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內(nèi),士兵們都枕戈待旦,唐一明一回到州府,顧不得去休息,便急忙將部下召集到了州府里。
大廳中李國柱、趙乾、宇文通、陶豹、孫虎、魏舉、關(guān)二牛等人筆直地站在那里,目光看著墻壁上掛著的一幅地圖,只見唐一明指指點點、嘴唇涌動,而他們則紛紛的點頭。
唐一明側(cè)過身子,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便說道:“此戰(zhàn)事關(guān)我漢國的興衰,如果能趁著此時奪取中原之地,我漢國就能立足于天下,與燕、晉兩國相互角逐。剛才我所下達的命令,無論你們用什么方法,都要竭盡全力的去完成,以我軍現(xiàn)有的裝備和武器,擊敗燕軍的得勝之師,絕對沒有問題。好了,開始行動!”
“諾!”眾人紛紛摩拳擦掌,緩緩退出了大廳。
唐一明走到了魏舉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說道:“我走之后,徐州和下邳兩地就交給你了?!?br/>
魏舉道:“大王放心,魏舉定當竭盡全力,守好這兩座城!”
“嗯,我相信你。二牛,你火速去泰山傳達命令,讓軍師和姚襄攻取兗州,另外讓蘇夫人將三萬海軍擺到黃河中,沿河而上,封鎖兗州通向冀州的渡口!”唐一明扭過臉,淡淡地說道。
關(guān)二牛沒有說話,只默默地點了點頭,向唐一明敬了一個禮之后,便出了大廳。
隨后,唐一明全副武裝地來到了校場,見李國柱、趙乾、陶豹、孫虎的部隊都已經(jīng)出發(fā)了,他也和宇文通一起,帶著步騎兩萬五千人趕赴沛縣。
唐一明的戰(zhàn)略計劃很明確,就是趁著晉軍敗北南遁,燕軍狂追的時候,兩軍不能東顧,而占領豫州東部和整個兗州。他讓李國柱、趙乾、陶豹、孫虎四個人帶著五萬步騎攻打譙郡,占領譙郡之后,再繼續(xù)西進,攻打豫州的汝陰郡。他自己則和宇文通一起,帶著兩萬五千人,先到沛縣與諸葛攸回合,然后西進攻打睢陽,再乘勢進攻陳郡,然后和李國柱等合并一處,向北協(xié)同王猛一起攻打陳留,將燕軍驅(qū)趕到兗州以西。
烈日當空,艷陽高照,唐一明、宇文通帶著兩萬五千的步騎,拉著一百門火炮,浩浩蕩蕩地從徐州出發(fā),朝沛縣而去。
沛縣地勢西南高東北低,為典型的沖積平原,是適合野戰(zhàn)的絕佳場地。唐一明估摸著諸葛攸應該到達沛縣縣城了,他擔心燕軍來襲,諸葛攸抵擋不住,便讓宇文通帶著兩萬步軍在后,他帶著五千精騎先趕到沛縣,以便穩(wěn)定諸葛攸的心。
唐一明和宇文通分開之后,快馬加鞭,帶著羌漢混雜的五千精騎火速趕往沛縣。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唐一明帶著五千騎兵狂奔三個時辰后,終于抵達了沛縣境內(nèi),離縣城還有五十里。
“大家再加把勁,沛縣就在前面,到了沛縣,咱們就可以好好的歇會了!”唐一明對身后的士兵大聲喊道。
“得得得!”
一匹快馬從隊伍的前面跑了過來,那是唐一明事先派出去的偵察兵。
偵察兵迎面駛來,見到唐一明后,來不及行禮,便急忙說道:“大王,燕軍已經(jīng)在半個時辰前到了沛縣,現(xiàn)在正在攻打諸葛攸,諸葛攸雖然躲在城里,但是兵將不堪一擊,抵擋不住燕軍的騎射部隊,躲在城墻后面不敢露頭。燕軍用炸藥炸開了城門,現(xiàn)在正和諸葛攸進行巷戰(zhàn),不過諸葛攸似乎有逃跑的意思!”
唐一明一聽,揚起手中馬鞭,大聲喊道:“兄弟們,咱們建功立業(yè)的時候到了,都跟我沖過去,斬殺燕狗!”
