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婦將她照顧得很好,還陪她玩游戲呢。她給小萌萌拿了屋里插花的花枝編頭環(huán),跟她一起玩猜拳,講故事。
這么一打發(fā)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
“真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可惜明天就要……”仆婦欲言又止。
正想哄她睡覺。
神婆居然找上門來了。
“我要跟這小孩單獨說話,這是天機,不可泄露,你走遠一點,別偷聽我們說話?!?br/>
仆婦:“可是……”
神婆面容猙獰,瞪著她,往地上啐了口:“你想偷窺到天機?”
仆婦連呼不敢。
神婆:“我要跟她講半個時辰的話,是為了準備明天的祭祀。你半個時辰之內(nèi)都別來打擾我們!”
仆婦連聲稱是,離開屋子。
天下神婆好像都長得差不多。
這神婆跟她以前見過的姜神婆、馬神婆的年紀都差不多,也佝僂著背,手上拿著奇怪的粗樹枝,破爛的粗布衣上掛著好幾串羊角、馬蹄之類的東西,走起路來發(fā)出骨頭的敲擊聲。
小萌萌坐在小床上,看著這個面容猙獰的老太婆離她越來越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你干嘛?”
小奶音也變得怯生生的。
然而,神婆來到她跟前,居然笑了起來,面容更扭曲了。
她從懷中摸出一個帕子,里面有好幾塊黃豆糕,遞給她:“當真是水靈靈的小娃,嘿嘿嘿。娃娃,你叫萌萌對吧?”
小萌萌:“嗯~”然后咧?
神婆從帕子中取了一塊黃豆糕遞給她:“這塊黃豆糕給你吃?!?br/>
小萌萌皺起眉。
阿娘說過,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要是隨便吃了東西,會拉肚子噠!
可是,腦袋里有惡龍哥哥的意識傳來。
[吃吧,你還沒吃過這樣的黃豆糕呢!]
小萌萌眉頭展開,將糕拿在手中。
黃豆糕好像是用豆渣做的,抓在手里很松軟,一碰就不小心掉了一些粉末下來。
她小心咬了一口,豆渣像沙子一樣劃在嘴里,甜得不得了,回味的時候有一股奶味,蓋住黃豆原有的豆子腥氣。
好松,入口即化!
她幾口就將黃豆糕吃完了,眼巴巴地盯著神婆手里的剩下幾塊黃豆糕。
神婆見她將黃豆糕全吃下去了,臉上露出笑容來,放松了警惕,坐在床板上:“不能多吃!小娃娃,你跟神婆說說,你是什么時候出生的,你家在什么地方,家里幾口人?”
與此同時。
龍哥哥的聲音在腦海中浮現(xiàn):[可惡!這個黃豆糕里也有蒙汗藥!]
小萌萌:“……”
惡龍:[莫慌,讓本大爺這就將它們?nèi)诨?!]
小萌萌看向神婆,小奶音阮萌萌的,只有一絲困意,完全能抵抗得了:“原來你是壞人啊~”
“神婆怎么會是壞人呢?”
“那你為啥……”
“小家伙,你不是想吃糕嗎?再吃一塊?!?br/>
“好呀~”
小萌萌又吃了一塊糕,只揉了揉眼睛,還是沒有睡過去。
“再吃一塊!”
小萌萌又吃了一塊糕。
龍哥哥在她身體里同步煉丹,將蒙汗藥的效力全化開了。神婆一定沒有想到,這蒙汗藥對她無效,貪心有余,將幾塊黃豆糕全喂給萌萌吃掉了。
小萌萌吃得可開心了,吃到最后兩塊的時候,終于吃不下了。
神婆終于沒忍?。骸澳阍趺床焕??別的比你大的小孩子,最多吃上兩塊就困了,你怎么還這么精神?”
小萌萌咯咯笑了起來。
這是她跟龍哥哥的秘密啦~
神婆板著臉,只好說:“明天那祭祀,我會將你的命抽走,送給那病秧子身上。你知道嗎?要是做完這場法事,你就沒命了!再過幾個月就會死!”
小萌萌:“不會噠~”
神婆道:“我現(xiàn)在將你偷偷帶走,把你送回你家里人身邊。你剛才說你娘是阿花,還是做毛筆的?聽說科舉要改制了,做毛筆買的人有的是,你家是不是有錢了?”
小萌萌點頭。
她家什么時候沒有錢過?
自從跟阿娘生活在一起,她就從來沒擔憂過吃穿,阿娘總是盡她所能地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神婆眼睛一亮,哄著她:“我將你送回你阿娘身邊,好不好?”
“嗯。”
這當然是好的啦~
[別聽她鬼扯。她會用蒙汗藥這種下三濫的招式,一定是個壞的。說不定就是人販子!咱留在這兒,好歹能見到殷程雪,說不定你阿娘會找過來。要是被她拐走了,本大爺還得再花力氣想辦法帶著你逃走!]
那神婆可聽不見惡龍的聲音,抱著小萌萌就想走。
哪里料到,小萌萌吃東西慢吞吞,將那么多糕吃完了,這半個時辰不剩多少了。
神婆將她抱起來,離開屋子,在塔寨里沒走幾步,那仆婦就追來了,問她要將孩子帶到哪兒去。
神婆嚇得一趔趄,只好將孩子還給她,眼中戀戀不舍地盯著小萌萌。
哪兒有續(xù)命之術(shù)?
她從一開始對殷程雪提出來要找水靈的小丫頭,只是因為她知道有家人家剛沒了女兒,男主人提出要找一個三歲多模樣好的女娃娃來養(yǎng)著,以解妻子的相思之苦。
這黃豆糕吃了這么多,可能是小孩子積食,藥效沒一下子起來。
說不定明天早上,這孩子會一睡不醒,一直睡到中午。
神婆打定主意,等明天將祭祀糊弄過去之后,再隨便找個借口將孩子帶走轉(zhuǎn)賣了。
……
半夜。
殷曉元身子愈發(fā)虛弱。
“進點湯水吧。”越小小眼眶紅紅,侍疾在側(cè)。
殷曉元睜開眼:“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萌萌……”
越小小:“曉元哥哥,你不用這么說,能在這里照顧你,我心里是歡喜的。”
殷曉元:“我可能熬不過去了……就算熬過去,明天也熬不過去了……我不信這神婆有用……不然這天下,就沒有死人了……哪里會有皇帝改朝換代……只會有永垂不朽的神君……”
越小小忍不住落淚,倒是沒有反駁他。
殷曉元:“有件事要拜托你……等明天一早,祭祀開始之后……你進我哥哥房間里……將一方雕版拿出來……”
他說了很多話,氣息虛弱。
越小小點頭,湊到他耳邊,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