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園里一場輕淡的邂逅,在孟安泰也走后風(fēng)過云輕,花葉飄香,原地并無留下任何的痕跡,只紀(jì)嬪與自家妹妹紀(jì)云立在轉(zhuǎn)角的朱紅墻邊靜默了些許。
“姐姐這回可不必憂心了,那凌家長子遲早是要入土的人,凌家那孫兒又才十二歲實不足為懼,只這一個縣主卻也只是個姑娘家實無什么可憂。”紀(jì)云安慰姐姐。
紀(jì)嬪白了她一眼,看著跟自己生得一模一樣的這張臉嘆了口氣:“皇上睡在我榻旁的時候雖只淡淡提了一句這位縣主懷疑通天驛之戰(zhàn)有隱情,但我還是心內(nèi)鼓聲大作,皇上雖然沒有應(yīng)這凌意歡徹查的請求,可事后提起足見皇上心中還是擱了疑影?!?br/>
而真正提出這個疑影的凌意歡就更不可不防了。
紀(jì)云蹙了下眉,道:“要不讓林越……”
“不要亂來?!奔o(jì)嬪抬了抬眉,道,“不要別人沒什么我們反先亂了陣腳,更何況你沒瞧出來嘛,那凌意歡身邊跟著的小丫頭身手可不凡?!?br/>
凌家的武將世家,這也沒什么可意外。紀(jì)云沒有說下去,紀(jì)嬪轉(zhuǎn)身行去,又道:“以后不要再帶林越進(jìn)宮來,你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兒家,成天把個侍衛(wèi)帶在身邊算怎么回事?”
“我……”紀(jì)云總是說不過姐姐的,但她心內(nèi)不是沒有主意,可卻只有哀嘆,“我知道了?!?br/>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是憤然,只道姐姐你又何必如此為難自己,我只想看到你笑。從紀(jì)霜入宮封嬪,她再沒見姐姐笑過。
……
婁煜很守諾,第二天下了朝果然就奔著左相府來了,在前面跟江懷恩說了一起子的廢話這才繞到凌意天身上去:“庶務(wù)繁忙原本早就該來看看凌將軍的,不想拖到現(xiàn)在?!?br/>
江懷恩也說著場面話又一路將婁煜引去了西梅院,剛到院門口只見凌清宇長槍在握正揮舞練習(xí)得起勁,十二歲的小少年已很有些意氣風(fēng)發(fā)凌云壯志之形。
婁煜雖然一直對凌意歡懷疑頗深,但客觀對凌家來講卻是尊重的,他也是武將出身,一身的功名也是靠著一刀一槍提著頭在戰(zhàn)場上博下來的,自然更心惜凌家遭遇。
凌清宇見婁煜進(jìn)來忙罷了手,凌一接了他的長槍離去,他自來對著二人行了禮:“世叔,侯爺?!?br/>
“清宇果然奮發(fā)圖強(qiáng),不似我那不肖子成天就知道走馬溜花?!苯瓚讯骺洫劦?。
婁煜也贊賞的看著凌清宇:“能進(jìn)國子監(jiān)的不多,好好努力不要辜負(fù)你姑姑一片心意?!?br/>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凌意天是不成了,凌家將來所有的希望也只在凌清宇身上。凌意歡自然是可著勁兒的培養(yǎng)!
凌清宇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桿子道:“清宇定當(dāng)努力。”
“凌將軍如何了,可方便一見?!眾潇嫌謫?。
凌清宇蹙了下眉,只道:“大伯還是老樣子,勞煩侯爺關(guān)心,凌一?!?br/>
凌一聞聲而來:“侯爺這邊請?!?br/>
一行人說著話進(jìn)了凌意天的屋子,一股子沖鼻藥味襲來,江懷恩皺了下眉,婁煜也手心微緊只見床上的人形容枯蒿,出氣多進(jìn)氣少,果然是不成了。
“難得世叔周,日夜伺候的人不斷,進(jìn)補(bǔ)膳食,珍藥奇材也可著勁兒的供應(yīng)大伯,不然只怕大伯越發(fā)難熬?!绷枨逵顕@了嘆氣。
江家其他沒做什么,拿出的那些珍稀藥材是皇上賞下來,原就是說要給凌意天治病的,白天伺候的丫頭婆子雖有幾個但到底她們心有微詞凌清宇不是沒瞧在心里,晚上更是只有凌一守候在側(cè)。
不過這些都沒關(guān)系,凌意歡說過寄人籬下,看人臉色是再正常不過的,江家已算是過得去了。
江懷恩笑著道:“瞧清宇說的,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婁煜在凌意天這兒坐了許久,他原只是托著詞來看凌意天想著這也算個見她的借口,但看到凌意天的慘樣兒他還是有些沉默,竟一坐就是半天,凌家一門忠烈,凌意天這般吊著半口氣兒的他一個外人見了都不忍直視,更遑論凌意歡獨撐著精神收殮一門尸身的情景。
她也算個堅強(qiáng)的。
出了西梅院婁煜對凌清宇道:“這次過來我還有些事想當(dāng)面跟縣主商量一二,你姑姑現(xiàn)下可有空?!?br/>
這話被江懷恩接了過去:“昨日聽縣主說了今天侯爺要來的事,所以一早便讓縣主去后院的風(fēng)裊亭等著了,我送侯爺過去吧?!?br/>
凌清宇眼神一陣怪異本想說什么卻被凌一搖頭攔下了,望著二人離開了西梅院,凌清宇看著凌一:“干嘛攔我?!?br/>
凌清宇可是知道的昨天從宮里回來凌意天突然傷口感染發(fā)起燒來,凌意歡一直守在西梅院差不多凌晨才回春意閣,期間江懷恩跟江老夫人來慰問過,江夫人使人來看了一眼,再無其他,凌意歡何時跟江懷恩說了今天婁煜要來的事?
且今天一早凌意歡就來跟凌清宇說要去妙觀寺上香給凌意天祈福,忙得跟個陀螺一樣,又何時跟江懷恩約了在風(fēng)裊亭見婁煜?
誰還看不出來那江家的打算么,縱是再好脾氣凌清宇心里還是窩了火。
“小姐自有計較,孫少爺莫要過問?!绷枰恢坏馈?br/>
“那是姑姑的未婚夫,這江家……”
“孫少爺。”凌一瞪起眉來,到底是凌家的老人又是跟著凌家滿門將軍征戰(zhàn)沙場的,在外人看來凌一是侍衛(wèi),但在凌清宇面前算半個老師也不為過,“小姐說過的,江家不管做什么說什么你一個爺們都別去亂管,一切自有她呢?!?br/>
凌清宇冷哼一聲終是不忿的回了屋去,凌一嘆了口氣,凌清宇還不知道其實凌意歡對婁煜壓根沒感覺,哦不對,有感覺,恨之入骨的感覺。
不過縱是這樣也不代表凌意歡可以任人在自己的地盤里撒野,到底婁煜明面上還是她的男人,若一味讓別人撩撥特別還是個自己討厭的人,凌意歡可就不干了。
用楊宗恒的話來說就是,這人是她的,恨也好愛也好,她沒耍夠之前誰也不能動其心思。
因此一大早梧桐打聽來消息知道江懷恩竟然聽從了江夫人的枕頭風(fēng),一大早把婁煜迎進(jìn)府沒急著通知她這個正牌未婚妻,反是給自己的閨女搭橋牽線起來,她就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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