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趙敏身前,絲毫動彈不得,這馬雖然神駿,依然免不了顛簸。騎馬去鎮(zhèn)上至少需要一個時辰——也就是說看,我至少得被折磨一個時辰!這還不算,更讓我咬牙的是——我是側(cè)著身子坐!這樣坐著,我不得不緊緊靠著趙敏抓住她的衣襟,才不至于掉下馬去。
“敏敏……慢、慢些……”
“你剛才不是說,你很會騎馬嗎?”趙敏淺淺的笑容里怎么看怎么帶著一股諷刺。
“……那是沒和你比的情況下?!弊R時務(wù)者為俊杰,正落在她手上,我當(dāng)然要獻媚討好,以免受罪。
我側(cè)坐馬鞍,緊緊抱住趙敏的腰,整個身子蜷縮在她懷中。趙敏穿的衣服料子特別好,還披著保暖的披風(fēng),軟軟的身子,抱著又柔又暖。
算了,這樣也不錯。等以后搬到昆侖的隱居地去,再見趙敏就難了,不如,就這樣多抱一會兒。
其實,永遠這樣下去,也挺好……
不不不!我怎么能輕而易舉被她的糖衣炮彈打倒?別忘了這個女人的智慧有多高,能將全江湖的人玩弄于鼓掌!
我既想推拒,卻又不知不覺抱得更緊,滿心矛盾卻又偷偷開心,可不論如何在心里鄙視自己,抱著趙敏的手一點兒也不愿放松。
迎面的寒風(fēng)吹亂了趙敏的長發(fā),擋在額前和眉角,趙敏一手駕馬,一手抱著我,沒法梳理頭發(fā),只是不舒服的瞇了瞇眼。我見狀,鬼使神差的伸手,為她拂開長發(fā),挽在耳后。做完之后才有些尷尬的收回手,偏開眼神不敢看她,只用余光偷偷觀察。
所幸趙敏只是微微側(cè)頭,迎合我的動作,嘴角帶著淺淡無意義的微笑,但眼神直視前方,不曾看我。
心跳得很快,卻松了一口氣。
來到鎮(zhèn)子上的時候,天還未全黑,但街上已經(jīng)開始匯集人流。街道兩邊正在掛燈籠。即使元末□,亂軍四起,依舊不能磨滅百姓在最重要的節(jié)日之一表示慶祝的心情。更何況,既然是趙敏要參加的活動,這鎮(zhèn)上又有哪一個官員敢做出掃興的事呢?
燈籠規(guī)格并不一樣,都是各家各戶自己做的,各種大小形狀都有。這樣的節(jié)日在古代比在現(xiàn)代有氣氛得多,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在這個節(jié)日里歡慶,純樸的民眾匯集了純樸的情誼,滿街的燈籠就訴說著他們的心意。
“小姨!小姨!”雙胞胎中的一個飛奔過來,拉住我的手,“那邊送燈籠,小姨幫我們?nèi)ツ冒?!?br/>
另一個也咋呼著:“小姨,小武也要!”
這兩個小麻煩精不是被趙敏的小馬駒收買過去了嗎?怎么又想起我這個小姨了?呵呵,我就說嘛,還是我這個小姨親!機會正好啊正好!先去猜燈謎,瞅著人多就開溜!
“走,小姨給你們拿去!”
我立刻丟開趙敏,一左一右的牽著兩個小家伙去了街角人群擁擠的地方。我剛開始還擔(dān)心他們被人群擠得不適,誰料兩個小家伙跟小耗子似的,哧溜溜的就拉著我從人群的縫隙里鉆了進去。那身手,嘖嘖,都趕上我了!這兩小子欺負隔壁村的那群小孩兒,身手練得越來越好了!
我剛才聽雙胞胎說“拿燈籠”,以為最多不過幾兩銀子罷了,為了討好寶貝侄子自然是木有問題。但擠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是要考猜謎寫詩的!
“……”
好吧,我承認,我雖然大部分繁體字都認識,但文學(xué)水平就……咳咳。在怎么說,前世今生咱都是醫(yī)學(xué)類理科生??!沒規(guī)定理科生要出口成章??!就算我有幾首記得不甚清楚的詩詞在那兒,幾個不太熟的對聯(lián)在心中,但面對人家“出題考核”的對聯(lián)和對詩,我……我實在是木有這個能力!有心無力啊!
但反悔吧,也太有損我作為長輩的高大形象了!
兩雙賊亮的眼睛緊緊的盯住我,眼中逐漸露出了一絲懷疑?!靶∫蹋y道你也不會對對聯(lián)兒?”
