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時候,父母把雨蒙一個人留在家里,他們要回老家拜年。
他們說:“雨蒙高三了,跟著去會影響他學(xué)習(xí)?!庇昝汕笾坏谩?br/>
他看了一時書,就給夢君打電話。
雨蒙說:“夢君在嗎?”
夢君說:“是我,過年了,你干什么呢?”
雨蒙說:“一個人在家,好無聊?!?br/>
夢君說:“那來我這吧。”
雨蒙說:“這樣不好吧?”
夢君說:“沒關(guān)系,我也一個人?!?br/>
兩人在那棵樹下見面了,然后一起盲目的走,直到夢君家樓下。
門里的狀況與門外大不相同。夢君把家收拾的很整潔、樸素,據(jù)夢君說這是他父母幫她租的房子,圖的就是離學(xué)校比較近。她真正的家是在六環(huán)外的地方,離學(xué)校有幾個小時的車程呢。
雨蒙說:“你父母讓你一個女孩子住著能放心?”
夢君說:“由于父母都是別的學(xué)校的老師,所以每天總有一個會有時間,那個人就管理我起居?!?br/>
雨蒙說:“你父母今天做什么去了?”
夢君說:“到鄉(xiāng)下看我nǎinǎi去了,后天才能回來。”
雨蒙說:“那你吃什么?”
夢君說:“自己做唄?!?br/>
雨蒙:“怎么?你還會做飯?”
夢君說:“今天就給你露一手?!?br/>
夢君說:“對了,你家里的人呢?”
雨蒙說:“他們回老家了。”
夢君說:“你們老家有什么特別的嗎?”
雨蒙:“沒什么,就是有一棵老樹?!?br/>
夢君說:“你隨便看吧,我去熱飯了。”
雨蒙徑直走到書架,清一sè泰戈爾的詩集。
雨蒙說:“你哪來這么多詩集的?”
夢君說:“自己攢錢買的。”
雨蒙說:“你太有才了。”
夢君說:“不過還差一本就大功告成了。”
雨蒙搜尋了半天,才在拐角處發(fā)現(xiàn)確實多了個空位。
雨蒙說:“就是你上次在書店看的那本嗎?”
夢君說:“對。那本太厚,也太貴了?!?br/>
雨蒙說:“你家不是很有錢嗎?這里的房租很貴的?!?br/>
夢君說:“我家?我家只是非常普通的薪水階級。既不算什么有錢人,也不算太窮?!?br/>
雨蒙說:“哦。”
夢君將一盤剩菜放進微波爐,然后繼續(xù)和雨蒙說。
夢君說:“最近有什么煩心事嗎?”
雨蒙說:“除了學(xué)習(xí)以外就沒有了?!?br/>
夢君說:“或許我可以幫助你?!?br/>
雨蒙說:“沒用的,我無法適應(yīng)那種生活。就比如我去問個問題,優(yōu)等生一般可以比較自然的問老師,換作我就是驚訝。他是在嘲笑,你知道嗎?就像你是個乞丐去打聽寶馬車的價位一樣,瘋子。我過的一直就是這種生活,直至去年整整六年?!?br/>
夢君說:“總有一天會好的?!?br/>
雨蒙說:“但愿如此吧?!?br/>
夢君說:“上了大學(xué),才真正松了一口氣呢!因為每個人都很普通。”
雨蒙想說什么,但yu言又止。夢君只是愜意地笑了笑,然后返回了廚房。
晚上的時候,夢君給雨蒙做了味噌湯。雖然有點酸,但還算過得去。因為風(fēng)的緣故,夢君家的玻璃發(fā)出叮鈴哐啷的聲響,雨蒙主動去關(guān)窗戶才發(fā)現(xiàn)窗外又飄起了雪。
雨蒙搓搓肩膀說:“夢君,你們家好冷啊?!?br/>
夢君找來了地毯與被子,叫雨蒙裹上,雨蒙毫不客氣裹了個全身坐在木頭地板上。
雨蒙說:“不行,還是冷?!?br/>
夢君說:“可能你比較瘦的緣故吧,脂肪比較少的話就會冷的。你看,我都習(xí)慣了。”
雨蒙哆嗦著:“你們家怎么會沒有暖氣呢?”
夢君說:“這是租的房子,所以暖氣被人拆了。”
雨蒙起身來回轉(zhuǎn)圈。然后就發(fā)現(xiàn)了拐角處的暖爐。
雨蒙說:“為何不升爐子呢?”
夢君說:“好像排氣管堵住了,沒法升了。平時這種事情都是我爸爸專職的。”
雨蒙搗騰了一會說:“這個原理簡單,我在鄉(xiāng)下的時候經(jīng)??慈松摹!?br/>
雨蒙說:“有火柴嗎?”
夢君說:“有?!?br/>
夢君遞上火柴。
雨蒙裝進幾塊煤球,熟練的點然。頓時屋內(nèi)暖和了許多。
雨蒙說:“看懂了嗎?”
夢君說:“沒有。”
雨蒙說:“那就這樣吧。對了,如果平時你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怎么辦???”
夢君說:“給我爸打電話。”
雨蒙說:“就因為這么點小事?那要是你找不到你爸爸呢?”
