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鄭重道:“恕下官直言,下官這是為小女將來深處考慮,到時候江湖禁武,圣心一安,龍顏大悅,大人在圣上面前美言幾句,封小女貞烈之名,豈不榮耀千古?!?br/>
莫莊一聽,確也有理,但心下作梗,執(zhí)意否定道:“魏赤鷹,你有所不知,當時舍妹……唉,不提了,總之,魏赤鷹若以犧牲愛女后生,來成大業(yè),為君分憂,著實令本座大失所望!”
魏川尋思一番,妥協(xié)道:“既然大人不允,下官再想別法。”“何人在此……啊,抓賊??!快!將其拿下!”魏、莫二人正陷入僵局,突聽船外有人呼喊捉賊,皆暗罵:“光天化日之下,竟還敢現(xiàn)身,豈能再容你逃脫!”二人相顧一眼,閃身出去,只見眾護衛(wèi),追擊一身形削瘦,頭扎紅纓,面朦白布的女子。女子身法輕盈矯健,起落之間,毫無頓拙,甚是飄逸。魏川驚口道:“我華山派的輕功?!?br/>
莫莊一聽,忙問:“確定!”這時次那女子手中多出一柄長劍,抖如波浪,向迎擊而來的眾劍削去,揮如擺柳,眾護衛(wèi)手持官制青鋒,一遇此劍,如變春筍一般,悄然斷落,掉了一地,不禁一怔,這一怔之下,那女子已彈足躍過眾人,繼續(xù)逃竄。百人之眾,個個非俗手,竟拿不下一女子。
魏川悶喝一聲,身形如煙,直襲過去。
莫莊也不閑著,見女子所逃方向,只有一船可立足,再往前便是無邊的江山,此女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藏匿于船,必然向華山劍派數(shù)艘人丁稀少的空船而去,于是施展輕身功夫,三起三落,來到華山劍派渡船,騰身上了桅桿,居高凌下,一覽全景。魏川眨眼間,已經(jīng)追上那女子,阻在前路,冷冷問道:“你是何人,乖乖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小命?!?br/>
女子不語,收劍入纏腰鞘中。雙掌一分,乃大鵬展翅之勢,雙臂分開之時,已上桅桿,魏川如影隨形地與她,先后落足桅桿頂杠之上。
魏川再次問道:“你是何人?竟會我華山劍派的輕功?!?br/>
“魏大人!”桅桿之下,此時有人喊了一聲。魏川低眉一看,原來數(shù)十人,手舉強弩,準備瞄殺,心想:“無論此人是誰派來,先將其殺了,以妨消息泄露出去!”于是欲要閃身避開,誰知眾人強弩齊頭斜指別處,回眼一看,女子已在數(shù)丈之外,展臂如鷹,飛向華山劍派的渡船,已然猜到這女子定是因華山劍派船大人少,尋機藏身,于是施展輕身絕技,隨女子而去。剎那眼,女子已是在一臂之前,唾手可得,一股奇異的清香,若有若無,魏川聞香,神思稍一遲緩,欲抓之下的手,遲疑了一下,那女子已抖然墜身,直落下去。
魏川大驚,沒想到此女子竟會“云化雨直落”的墜身功夫,當即也隨之墜身。女子下落之下,頭上腳下,欲要落在甲板之上。魏川在上,頭下腳上,他心想:“你若落足,必然減速,必然難逃我手掌!”豈料女子雙足即將落足之時,突然又使出一招“大浪滾滾”的身法,直接連翻三個筋斗,已在料點落點丈外,方單足輕點甲板,一個驚鴻驚影,飛身向空船飛去。魏川頭上腳下,不得不使出“大浪滾滾”,跟隨女子而去,眼見女子就要拐入船樓之后,恐怕就此任由逃脫。女子確如所料,另入船樓后面,但裙擺還未完全消失之時,人已收腰退飛而出,平若移云一般,飄然而退。
原來是莫莊一腳踢出,正中女子腰腹。
“女賊,投死吧!”莫莊咬牙切齒地喝了一聲。
莫莊只覺眼前一條千頭銀劍,撲面襲來,暗自吃驚,本能地揮劍成壁,欲要封擋,可是必竟寸寬鐵片,盲目揮擋,豈能擋住眾矢之攻。魏川暗叫不好,只見一條銀跎,避開劍光,直襲莫莊心口。
“定!”
“破!”
