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5年7月,王安石因不愿意攀附邊寅而被抓拿入獄,當時王安石的死刑判決已經(jīng)批準,可是寶德硬是改判了解除公職,邊寅心中雖然不滿卻只能憋著。
寶德這么做的原因是害怕遼軍再次來犯,他想,既然王安石不合群趕走就算了,為什么一定要殺哪,一旦國家有難還是要用的,邊寅殺,朕來放,國家有難時再招回來,那小子肯定感恩。
寶德所料不錯,王安石臨走時特意跑到宮門前叩頭謝恩,那場景很感人。王安石認為,皇帝肯定是遭奸臣蒙蔽了,可是如何鏟除這些奸臣,救皇上,救國家,救萬民哪,這時岳麓書院的聘書到了。
當時岳麓書院的院長是歐陽修,歐陽修在聘書中說,先生的文章早已名滿天下,現(xiàn)在又在北平痛擊遼寇,鄙院對先生的大才早就歆慕已久,希望先生不吝賜教共商富民經(jīng)武的大計。
當時文章以蘇洵、蘇軾、蘇轍、王安石、歐陽修、曾鞏為最,再加上唐代的韓愈、柳宗元并稱八大家。由于后隋的博學士科放棄了唐代的詩詞取士,而是沿用漢的策論取士,所以蘇洵沒有像我們這個空間那樣懷才不遇,而是早早的就進入了仕途。
蘇洵的文章固然寫的好,政績官聲也一直不錯,他從地方干到中央每一任都做的很漂亮,后來被文彥博賞識調(diào)入戶部擔任相卿輔佐文彥博改革。在此期間,他的兩個兒子蘇軾、蘇洵先后進入仕途,也加入了文彥博的改革隊伍。
文彥博倒臺后,楊成林、邊寅對文黨進行清理,一大批跟隨文彥博改革的官員都被拿下,蘇洵、蘇軾、蘇轍都被罷了官(邊寅想大開殺戒,可是寶德對文官就是不開刀)。
雖然蘇家薄有良田,可是也經(jīng)不起爺三一起失業(yè)呀,那時的官員沒有養(yǎng)老保險,更沒有失業(yè)保險,沒辦法只好四處打秋風過日子。
這時范仲淹已經(jīng)病逝,他的學生歐陽修接任了岳麓書院的院長,由于歐陽修的文名博于天下,岳麓書院的辦學水平更上一層樓,考公務員通過率極高,只要進了這個書院就等于一只腳跨入了公務員隊伍,所以海內(nèi)學子悉數(shù)集于岳麓。
蘇洵老了走不動,蘇軾、蘇轍哥倆就跑來應聘講師了,其實歐陽修早就對這二人心儀已久,既然送上門來那有拒絕的道理。蘇氏家學以縱論古今見長,二蘇的到來讓岳麓學風更加醇厚,特別是二蘇一直追隨文彥博搞改革,對上層政治架構(gòu)的設計有獨到的見解,進入岳麓后,二蘇與學子們醉心于構(gòu)建一個新的政治體系,雖然他們的構(gòu)想不能馬上實施,但是隨著岳麓學子不斷進入公務員系統(tǒng),通過不斷的堆積,只要有一天皇帝想改革,岳麓政治學就能馬上變?yōu)楝F(xiàn)實。
后來王安石領(lǐng)導并取得了北平保衛(wèi)戰(zhàn)的勝利,歐陽修就想聘他做教授。
自范仲淹以來岳麓便有經(jīng)武的學風,可是通曉軍事的學者不好找,只懂軍事不懂經(jīng)史的武夫又不符合岳麓的招聘要求,畢竟岳麓是書院不是武院,而王安石精通經(jīng)史又有武略非常適合岳麓的要求。
但是蘇軾卻勸歐陽修等一等,他的理由是,現(xiàn)在的朝廷奸臣當?shù)?,王大人未必能在朝廷立足,待他落魄時再伸手會更好,況且官員有官員的工作,學者有學者的工作,做官就做做官的事,學者就做學者的事,兩者不能混為一體。例如王大人現(xiàn)在來岳麓,我們該怎么待他哪,以教授待他,別人會說我們岳麓不識尊卑,以勛貴待他,別人又會說我們巴結(jié)權(quán)貴失了讀書人的尊嚴。
聽了蘇軾的一席話,歐陽修就罷了聘王安石的念頭,直到王安石被貶,蘇軾又重新提起了聘請王安石的事,蘇大胡子說“現(xiàn)在是時候了”。
1075年10月,王安石正式被聘為岳麓教授。
王安石久在地方任職,又有領(lǐng)導軍隊抗擊外敵的經(jīng)歷,這些歷練是蘇氏兄弟都沒有的,所以王安石一到書院就被歐陽修委以重任,組織了一個叫寶德學會的組織,寶德學會的宗旨就是研究寶德年間的政治、經(jīng)濟、社會問題,并提出一攬子解決方案。
為了更好的做好寶德學會的工作,王安石提議聘請歷城府正(府正相當于市長,也就是我們這個時空濟南市市長)曾鞏為名譽教授,曾鞏是王安石的文友兼好友,但是王安石的這個提議卻遭到了蘇軾的反對,蘇軾一直認為官員不應該參與學術(shù)問題,除了上述原因,蘇軾還有一個擔心,就是害怕政治斗爭殃及書院。
對于這個擔心王安石很不以為然,王安石認為,后隋風氣遠比唐朝開放,雖然寶德朝的政治斗爭多了些,但是受到殃及的多是武人,文人死于政治的只有文彥博一人,還是自己死的,涉事殃及滿門的都是武人,若是文人犯事,所受的懲罰也僅僅是貶官、罷職罷了。所以,即使曾鞏犯事也不會牽連到岳麓書院。
最后歐陽修一錘定音,聘曾鞏為名譽教授,并為此出臺了名譽教授條例。條例中規(guī)定,凡是被聘為名譽教授的人,無論他的職業(yè)是什么,只要到了書院都是先生。此后,這種學問面前一律平等的風氣又成了岳麓書院新的學風。
隨著曾鞏的加盟,八大家中有五人在岳麓任教(韓、柳是唐代人,蘇洵老死了沒趕上)。這五人都是寶德學會的成員,歐陽修是召集人,王安石是主持人,二蘇負責制度設計,曾鞏負責在小范圍實施,檢查新政的可行性及效果。
難道岳麓書院這么折騰,朝廷就沒有察覺嗎。這事朝廷當然知道,邊寅攻擊岳麓的奏章比雪片還多,可是寶德一直置之不理。
寶德這么做有兩個原因。其一,隋太祖立國時只擔心武官的劍不擔心文官的筆,按他的說法,文人不動筆不動嘴還叫文人嗎,由他們?nèi)ィ灰粍拥毒托?。其二,安國公周蘭勸說寶德不要動文人,事不說不清,理不辨不明,堵人家的嘴就是賭自己的命,自己多注意點,不要行荒唐事,這個世界對皇帝的要求不高,文人愿意說就讓他去說好了,說不定人家說的對哪,只要他不勸人造反就讓他們說吧。
正是有了這些言論自由、學術(shù)自由,寶德學會的研究才得以繼續(xù),新的變革才會成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