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但是杰森希望boss您在做這件事前可以再考慮一下,畢竟,林小姐她是……”說到這里,杰森猶豫地停下,在心里斟酌了一會兒,才認真說道:“畢竟林小姐是您最喜歡的人,您這樣做,會傷害到她?!?br/>
說到這里,他卻突然低下頭不再言語,因為顧傾云看他的眼中已經(jīng)透出一種寒戾的果決,那種目光,讓他清楚地明了,顧傾云已經(jīng)下了決心,事情既已被他決定,那么,即使是錯的,也絕對沒有再更改的機會。
所以,即使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杰森也只能保持沉默。
那句話,其實也是他一直以來都想對自家boss說的——傷害到她,更會傷到您自己。
“呵,傷害?杰森,你說得對,這樣做會傷害到她,但是,只有這樣做她才肯乖乖回到我身邊。只要是我想要的結果,過程于我而言,便不重要?!?br/>
“boss,我知道您一直都喜歡林小姐,既然如此,您為什么不直接對她說呢?告訴她您并沒有失憶,告訴她您一直都喜歡她……”
“夠了!”顧傾云突然怒喝一聲打斷杰森的話語,并隨手將桌上的咖啡揮落在地。濃稠的棕褐色液體瞬間濺了滿地,像是一朵暗色的花。顧傾云盯著地上的狼藉,原本暴怒的動作卻突然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預料中的暴風雨并未來臨,杰森這才抬起頭,疑惑地看向辦公桌后的男人,這一眼看去,心里卻不知該做哪般滋味了。
只見顧傾云眼神漠漠地看著前方,不,準確地說,是在透過空氣看別的東西。
那雙曾經(jīng)如刀般深黑犀銳的眸子里,此時卻是包含了多種他不該有的情緒,像是憤恨,像是悲傷,更多的,卻都是絕望。
你可曾見過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雄獅,現(xiàn)在,顧傾云便是這樣一頭獅子,即使還有那威風凜凜的表相,心卻早已燃成了一堆灰燼,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這樣的顧傾云,杰森在傾云地尊待了這么多年也從沒看到過。
男人的絕望觸動著他的情緒,讓他碧色的眼眸也泛上了一層晦暗,他一直都將他視作崇拜的偶象,就像西方故事里的那些將軍,殺伐果決,謀無遺策,顧傾云,便是這商戰(zhàn)中的將軍,睿智而強大。他從不知這么強大的男人有一天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心傷至此,而那個女人,卻毫不知情。
他不知是否是因為種族的差異,在他西方化的思想里,若是喜歡一個女孩,便要直白地告訴她,就算被拒絕也要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墒?,這樣簡單的事情,到了東方,到了這個讓他崇拜的領導者身上,怎么就變得那么糾結那么復雜了呢?
Boss喜歡林念遠,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許多都被他真切地看在眼里,他相信,這世上,再沒有什么比自己親眼所見更真實的了。
蘭湖晚宴時boss托他帶給林念遠的裙子,之所以合適,不過是因為那是按照boss所說的尺寸買的;boss打著石膏來上班,卻滿臉的笑意,不過是因為那傷是為了林念遠而受;boss有一段時間經(jīng)常早早地下班,甚至為此連一些商界里重要的宴會也推辭不去,不過是為了去見那個女孩……許多的事情,他無法一一想起,卻只是這些,也足夠說明boss對那女孩的用心。
是不是,再強大的男人,當他遇上喜歡的人,也會降低了智商,做出些不合常規(guī)的事情。
那次在醫(yī)院里,boss冷靜地讓他向林念遠證實自己失憶之事,他起初還以為是因為厭倦了,所以才想借此甩掉這個包袱,卻在之后的工作中,看到顧傾云越來越沉郁的神色,方覺出并非是這樣。后來某次酒會,千杯不醉的boss不知怎的竟喝得一塌糊涂,他開車將他送回家時,聽到男人嘴里一直輕喃的“遠遠”,始知事實竟與自己想的恰恰相反。
或許有的時候,愛到深處,才會選擇放手。
而boss,或許就是不想再將林念遠困在身邊,才選擇了用失憶的方法來放她離開。
那么,昨天到底又發(fā)生了什么呢?竟讓boss又轉了心意!
Boss剛剛說要林念遠乖乖回來,莫非,是要借這些款額,將林念遠逼至絕路,然后再來求他幫忙?不,應該不可能是這樣,這樣的話,林念遠會恨他的!被自己所愛的人恨著,那該是多么難以忍受的??!換做是他,除非是瘋了,否則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開口道:“boss,您這樣做,萬一被林小姐知道,她會恨你的?!?br/>
“恨么?”墨玉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悲涼,只聽顧傾云暗啞如夜的聲音緩緩響起:“她喜歡的是別人,她的心里,早就沒有我了,呵呵,沒有我……”
說到這里,顧傾云眸色一變,突然便換上了一種近乎猙獰的冷佞:“既然不愛,便恨吧,只要她能回到我身邊,只要她的心里能有我,是愛是恨,又有什么關系呢?”
杰森怔愣地看著自己的boss,已經(jīng)不知說什么好了,他甚至覺得,boss這個樣子,已經(jīng)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