一聲令下,五千騎兵一起快速奔馳,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沛縣縣城便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從外面看,沛縣縣城里彌漫著濃濃的黑煙,里面更是喊聲震天,燕軍不知道來了多少,后面的騎兵陸續(xù)趕到,正從沛縣破裂的西門向縣城里進,而與之對面的東門,卻是不斷退出來的晉軍士兵。沛縣縣城并不大,從遠處看去,不必知道里面的情況,就能了解兩軍的優(yōu)劣態(tài)勢!
唐一明看了之后,一只手握著長戟,另外一手拽著馬的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肚,便縱馬而出,向著不斷涌向西門的燕軍騎兵殺去。他身后的五千騎兵,見唐一明沖了出去,也一涌而出,紛紛跟了過去。
沛縣城中,諸葛攸正在指揮著前面的三千士兵與燕軍進行巷戰(zhàn),但見空中炸藥包互相飛舞,各自在對方的軍陣中爆炸,炸死炸傷不少士兵。
諸葛攸躲在隊伍的后列,生怕被炸藥炸死,只是不住地喊道:“頂??!頂住!燕軍沒有什么可怕的!”
“轟、轟、轟!”
兩軍交戰(zhàn)的周邊,房屋、街市皆被炸的一片狼藉,還有一些地方直接被炸出了火,燃燒著,冒著濃濃的黑煙。兩軍相距大概有十米遠,中間都是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士兵的肢體,腦漿、腸子、鮮血、斷臂、斷腿、到處都是,地上更是被炸成了黑色,與紅色的血液相交融在一起,發(fā)出了濃烈的腥臭味。
炸藥的往來,畢竟是少數(shù)的,在兩軍中間的飛舞的,多是箭矢,密密麻麻的箭矢互相對射,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但是,晉軍的弓弩手各個心驚膽戰(zhàn),恐懼讓他們手中的箭矢失去了準頭,殺傷力銳減。可是燕軍卻是殺紅了眼,加上箭術(shù)多是高超之人,專門射晉軍沒有被盔甲覆蓋住的地方,用強大的箭陣壓制晉軍,并且在箭簇中時不時的給投放一個炸藥包。
兩軍從一開始交戰(zhàn),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一個時辰了,一萬晉軍剩下的還不到四千人,加上,他們只能邊戰(zhàn)邊退,并且期待漢軍的到來,給予他們支持。
諸葛攸皺著眉頭,眼睛驚怖地看著面前的戰(zhàn)場,看見人被炸的血肉模糊,他大聲罵道:“操!如過此時退了,我軍肯定會全軍覆沒,如果再這樣堅守下去,也會全軍覆沒,蒼天啊,難道我諸葛攸今天就要死在這里嗎?漢王啊,你為什么遲遲不來??!”
喊聲叫畢,但見一個晉軍士兵從背后的城門趕了過來,大聲喊道:“將軍!將軍!”
“叫什么叫?老子的魂都讓你叫沒了!”諸葛攸怒道。
那晉軍士兵聲音略微放低了一些,喊道:“將軍!漢軍……漢軍來了!”
“來了?老子終于等到了!兄弟們!漢軍來了!漢王帶著軍隊來支援我們了,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能取得勝利了!”諸葛攸突然大聲喊道。
士兵們一聽說有援軍到了,個個歡欣鼓舞,精神抖擻,士兵們也不再害怕了,反而平添了一份勇氣,士氣一下子高漲了起來,還擊也越來越強烈了!
城中還在血戰(zhàn),燕軍在西門的士兵看見漢軍突然殺來,猝不及防,竟然被漢軍騎兵一個沖刺便將部隊攔腰斬斷。唐一明手持長戟左右沖突,將騎兵分成五百一隊,在燕軍陣中往來沖突,弄得燕軍一陣大亂。
燕軍士兵紛紛朝后面撤退,想在野外聚攏之后,再和漢軍廝殺,哪知漢軍五百人一隊,緊緊咬住不放,見人就殺,讓他們無法聚攏,加上這支燕軍又不是什么精銳,一看形勢逆轉(zhuǎn),索性遠遠逃走。
城外的燕軍被唐一明帶著的騎兵趕走了,城內(nèi)的燕軍卻陷入了包圍之中,被猛烈反擊的晉軍,和從背后殺來的新生力軍一陣沖殺,他們死的死,傷的傷,有的干脆直接投降了。
半個時辰以后,沛縣的戰(zhàn)斗結(jié)束了,一萬的晉軍只剩下三千六百人,漢軍的五千士兵卻只損失了一兩百人,而燕軍這一戰(zhàn)戰(zhàn)死六千人,被俘七百人。
戰(zhàn)后的沛縣縣城一片狼藉,還來不及打掃,諸葛攸便找到了唐一明,一見面便緊握其手,眼中滿含淚水地說道:“漢王,我終于把你等到了。我剛到沛縣沒有多久,燕軍便來了,由于沒有準備好,竟然被燕軍沖進了城里,我……我的人死了六千多人,六千多人啊!”