夢君說:“忍著?!?br/>
雨蒙說:“這樣啊。下次你爸不在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吧?!?br/>
夢君若有所思了一會兒。說:“既然你立了功,就請你看片子吧?!?br/>
雨蒙說:“什么片子?!?br/>
夢君說:“看了你就知道了?!?br/>
雨蒙看了看窗外,天sè已完全暗了下來。再看看表,已經(jīng)快八點了。
影片開始了,夢君將身體牢牢地裹在被子里。
雨蒙不解:“有爐子還冷?。俊?br/>
夢君說:“過一會,你就覺得冷了?!?br/>
雨蒙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電影。電影是《午夜兇鈴》,一部極為出sè的恐怖電影。
半個小時后,雨蒙也蜷縮進了被子,空氣中只有水龍頭滴答的聲響,與后山席卷的北風(fēng)撞擊玻璃的聲音。
夢君低聲說:“這部片子,我看了兩遍還是覺得恐怖?!?br/>
雨蒙說:“主要是音效與背景比較竦人。”
夢君說:“怎么了,你也害怕了?!?br/>
雨蒙說:“才沒有呢?沒想到你會有這般癖好?!?br/>
夢君說:“刺激唄?!?br/>
雨蒙說:“這種東西女孩子還是少看為妙?!?br/>
夢君剛想說些什么,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恰巧與電影中的鈴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混淆不清。兩人立刻嚇得魂飛魄散。
夢君拿起了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母親報安的消息。絮叨一番之后,發(fā)現(xiàn)雨蒙仍沒從剛剛的事件中緩過神來。雨蒙下意識摸了摸下面,竟然濕了,這下可苦了他的膀胱嘍。
上完廁所回來,夢君已經(jīng)換上了第二部。雨蒙看了看表,已經(jīng)十點了。
雨蒙說:“我得走了,太晚了。”
夢君說:“我還以為你會留下來過夜呢?”
雨蒙推開門,一陣北風(fēng)又把他吹了進來。
夢君說:“這么晚了,沒有車子了。反正我父母后天才回來,你留下也沒關(guān)系的。”
雨蒙說:“這樣不好吧。”
雨蒙還是極力要走,夢君也不好多做挽留。
夢君說:“路上小心!”
雨蒙招招手:“回去吧,小心著涼。”
雨蒙走到了車站才發(fā)現(xiàn),積雪已經(jīng)淹沒了一半的站牌。正如夢君所說,連輛車的鬼影都沒有,雨蒙來回踱著步子,他又想起剛剛電視機上的尸體,心中甚是恐怖。他又是一路小跑,返回了夢君的家。沒等他敲門,夢君就打開了門。
夢君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所以在樓上看著你?!?br/>
雨蒙說:“沒辦法了,今晚算是回不去了?!?br/>
雨蒙抱著被子說:“我睡地上?!?br/>
夢君說:“難為你了,我家只有一張床?!?br/>
雨蒙說:“應(yīng)該是我打擾你了?!?br/>
兩人一陣客套之后,便疲憊地鉆進了被窩。
半夜,兩人都沒睡著。雨蒙透過玻璃,看著后山頂上的電視塔在雪中沒了蹤影。夢君家的地板確實比自己的臥室寬敞多了。
夢君背對著雨蒙說:“你有什么愛好嗎?”
雨蒙說:“寫作算嗎?”
夢君說:“當(dāng)然。那你為什么喜歡寫作呢?”
雨蒙說:“因為我想留住歲月?!?br/>
夢君說:“那你得過什么寫作之類的獎嗎?”
雨蒙說:“沒有?!?br/>
夢君說:“我得過許多呢。但那不是我的愛好,奇怪吧?!?br/>
雨蒙說:“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只寫給自己看的?!?br/>
夢君有些含糊地說:“是哦,我們的雨蒙真?zhèn)ゴ?,加油!?br/>
雨蒙說:“你不要嘲笑我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愛好呢?”
夢君說:“我沒什么愛好,我只想考上一所一本大學(xué)?!?br/>
雨蒙說:“為什么呢?”
夢君說:“因為去年我考上了二本?!?br/>
雨蒙說:“這算什么理由?!?br/>
夢君說:“人總是不能知足,對吧。”
雨蒙說:“那豈不活得很累,不過我還是支持你?!?br/>
夢君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沒有?”
雨蒙說:“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我還不知道?!?br/>
夢君說:“如果我們能上同一所大學(xué)就好了?!?br/>
雨蒙說:“別作夢了,我的成績你是知道的。不過沒關(guān)系,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總有一天我們還會聚首的?!?br/>
夢君說:“也別勉強自己,覺得盡力就好?!?br/>
雨蒙說:“我會努力的。”
夢君說:“謝謝你對我說這些?!?br/>
雨蒙說:“客氣什么,我們是好朋友嘛!”
夢君說:“也對。不過有機會我可以看看你的文章嗎?”
雨蒙沒有回應(yīng),只是打了個哈欠,說:“我要睡了?!?br/>
凌晨五點,雨蒙猛地睜開了眼,看見光線在雪的折shè下逐漸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