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購買1元=10章,1塊錢這么值錢不多了喲趙太后依舊在挑剔正元帝給的官兒太小,她娘家哥哥不能進宮來,便把娘家嫂嫂接進來陪她一道住,先頭那個嫂嫂待她刻薄,可那已經(jīng)是個死鬼了,如今這個是續(xù)娶的,對趙太后百般奉承,很得趙太后的意。
每天一到請安時,宮人們就要想著法子領(lǐng)那位趙太太出來,她半點規(guī)矩也不懂,還以為見的是外甥媳婦,太后坐著,她也坐著,反要皇后楊妃給她行禮。
壽康宮里亂作一團,衛(wèi)敬容伸不進手去管,也不愿意管,有衛(wèi)善在正元帝耳朵邊上嘆辛苦,又有徐充容幫襯,正元帝自己思來想去不是辦法,武官不管這些,文人最講究不過,他只得緊盯著趕緊把舅舅一家的封號宅院給定下來。
果然最后松口給的是思恩公,圈定宅子的時候倒犯了難,京□□勛人家早已經(jīng)把大宅都占了去,出了太平門,一條街上你挨著我我挨著你,俱是一品二品的大員要員,趙家想往這里插一腳,根本就沒有空屋子。
趙家人來京城時候不長,知道的卻不少,趙太后的哥哥來了京城就出去打聽,什么官兒最大,哪一家的房子最好。
這兩樣通通都落在衛(wèi)家身上,衛(wèi)家的宅子是前朝王府,自然氣派非凡,趙太后的哥哥一打聽就惦記上了,反正妹妹許了他的,說跟著上京要房子有房子要官職有官職,老婆一進宮,張口要的就是衛(wèi)家的宅子。
趙太后再鬧也知道要衛(wèi)家的宅院是不能夠的,她這兩天也聽翠桐說了許多朝上事,這個宰相那個尚書個個都出來挑刺,把兒子磨得頭疼,一聽要衛(wèi)家的房,半天沒作聲。
后來還是禮部官員拿了辦法出來,除了直系,把余下的都還送回去,烏泱泱走了一船人,來的時候當?shù)氐墓賳T竟不奏報攔截,也吃了瓜落,來一趟再遣返,也算見識過京都繁華,各家再賞賜些絹帛金銀,事兒就算了了。
一個個算下來,就只有趙太后哥哥這一家子。
里頭帶頭挑事兒的也確實就是趙鐵柱,給這么一個人封公,正元帝是捏著鼻子好不容易咽下的這口氣,緊接著趙太后又要給兩個侄孫要官。
衛(wèi)平當了什么官兒,她就要這兩個侄孫當什么官兒,衛(wèi)平十四五歲就上了戰(zhàn)場,到如今已經(jīng)五年有余了,他這一趟跟著晉王還有大功,是要加官的。
可這些同趙太后說也說不明白,正元帝知道母親是帶著夸耀的心思,原來叫老家一票人看不起,如今要好好抖一抖威風,但這一回可沒有衛(wèi)敬容在里頭周旋調(diào)和當擋箭牌了。
衛(wèi)善“小病”一場,吃不下睡不著,躺在床上只纏著她,她一時分不出神來替正元帝管這些事,衛(wèi)善臉上泛紅,殿中又煎了苦藥,請了醫(yī)正來看,醫(yī)正也摸不出脈來,含混其辭,說她底子弱些,天兒一熱一涼,是容易不適。
楊妃頂了上去,可她除了生得美貌,甚事也不會,正元帝原來愛她嬌媚,一碰事兒才知道她除了嬌媚半點沒用,倒不如徐充容,還能對得上幾句。
楊家在這里頭就是站干岸看熱鬧的,趙家人對京里的事兒門清,未必就沒有楊家人在里頭走動,衛(wèi)善拿病拖住衛(wèi)敬容,一天兩天她還不覺著什么,三天一過,正元帝待她不同往日的體諒,忙著政務(wù)還特意讓王忠賜了兩道菜來,衛(wèi)敬容這才覺出來,原來早些時候替他事事打點,反而沒落著好。
趙家越是鬧騰,丈夫就越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兒,衛(wèi)敬容干脆給自己找事來忙,譬如給思恩公家的賞賜是正事,打點兒子們回來要住的宮室是正事兒,秦昰就要開蒙讀書,拜哪個師傅也是正事兒,三月下旬要開選采女,她更要關(guān)切,連衛(wèi)善要移到仙居殿都往后挪,騰不出手來管趙家的事兒。
衛(wèi)善便在這紛紛亂一場鬧劇里“病”好起來,預(yù)備移居仙居殿,衛(wèi)家還送了一匹棗紅小馬來,就養(yǎng)在飛龍廄里,她只要得閑就能去騎。
衛(wèi)善給自己定下時辰,每天去跑一個時辰的馬,讓衛(wèi)修教她拉弓,倒不一定要射得準,先練一練力氣。
她跑得一身是汗回來,衛(wèi)敬容正拿帕子替她擦汗:“太陽都要落山了,怎么跑了這許久,你身子才好些,明兒再不許去了?!币膊辉S她飲冰露,非得喝熱茶。
衛(wèi)善答應(yīng)一聲,捧著茶盞一口一口吹涼,瑞香托了食盒跪在榻前,結(jié)香進來回稟:“娘娘,翠桐領(lǐng)著思恩公家的姑娘來了?!?br/>
結(jié)香一句話打了幾個結(jié),趙太后的嫂嫂連著生了一串兒,兩個兒子討了媳婦又生了一串兒,這個趙秀兒就是是趙太后嫂嫂最小的女兒。
