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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林雪,怎么了?”
林雪聽到我的聲音楞了一下,“你在休息嗎?我聽羅姐說你腸胃不適,現(xiàn)在好點了嗎?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不用了,我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的?!奔热晃宜藘蓚€小時,就代表我都2個小時沒有拉了,可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嗎。
“還是去一下吧,總是這樣傷了腸胃就不好了?!绷盅╊D了頓,又繼續(xù)說道,“我正好要去醫(yī)院看望一下以前的同事,要不你就當是陪我去一趟,咱們順便去看看醫(yī)生?!?br/>
以前的同事?林雪不是來了市之后就一直在紙醉金迷上班嗎?我沒有接話,思索了一下才輕輕嗯了一聲。
其實我還是不怎么想去醫(yī)院的,我一直很討厭醫(yī)院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實在不太好聞,和伍崢分開以后恨屋及烏就更不喜歡那個鬼地方了。
但是林雪很少和我提出什么要求,她又是大病初愈,我實在開不了口拒絕她。算了,去就去吧,怎么說也對我沒什么壞處。
林雪來的很快,長長的頭發(fā)披散下來,可能是天氣冷了,一個灰色的大圍巾遮到鼻子,整個人只露出了眼睛和額頭,看起來卻沒有臃腫的感覺。
有氣質的人就是好啊,哪怕把自己裹成粽子看起來依然是道風景線,哪里像我,為了好看經(jīng)常被凍的直哆嗦,經(jīng)常被羅姐嘲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
嘆了一口氣,我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找出一件常穿的大衣套上。林雪看見翻了個白眼,“拜托,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還是個病人吧,這么作死不怕沒到醫(yī)院就死在路上嗎。”
我白了她一眼,“會不會說點好聽的啊,這么咒我你能有什么好處?”話雖然說出了口,卻還是翻出了個帶絨的保暖背心套上。
看到我的小動作,林雪嗤笑一聲,“你為什么不直接換件棉襖?那樣會更加暖和?!?br/>
我仰天長嘆,捏了捏自己肚子上新長出來的肉肉,“最近養(yǎng)出一身膘,穿棉襖太胖了大衣比較顯瘦?!?br/>
“你沒聽說過嗎?瘦不是顯出來的?!绷盅┱J真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知道自己胖了,就說明你真的該減肥了,估計也只有岳恒不嫌棄你了?!?br/>
我依稀記得林雪對岳恒是很有意見的,現(xiàn)在卻站在了岳恒那一邊來鄙視我的身材是怎么回事?難道說我真的混的如此之差,身邊的朋友都是損友嗎?
答案是肯定的,我捂著自己脆弱的玻璃心在角落里哭泣了一會,就被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的林雪拉出了門。
到了醫(yī)院,林雪拉著我從偏門進入,我有些奇怪,“為什么不走正門?我們剛剛下車的地方不是離正門比較近嗎,為什么要特意繞一圈?”
林雪頓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尷尬,支支吾吾的解釋道,“我那個同事的病比較特殊,我們還是避諱一些比較好,比較不容易碰到熟人?!?br/>
我大概明白了林雪的意思,原本以為她所謂的以前的同事是她在做這行之前的同事?,F(xiàn)在看來她的意思很有可能是脫離了這行的同事。
那么讓林雪這么羞于啟齒的病癥,我自然是猜到了個大概。果然,當林雪左拐右拐來個艾滋病患者的病房的時候我也沒有太意外。
林雪拉著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和表面上的鎮(zhèn)定自若完全是兩個樣子。我不知道她在緊張什么,也許是太久沒有見她這個朋友了吧。
“如果害怕的話,我們就不去了吧?!蔽依∷?,輕聲安慰著,“畢竟艾滋病是傳染病,我們害怕也沒什么丟人的,大家都怕啊?!?br/>
林雪楞了一下,嘆了口氣,“這個朋友以前和我關系很不錯,剛剛入行的時候她還幫了我不少,可是她生病了我卻一次都沒來看過她?!?br/>
是內疚嗎?林雪的眼神似乎有些悲傷,“那現(xiàn)在為什么要來?”
“之前被單陸抓到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死在那里,還有哪些遺憾呢。然后我就想到了她,我還沒有獲得她的原諒,我還沒有來看過她?!?br/>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企圖讓她知道我一直在她身邊,給予她力量。“別難過了,發(fā)生這種事,誰也不想的?!?br/>
“其實做我們這行的,有很多人最后都死在這個病下。”林雪的聲音有些低沉,“你知道嗎,這個病對我們來說幾率太高了,太可怕了?!?br/>
艾滋病在我的印象里雖然可怕,但卻是離我們很遙遠的病癥,總覺得輪不到自己的身上??墒菍α盅┧麄儏s不一樣,在她們看來,這種可怕的死神近在咫尺。
“可你現(xiàn)在還是下定決心來了?!蔽蚁肓讼?,“不管怎么樣,你還是戰(zhàn)勝了自己的恐懼。畢竟艾滋病是傳染病,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能到死都沒有勇氣來看一眼。”
林雪苦笑一聲,“其實我早就對艾滋病有所了解,這種傳染病只要注意一點其實是不會被傳染的。只要確定身上沒有傷口就好了,可我還是一直不敢來?!?br/>
艾滋病最殘忍的,不止是它會奪走人的生命。如果說大多數(shù)痛苦離去的病癥會獲得社會大多數(shù)人的同情的話,艾滋病只會讓人覺得活該。
聽說什么人因為艾滋去世,大多數(shù)人只會撇撇嘴,不懈的說一句,誰讓她不知道自重呢,私生活那么亂,死了也活該。
“過去的事就別再說了。與其為了這個難過,不如好好想想一會見到你朋友,你們準備聊些什么吧。那么久不見了,一定有許多想要說的話吧?!?br/>
林雪扯了扯嘴角,揚起了一個微笑,不知道為什么我卻依然覺得苦澀得很。
“是啊,那么就不見了。如果不是我提前打聽了一下,甚至無法確定她是不是還活著?!?br/>
林雪很少有這么悲觀的時候,我感覺自己這段日子以來修成的伶牙俐齒再一次離我遠去,我還是那個不善言辭連怎么安慰人都不知道的左小安。
“我們進去吧。”我嘆了一口氣,“這位漂亮的妹妹,快笑一個。不想給你的老朋友一個最美的笑容嗎?你確定要用這張苦瓜臉進去?”
“好?!绷盅┞牭轿业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你說得對,小安謝謝你?!?br/>
“謝什么啊,我們誰跟誰啊?!鳖D了頓,“我可以陪你一起進去嗎?”
雖然從小到大,光是學校里就放過無數(shù)次艾滋病的教育片,但其實我從未真正見過一次艾滋病毒的攜帶者。雖然心里有一些好奇,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怕林雪臨陣脫逃。
我想,她大概需要一個陪在她身邊,一起邁進病房的人,默默地給與她勇氣和力量。
“當然,如果你愿意的話。”林雪笑了一聲,“雖然你不需要,可我還是想再跟你說一聲謝謝,小安,真的謝謝你?!?br/>
“好了好了,這么一會兒你都跟我說了三聲謝謝了。多大的事你也謝過了,咱們快進去吧。”抬起另一只沒有牽林雪的手敲了敲門,靜靜的聽著門后的動靜。
直到傳來一聲輕輕的請進,我才推門而入。林雪站在原地一副緊張的樣子,我嘆了一口氣,率先踏進房里。
房間里有張病床,似乎都是女性。兩個都在靜靜地睡著,我轉過頭看向林雪,用眼神詢問她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