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令員張重慶的主持下,所有師級以上的指揮官召開了一次擴大會議。
會議首先通報了鳳凰山戰(zhàn)役的戰(zhàn)況。集團軍付出了三個精銳步兵團、五架裝備有jhst系統(tǒng)的武裝直升機、兩個重型裝甲師、一個導彈基地和四個彈藥庫的慘重的代價,終于擊退了妖怪大軍的進攻。而妖怪方面的損失主要是鬼魂怨靈組成的混編隊伍和散布在鳳凰山區(qū)的樹妖族,以槍法精準著稱的主力部隊損失有限,它們從峽谷西面成功突圍,去向不明,剩下的妖怪被埋葬在地下的巖洞里,暫時失去了繼續(xù)作戰(zhàn)的能力。
接下來,k集團軍b師師長黃椿笀和r集團軍軍長姚獻就妖怪大軍的戰(zhàn)略作了詳細的分析,并深刻檢討了己方在指揮上的失誤。他們對敵方指揮官鄭蔚的評價很高,認為他雖然沒有系統(tǒng)地學過軍事理論,卻是一個天生的將才,作戰(zhàn)靈活多變,善于進攻敵人的盲點,絕不能夠小覷他。
會議最后張重慶提出了三個問題。
第一是大部隊何去何從。是挺進葫蘆口搜索敵軍的殘余部隊,繼續(xù)駐扎在鳳凰山區(qū),還是退守g城?張重慶提醒大家注意,由于江南地區(qū)遭受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洪水,負擔兩個集團軍的后勤補給已經(jīng)是當?shù)孛窳Φ臉O限了,除非長江運輸恢復暢通,否則的話,他們將面臨缺少糧食和彈藥的威脅。
這個問題沒有什么其他的選擇,所有與會的指揮官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決定退回g城,發(fā)展生產(chǎn)鞏固后方,再伺機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這也正是張重慶的本意。
第二是如何對付周文。在某種意義上,這個半人半妖的怪物左右了鳳凰山戰(zhàn)役的結局。他先是擊毀了蠻蠻控制的武裝直升機,保住了k集團軍b師二團,接著又操縱火龍攻擊鴨嘴崖駐地的彈藥庫,造成了嚴重的損失。他的立場搖擺不定,照李兵的說法,他試圖在人類和妖怪之間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目的是為了有朝一日兩個種族能夠實現(xiàn)和平。
對這個問題有兩種不同的看法。黃椿笀認為盡管周文的想法是可笑的,但他有權力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看待問題,應當拋開成見,盡量爭取他的力量,重新謀求合作。而施劍平認為周文的存在對人類來說是一個嚴重的威脅,必須盡快消滅他,萬一他形成了自己的勢力,再想斬除就比現(xiàn)在棘手多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的看法代表了大多數(shù)人。
張重慶傾向于同意施劍平,黃椿笀也沒有堅持自己的觀點,所以與會的指揮官再次達成了一致,從兩個集團軍里挑選出一批經(jīng)驗豐富的戰(zhàn)士,配合李兵、慧真、康平、陳希鵬等法師團的精英追殺周文,務必要把這個禍胎消滅在萌芽狀態(tài)。
第三是如何處置俘獲的妖獸蠻蠻。李兵用道門的法寶鎮(zhèn)住它的天靈蓋,施展茅山道的寂識術解讀它的心靈,獲得了很多機密的情報。事后李兵建議把它殺死,因為寂識術的交流是雙向的,蠻蠻也得知了道門的許多秘密,萬一讓它逃脫的話,將對道門造成前所未有的打擊。
不過張重慶認為蠻蠻是迄今為止唯一俘獲的遠古妖獸,殺掉太可惜了,應該由相關領域的專家加以研究,找出它們的薄弱環(huán)節(jié)。他有預感,戰(zhàn)爭將變得越來越殘酷,對妖怪了解得越多,越有利于今后的戰(zhàn)斗。他的看法得到了大家的贊同,關于蠻蠻的處置就這樣定了下來。
第二天清早,r集團軍和k集團軍開始分批撤回g城。劉子楓、李兵、慧真、康平、陳希鵬和二十多名戰(zhàn)士踏上了追擊周文的征程。妖獸蠻蠻受到了特別的禮遇,它被鐵鏈穿透琵琶骨,鎮(zhèn)上一十三道靈符,渾身上下捆滿了浸水的麻繩,就像一只大粽子。一隊全副武裝的戰(zhàn)士二十四小時守護著這只神情委頓的怪鳥,擔心它會掙脫束縛——他們深信妖怪是沒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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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和弓中卿站在寸草不生的山岡上,目送人類的軍隊撤離鳳凰山。