趙秀兒身上已經(jīng)換了打扮,她本就生得秀氣,一身青綠珠扣柳葉春衫,頭上兩只斜插碧玉珍珠簪,倒把她容貌秀麗處襯了出來,走出去也有些像公侯府里的姑娘了。
衛(wèi)善一看就知道是姑姑的手筆,她不開口,趙太后也想不著要替趙秀兒置辦這些合她身份的衣裳,心中暗嘆,姑姑心里分明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怎么依舊還要做這些事。
趙秀兒進來就縮著脖子,衛(wèi)敬容待她是很親切的,越是親切她就越是紅了眼圈,坐著絞了半□□帶子道:“表嫂,我想回家?!?br/>
正元帝不想納她,她也不想嫁給正元帝。
趙秀兒一直跟在趙太后身邊,見著這位表哥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再沒想到表哥生得這個模樣,頭一回見他就失手砸了茶盞。
正元帝生就一雙虎目,拿眼一瞪把趙秀兒嚇得縮在一邊,這哪里是嫁給皇帝,分明是嫁給了惡漢,這幾天翠桐翠縷兩個又時常在她耳邊說她已經(jīng)是公侯小姐了,滿眼能挑的年青才俊,她的身份嫁出去就是正頭娘子,要用八人大轎抬,穿大紅喜服。
衛(wèi)善一見她來,就知道那兩朵金花沒白給,翠桐翠縷也到了要放出宮的年紀,都是前朝的宮人,侍候趙太后不過三四年,趙太后又從來小氣,手緊得很,要是姑姑不那么正,早就把壽康宮都捏在手里了。
衛(wèi)敬容一怔之后立即回神:“這是怎的?可是有誰侍候的不好?若有不好的,你只管告訴我?!?br/>
趙秀兒更要落淚:“表嫂送我家去罷,我想回去了。”一張臉憋得通紅,半天才擠了一句:“我……我沒想著要當娘娘。”
宮里的娘娘都是神仙妃子,她往楊妃身上瞧過一眼,便知道自己是怎么也比不得的,聽說還要選采女進宮來,全天下漂亮的女子都要進宮,可那是命苦,似她這樣天生好命的怎么非得進宮。
趙秀兒越聽越是,娘每每進宮便說家里又得了多少珠寶田地,親爹又得了什么官職,她越是聽,越是覺得自己當公侯府的千金小姐,宮里規(guī)矩這樣多,翠桐不重樣的能說一上午。
衛(wèi)敬容一聽,順水推舟,臉上更顯得親切:“這本就是母親的想頭,也沒人非得留著你,你心里想什么便說什么,有我替你作主?!?br/>
趙秀兒很好哄,得了這句話,衛(wèi)敬容又送了些首飾綢絹,又收拾了兩盒雪花片金乳酥給她,讓翠桐還領(lǐng)她回去,她來這兒說了什么求了什么,翠桐自然也會一一告訴趙太后。
衛(wèi)善忍笑吃茶,等人一走,衛(wèi)敬容便沉下臉來,讓宮人都退出去,眼睛嚴厲的盯著衛(wèi)善:“你自己說,你做了什么?”
衛(wèi)善手上托著茶盞,茫然看著姑姑,衛(wèi)敬容看她小臉雪白,眉長如畫,眼底一片疑惑,伸手就把她摟在懷里,口氣也軟了下來:“怎可弄這些小機巧!”
知道侄女這是在心疼她,裝病躲懶也還罷了,收買翠桐翠縷實太過了,可不能從此就鉆到這些小道算計中去,日子一長便失了德行:“你一向是個心正身正的孩子,萬不能陷于小巧?!?br/>
衛(wèi)善看向姑姑,見她滿面慈和之色,一只手撫在自家頭上,輕輕拍哄,大有寬慰之意,姑姑說的道理,上輩子她聽過,也照著做了,可結(jié)果又如何?
“我不服氣!”衛(wèi)善忽地掙開她的懷抱,身子發(fā)抖就要落淚,想到受的那些委屈,除了在姑姑面前哭還能在誰面前哭:“姑姑這樣辛苦,可在祖母那里動輒得咎,橫也不是豎也不是,楊娘娘就是個空好看的,無事有她,有事絕沒有她,里里外外都是姑姑打點,累得病了,還不許人說,要是當這樣的賢德人,圣人也早都委屈死了?!?br/>
她一面說一面流淚,醒來之后從未哭過,這還是頭一回,衛(wèi)敬容大驚,伸手要把她摟到懷里來,拍她兩下,衛(wèi)善孩子一般大聲抽泣,衛(wèi)敬容摟著她搖晃兩下,眼圈泛紅,面上帶笑:“善兒大了,能見不平事,可不能生不平意,為人立身難道是做給旁人看的?!?br/>
她伸手替衛(wèi)善解了騎裝小帽,把散開的幾條小辮子辮成一條長辮子,這么一看她又像個孩子:“我出嫁時比你大三歲,父親招我入書房,給了我這四個字?!币幻嬲f一面指一指懸在玉石屏風上的卷軸。
“正身律己知行合一,謹言慎行不失本心?!毙l(wèi)敬容說完想起什么,反而笑起來:“你爹也往我屋里來,我以為長兄也要訓導我,誰知道他給了我一支竹哨,說以后你姑父若待我不好,就吹這只竹哨,他這個當哥哥的來收拾妹夫?!笨蓻]幾年衛(wèi)敬禹便戰(zhàn)死了,那只竹哨也就再沒派上過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