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消息的閉塞,漠北軍戰(zhàn)敗的消息并沒能傳到帝都。龍都里的臣民們依然被死亡的恐懼籠罩著。越是得不到敵人的消息,這種恐懼便越發(fā)的明顯。
“很顯然他并不急于攻城,”方連云坐鎮(zhèn)大營首席,下面環(huán)繞著帝都大部分的高級將領(lǐng),大將軍尚未從失去兒子的悲憫中走脫出來,他的語氣顯得憂郁低沉,“從他們出發(fā)之日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月之久,可是我們沒有得到他們的一點(diǎn)消息。”
“這只老虎是成竹在胸啊,”一位年長些的將軍說道,“十幾年前我有幸見過他一面,仿佛對什么事情都很有把握。他放出了攻城的消息,讓我們抓緊戒備,卻又遲遲不進(jìn),這是要磨光我們的意志!”
老將軍的話讓將軍們陷入了恐慌,他說的沒錯。如果對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帝都的城下,他們尚可以商討對策,可是對方并沒有這么做。
“我們已經(jīng)備好了弓箭手,就算他們的騎兵再怎么兇悍,想要登上帝都高達(dá)十二米的城墻也是難上加難!”一個略顯年輕的將軍突然說道。
“李凌將軍,”老將軍冷笑一聲,“憑你們破虜營么?你沒有聽說過漠北的幽靈弓?他們的射程是你們兩倍!你們的弓箭手還看不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射死了!”
名為李凌的年輕將軍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頓時無話可說。身為一名修習(xí)弓箭的武士,他自然知道漠北幽靈弓。
“既然不行,那么老將軍可有對策?”方連云道。
老將軍道:“對方騎兵兇悍,又有幽靈弓助陣,我軍此戰(zhàn)極為兇險,正面抗擊我們的騎兵根本不是對手。要我看,只有火攻?!?br/>
方連云聞言,并無喜色。
老將軍接著說道:“他們所倚仗的貪狼忌是一種可怕的獸類,而所有獸類的天敵都是火,我們只要有足夠的火種,就可以打退他們,最起碼也能自保!”
“這個計策行不通,”坐在次席的將軍突然發(fā)話,他是在座的少數(shù)依然沉穩(wěn)的人,“火攻之計不會奏效?!?br/>
“肖將軍,你且說說,為何行不通?”老將軍似有不滿,橫眉道。
“且不說我們何來足夠的火源,也不說投火之計能否奏效,就說這天?!彼p聲笑道。
“天?天怎么了?”老將軍疑惑地問道。
“如今正值冬季,按理說刮得是強(qiáng)勁的北風(fēng),”他起身道,“他們自北而來,放出去的火不但不會燒到他們,還會引火上身!”
老將軍聞言,無話可說,眾將軍們陷入了一片死寂。
“誰說他們自北而來?”一個雷霆般的聲音傳入大營,眾將軍望去,一身金色戰(zhàn)甲的魁梧男子立于賬前,身后跟著一名英挺的少年和四名金甲武士。
“南虛將軍,大將軍傳令各營商討破敵之策,為何你現(xiàn)在才來?”老將軍恨恨問道。
“羽林天軍不受帝都大營節(jié)制,直接聽命于陛下,即便是大將軍傳令,我南虛乾也絕無奉從之理吧?”來人慨然笑道。
“南虛將軍自謙了,”方連云起身施以軍禮,澀聲道,“同樣為陛下效命,何分你我?南虛將軍請上座!”
“不必!”南虛乾擺擺手道,“既然是為陛下效命,我南虛乾怎敢不來,只不過來之前陛下傳召,故而來遲一步。”
“哦?”方連云坐回座位,“陛下有何旨意?”
眾將軍們將目光聚集到南虛乾的身上,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陛下的旨意么,只有四個字,”南虛乾緩緩說道,“棄城,步戰(zhàn)!”
“什么!”眾人聞言大驚。
“荒唐!荒唐!”年長的將軍滿臉的怒色,“棄城?我龍朝帝都何等穩(wěn)固,即便是百余年前魔族來襲,都未能輕易擊破,今朝竟敢妄言棄城?”
“南虛將軍,這‘棄城’二字,所謂何意?”肖姓將軍依然鎮(zhèn)定,皺眉道。
“棄城并非字面上的意思,龍都是我朝之本,安敢言棄?”南虛乾笑道,“陛下之意,是教我等不必等待公孫遼的攻城,而要反過來出城去襲擊他們!”
“出城襲擊?”李凌道,“我軍的騎兵,以天策營為首,僅有騎兵五萬余人,而對方僅僅貪狼忌便有八萬之眾。我軍如何襲擊?”
“我們怕是連敵人的方位都找不到吧,南虛將軍?”肖凡玉語氣怪異地質(zhì)問道。
“神機(jī)營不知道的情報,陛下卻知道?!蹦咸撉⒉焕頃娙说淖穯?,“所以我才說,他們并非自北而來?!?br/>
“漠北軍身居北州城,不自北方而來,難道要繞到南邊去么?”老將軍發(fā)問道。眾人大笑。
“老將軍不愧是老將軍!”南虛乾跟著笑道,“未曾出城,便已清楚城外之事,這漠北軍,卻是是從南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