視野所及之處一片枯黃,幾天前還是郁郁蔥蔥的山巒,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永久的死地。周文知道,鳳凰山再也不可能回復從前的生機了,他感到一種深切的悲哀。科技是一把雙刃劍,它在幫助人類改造自然的同時,也急劇破壞著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在他的身體里,人類的一半提醒他,為了生存和發(fā)展,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而妖怪的一半告誡他,人類是不可原諒的,他們必須從這個地球上消失!兩種矛盾的心情揉雜在一起,讓他覺得無所適從。
弓中卿看到了周文眼眶里的淚水,她能夠理解他內心的矛盾,不過跟他不同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人類的存亡。在弓中卿的心目中,這個種族只是食物的提供者,餐后的余興節(jié)目——盡管她不把人肉當成美味,手上也沒有沾染過無辜的鮮血。
她甚至也不把妖怪族的興亡放在心上。對于這個活了上萬年的妖仙來說,漫長的生命只是一種經(jīng)歷,普云洞里幾千年的煎熬深深扭曲了她的本性。寂寞,孤獨,近乎瘋狂的尋覓,深入骨髓的痛恨……她早已不再是最初那個天真爛漫,任性而刁蠻的兔妖了。
在他們的身后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結束了,戰(zhàn)爭終于結束了!”周文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臉上布滿了深一道淺一道的皺紋,像地圖,又像抹布。他的第一個念頭是s大學的銀杏樹妖死而復生了,它們的形貌是如此相似!這一定是錯覺!它是誰?怎么能不吭一聲就摸到他們身后?
弓中卿認出了他,尖叫著說:“榕樹神!你怎么會在這里的?我已經(jīng)有幾千年沒見過你了!”原來是它!周文記起來了,弓中卿曾經(jīng)跟他說起過,榕樹神是跟帝江神、麒麟獸、白虎精、蓐收神齊名的得道妖仙,樹妖族的首領。但是此刻,它的臉上非但沒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灑脫,反而流露出一絲不該有的迷茫:“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弓中卿調皮地拽拽他的白頭發(fā):“你被除草劑弄糊涂了?我是弓中卿呀,你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她越解釋榕樹神就越糊涂,張大了嘴巴,流露出一付老年癡呆的癥狀,不停地叨念:“弓中卿已經(jīng)死了,在普云洞里……死了……”到最后弓中卿終于放棄了,她小聲嘀咕著:“他實在是老得太利害了,大概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br/>
但是周文分明在它昏黃的眼眸中看到了痛苦,它在傷心,它是故意不認她的!
榕樹神發(fā)了一陣呆,望著光禿禿的鳳凰山,繼續(xù)叨念著:“結束了,戰(zhàn)爭終于結束了……”周文忍不住打斷他說:“別裝糊涂了!沒有結束,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人類和妖怪之間的這場戰(zhàn)爭將延續(xù)下去,直到一方把另一方徹底消滅為止!”但是榕樹神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自顧自說:“結束了……至少對于我們樹妖族來說,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束了?!?br/>
周文對它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他說:“樹妖是妖怪族的一員,你們無法逃避自己的命運,如果拒絕參戰(zhàn),麒麟獸會怎么處置你們呢?即使它保持沉默,白虎精和飛鼠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失去了森林的庇護,妖怪族就像是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