“怎么可能?這個么,我當(dāng)然是……”
正當(dāng)我左右為難的時候,耳邊響起了她熟悉的聲音。
“小文,你要哪一個?”趙敏搖著折扇,風(fēng)風(fēng)度翩翩的上前,對著雙胞胎的其中一個說話。
兩小人兒齊齊回頭看著趙敏,面露驚喜。被趙敏看著的那一個指著一個胖猴子模樣的燈籠道:“這個!”
我心中一驚。天,趙敏居然能分清雙胞胎!我也要白天仔細辨認才能認出哪個是小文,哪個是小武!
“燈月交輝,慶三元而開極?!壁w敏念出那燈籠下的上聯(lián),略一思索,便道,“花樹并茂,賀**以同春?!?br/>
那看場子的小販看了趙敏一眼,見她穿著華貴,便畢恭畢敬的將燈籠遞過來,笑道:“這位公子才思敏捷,這燈籠是您的了!”
趙敏讓小文拿了燈籠,又對小武道,“小武,你要哪個?”
小武眼睛亮晶晶的,指著一個老虎樣兒的燈籠。
“皓月滿輪,玉宇無塵千頃碧。嗯,這個好對——紫簫一曲,銀燈有焰萬里春?!?br/>
聽見趙敏的下句,我忍不住心中一跳。然而又暗罵自己花癡,一句春聯(lián)兒也能想歪。可郡主大人您才華橫溢,寫詩一向不著痕跡,為毛兩句都非得這么庸俗的在春聯(lián)上用“春”字?
兩個小毛頭立馬叛變,一手抓著燈籠,一手抓著趙敏衣角,滿眼崇拜的看著她。
“還是你厲害!小姨是笨蛋!”
“是啊是啊,你好聰明!小姨是個只長臉蛋兒的繡花枕頭!”
我氣極,伸手去逮他們,“呀!兩個小兔崽子!這些話誰教你們的?”
兩人小耗子似的人立馬消失了蹤影,只留下我被人群淹沒的聲音:“別亂跑!”這倆小崽子從小跑遍附近山頭,稱霸三個村子,機靈得鬼似的,我并不太擔(dān)心,何況這里還是趙敏的地盤,刻意跑都不一定能跑掉。
我又羞又氣。本姑娘不說才高八斗,怎么說前世也是醫(yī)科大學(xué)生,也算是個“進士及第”了,今生也跟著趙敏被那老頭子蹂躪過好幾個月,竟然被自己的侄子當(dāng)不學(xué)無術(shù)的草包藐視了!
可對對聯(lián)這玩意兒是一般理科生對得出來的么?就算去文學(xué)院里抓一把文科生出來,也不可能隨隨便便這樣簡單的在短時間內(nèi)對上對子吧?
兩個小兔崽子!我再也不給他們做烤魚了!
我看看擺攤子的小青年,聽他的口氣有點熟。仔細掃了一眼這攤子的角落,忽然瞄見了巨鯨幫的標(biāo)志,很隱晦。唔?巨鯨幫的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這里不是趙敏的地盤么?
有意思了。
當(dāng)我回過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幾米都被清空,八個大漢里里外外的站著某種陣勢護衛(wèi)著,人人背著弓箭,腰間配著跨刀,黑炭似的肌膚散發(fā)著類似黑豹一樣危險的氣息。
“……”這樣來逛街還有啥樂趣?
趙敏似是習(xí)慣了,愜意的欣賞街邊陸陸續(xù)續(xù)被點亮的燈籠,低聲對我說道:“知道我怎么分辨阿文和阿武嗎?”
我忍不住好奇的看著她。
趙敏眼中露出一絲狡黠,“肩膀上縫有銀線的是阿文,沒有銀線的是阿武。”
“……”
我看著她說不出話。我忘了,兩小子的衣服是趙敏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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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趙敏并肩而行,遙遙望見春香姐姐一家和雅琴等人在街邊笑鬧。我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往右旁挪動。
沒等我跨出兩步,一個護衛(wèi)的漢子便忽然出現(xiàn)在我右邊。
我抬頭一看,正是神箭八雄中的吳六破,咧著白森森的牙沖我冷笑,像極了嗜血的狼。
我哆嗦了一下,往左邊看,正看見笑意盈盈望著我的趙敏。趙敏看了一眼街道右邊的小茶樓,“你想去喝茶?”
我只得順著她接口,訕訕笑道道:“是啊,有些渴了。”我想去姐姐和徒弟那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