魏川急中生智,使出念術之功,與此同時,催動內(nèi)力,一掌吐出,襲向女子,而且口中還喝了一個“定”字。誰知女子好像已經(jīng)料到他會出此招,右手化掌,輕吐過來,口中輕輕念出一個“破”字。就在這“定”“破”二字落音之時,女子身子一晃,銀蛇長劍,化為軟帶一般,隨著女子退身之際,飄搖出去,莫莊方險中保命,死里逃生。魏川大驚,此女子竟會華山劍派除掌門人,絕不外傳的“念”“術”二宗的秘訣,不禁有些心寒,于是顧不得招呼莫莊,直襲而上。女子輕功雖然了得,但與魏川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本已逃出一射之外,魏川發(fā)力之間,就可持劍刺其后背,但魏川并非配劍,女子僥幸不死。
魏川也暗悔不隨身帶劍,于是右手二指一并,凝氣成劍,點擊女子后心。女子如背后長眼一樣,身子微微一沉,猛地竄上丈高,已出魏川劍氣之外。其實魏川若真想殺她,早在剛才凝氣成劍之時,手臂稍稍一遞,劍氣自長,她豈不死之時,只是魏川覺得能將華山劍武功練得如此境界的女子,除趙洛兒之外,絕無他人,不時間不忍下手。這時見她竄得老高,也隨其上去,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洛兒!”
女子聞言,左手從腰間一沉,打下數(shù)枚暗器。
魏川眼力極佳,已看出是五枚錢幣,靈機一動,一不躲,二不擋,而是順勢接在手中,先是藏在懷中不看,繼續(xù)直沖而上,追襲女子。此時魏川已揮手上撩,女子一片裙擺,從中斷落,女子微微一驚,立時偏移向右而行,接著魏川就升到同高之位,也尾隨而去,當即使出念力:“化身為一片羽,隨風而行!”于是他便不再耗內(nèi)力,而是隨著女子移身所生的風,緊跟其后。女子似已查覺,身子猛得下墜,此時是頭上腳下。魏川暗罵女子狡猾,再次施展輕功,跟著下墜,要知道跟著女子帶起的輕風而行,雖不耗元氣,但其行速無法快過女子,倘若女子轉(zhuǎn)向拐變,定會跟丟,再者念力需要精力,魏川此時神思不定,念力不發(fā)揮到極致,只能憑借獨門輕功,然而當魏川隨女子直墜而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下面一片汪洋,他與女子已飛連船百步之外,此時已有華山弟子,飛如眾燕一般,向這邊涌來,女子若想脫身,只有背離船只的方向而去。魏川料想到此,已有心理準備,然而此時他又料錯,只見女子猛然間與自己拉開,雙手將朦面之布取下,將頭包住。魏川正不解其意欲何為之時,女子已雙臂前伸,合在一起,整個人直刺入水,消失不見,江面微微漸起一朵浪花,在滾滾的波浪之中,瞬化烏有。
魏川不習水性,不敢入水,當即翻個筋斗,定在江面,四下尋視,江水混沌,什么也看不見,暗自嘆了一聲,就向飛身前來的弟子們揮一揮手,返回到船上,向早已負手而立的莫莊行禮,道:“下官無能,未將生擒女賊!”
莫莊連忙扶魏川正身,笑道:“魏赤鷹何出此言,但凡身為賊者,所行皆為茍且勾當,擅長潛行遁逃之術,非吾輩可比,魏赤鷹親身涉險,力擒狂賊,當受嘉獎!”說著將腰間所掛玉佩取下,遞到魏川面前,接著道:“此為金玉章,乃先祖所賜,可代君王法令,天南地北,軍機六道,憑此可隨意調(diào)兵三萬,任由指揮。”
魏川見此玉一直掛在莫莊腰間,竟管裝束多次更換,但此玉佩從不離身,已知其重,然君子不貴其物,就未放在心上,此時聽到莫莊所述,暗自感嘆,卻不知莫莊無緣無故將此玉,送于他意欲何為,于是試探道:“下官何德何能,受此封賞,還請大人收回成命?!?br/>
莫莊聞言,朗然一笑,道:“鷹頭帳與君王同列,口無戲言,成命不違。收回成命,乃我鷹頭帳所不恥。魏赤鷹若是不受,莫不是小視鷹頭帳?!?br/>
魏川一聽,連忙謝恩收下。
莫莊這才快慰笑道:“好,魏赤鷹當然是爽快之人!”
魏川免強一笑,仍舊掩蓋不住淡淡的憂慮之色。
莫莊以為魏川是擔心女賊不死,會壞大事,繼結(jié)道:“區(qū)區(qū)一賊,不足為患,且看這滔滔江水,雖不如大浪灘之雄勢,但是想在水底求生,你我也難以為之,那狂賊一女流之輩,難道就能,走吧,你我再謀良策。”說罷先行于前。
魏川所擔憂的是,,這滾滾而逝,暗流涌動的江水之中,恐怕無人能得以生存,入水女子,若真是趙洛兒,豈不兇多吉少,聽得莫莊之言,更加擔心,于是向門下弟子吩咐道:“嚴加防患,盯守各船,一有動靜,立及傳達?!闭f著見莫莊停下腳步,連忙加了一句:“若那狂賊再顯身,格殺勿論?!?br/>
莫莊聞言,抬步繼續(x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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