伊三兩句話,就足以把明玉心說得慌亂緊張。
“不是不是……”
“沒關(guān)系。”江白伊笑了笑,“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的身體變得柔韌。”
江白伊說著,手已經(jīng)搭在了明玉心的肩上。
明玉心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什么辦法?”
……
片刻之后……
明玉心身上披著披帛,別扭無比地出現(xiàn)在了江白伊面前。
明玉心只覺得自己快羞愧得難以見人了:“師父……這樣真的可以嗎……”
江白伊竟然讓他用女子的披帛來練習(xí)柔韌性,方才他讓下人來送披帛的時候,他清楚看到了下人驚愕的眼神。
想想都讓人無地自容。
“你不要以為這很簡單。”江白伊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直搭在另一個石凳上,而兩只手一只手撐在踩在地上的那只腿上,另一只手則是拿著石桌上放著的糕點(diǎn),一邊吃著糕點(diǎn)一邊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所謂水滴石穿,天生陰陽萬物,即便是柔如披帛,也能成為殺人于無形的利器。這江家劍法之道,就在于柔,只要你能將這柔性十足的披帛都能控制自如了,那江家劍法也就不是什么難事了!”
明玉心有些遲疑:“江將軍……當(dāng)初也是這么練的?”
“當(dāng)然!我父親跳舞跳得可好了!”
江白伊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江家劍法當(dāng)然不是極柔,而是因為她學(xué)不來那種極剛的,所以才另辟蹊徑,最后以柔克剛,以柔練剛,這才有了這以柔韌為特點(diǎn)的江家劍法。
而且,那用披帛練的方法,也是她突然想出來的……
她只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很想看明玉心掛著披帛的樣子。
現(xiàn)在看來,果然很好笑!
江白伊心里已經(jīng)笑得不行了,只是表情強(qiáng)忍著,不讓自己顯露出端倪來。
于是,竹林里便是出現(xiàn)了一個明玉心披著披帛跳來跳去的詭異景象。
下人聚在一起私底下討論著。
“誒,你們說,公子披著披帛上躥下跳的,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
“也許,是在跟那位江姑娘表演?”
“表演什么?”
一問既出,眾人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晌,有一個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之后的聲音道:“我知道了,公子,是表演失敗了!”
“有道理!要不然公子怎么還那么自信!一定是他不知道自己那么表演有多詭異!”
“你們懂什么?我看那江姑娘一直在笑呢,說不定啊,她就是喜歡這個,我們公子啊,就是投其所好!”
“誒,你說得也很有道理?。 ?br/>
正當(dāng)眾人討論得激烈的時候,管家突然路過。
幾個正一邊嗑瓜子一邊討論得興高采烈的下人立刻站了起來。
“管……管家我們錯了!我們不應(yīng)該亂說!”
管家淡淡看著幾人,“江姑娘是我們府上的客人,在背后討論主人和客人,是不敬?!?br/>
幾個下人連連告罪:“管家!我們再也不敢了!您就饒了我們吧。”
“下不為例。”
聽得管家這么說,幾個人連連道謝,而后便是各自跑開去忙活各自的事情。
在他們離開后,管家站在原地,臉上卻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撫了撫胡子,一臉期待,“看來,我們府里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
明玉心一直練到深夜才終于停了下來。
他臉上全是汗水,頭發(fā)已經(jīng)被打濕了,身上也早已經(jīng)滿是汗水。
明玉心擦了擦額角的汗。
他練了之后才知道,江白伊的確所言非虛。
控制披帛,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而且控制披帛,也的確能夠鍛煉柔韌性。
江白伊對他的要求是要兩邊的披帛同時發(fā)力,各割斷十根竹子,才算是訓(xùn)練成功。
為了達(dá)到這個目標(biāo),他費(fèi)盡心力。
可是,披帛實在是太軟了!
要控制披帛,就要有極強(qiáng)的內(nèi)力,而這對于他來說,正好是弱項。
他的劍法更強(qiáng)于內(nèi)力。
為了控制好披帛,他的肢體都快扭成一團(tuán)麻花了。
明玉心只覺得自己渾身酸痛,連走路都有些不穩(wěn)了。
“師父,你看我……”
明玉心抬眸看向石桌,卻見少女趴在石桌上,臉靠在臂彎里,長睫安然,睡得正是安穩(wěn)。
明玉心下意識放輕了一些腳步。
走近了,才見江白伊的嘴上竟還沾著一些細(xì)碎的糕點(diǎn)。
明玉心忍不住搖了搖頭,嘴唇忍不住揚(yáng)了揚(yáng)。
而后,他便是伸出了手指,指腹輕柔地擦過江白伊的嘴角。
卻聽得江白伊突然發(fā)出了一陣不舒服的聲音:“唔……”
明玉心見江白伊皺眉,慌忙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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