唐一明拍了拍諸葛攸的肩膀,說道:“好兄弟,你受苦了,我這不是來了嗎?不過燕軍的行動如此的迅速,實在是讓人咋舌。賢弟,這支燕軍我并沒有看見什么統(tǒng)帥,他們沒有人指揮,怎么攻勢還是那么猛?你可知道這支燕軍是誰的部下嗎?”
諸葛攸道:“他們本來在一個偏將的帶領下,可是那偏將被炸死了,他們也就群龍無首了,如果不是這樣,只怕漢王到了這里,就只能見到我的尸體了……不過,這支燕軍似乎隸屬于燕國平南將軍傅彥……”
“傅彥?燕國的八大將軍之一,部下能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展開如此猛烈的攻勢,看來他果然是一個名將。賢弟,你趕緊打掃戰(zhàn)場,燕軍的大營不知道是否在附近,敗軍回去,必然會迎來新一輪的攻擊。我的兩萬步軍也快到了,咱們一起堅守此城,與燕軍決一死戰(zhàn)?!碧埔幻鞯?。
諸葛攸聽了,連連點頭,淡淡地說道:“有漢王在,諸葛攸就不怕了,我這就讓人打掃戰(zhàn)場。”
唐一明讓部下協(xié)助諸葛攸打掃城中戰(zhàn)場,將死去的尸體都扒光了,然后在城外挖了一個大坑,一起埋掉,又用搬著一些士兵放在了城樓上,至于那破損的城門,也半遮半掩的,不怎么去管了。
忙完這一切之后,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夕陽就已經(jīng)西下了,而燕軍也沒有再來進攻。宇文通帶著兩萬漢軍的步軍到了沛縣,唐一明讓他將營寨駐扎在了城外的山林里,與沛縣縣城形成了一個犄角之勢。
夜幕降臨之后,沛縣一片安靜,不管是漢軍還是晉軍,都在這樣安靜的夜里,平安地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當?shù)谝豢|陽光照射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沛縣里又恢復了熱鬧。
等候了一夜,燕軍沒有來,唐一明也不能守株待兔,他有他的目的,中原,才是他的目標。
諸葛攸坐在沛縣縣衙中,看見唐一明從外面趕來,便立即站起了身子,急忙走到了唐一明的身邊,畢恭畢敬地說道:“漢王,咱們等了燕軍一夜,可是燕軍沒有來,是不是他們害怕漢王,轉(zhuǎn)到別處去了?”
唐一明道:“我從沒有和傅彥交過手,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實力,但是在燕國,將軍的功勞都是自己打拼出來了,傅彥能夠并列為燕國八大將,也不可小覷。賢弟,我估計傅彥知道我來了,不敢來攻打沛縣了,暫時不管他躲在何處,總之一時半會不會攻打沛縣。我現(xiàn)在要去攻打睢陽,是來跟賢弟告別的?!?br/>
“什么?漢王,你要走了?你這么一走,傅彥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來攻打我的,沛縣城小,我的部下又打不過燕軍,漢王不是將我置于死地嗎?”諸葛攸神情顯得十分緊張,一把抓住了唐一明的手,大聲說道。
唐一明呵呵笑道:“賢弟莫怕,我去攻打睢陽,正是圍魏救趙,睢陽目前還在燕軍手中,我去攻打睢陽,傅彥知道了,必然會回師的,也就不會攻打沛縣了,賢弟還害怕什么?”
諸葛攸是徹底被燕軍打怕了,以前跟皇甫真交手,敗了,現(xiàn)在跟傅彥交手,也敗了,他害怕傅彥沒有回師去救睢陽,而來攻打沛縣,那他就徹底完了。他想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漢王,不如……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攻打睢陽吧,我的兵雖然不如漢軍強悍,也沒有漢軍多,可是也可以給漢王助威啊,漢王以為如何?”
唐一明知道沛縣經(jīng)過昨天一役之后就變得殘破不堪,也明白諸葛攸為何要跟他一起,便呵呵笑道:“那好吧,反正沛縣也是一座空城,燕軍來了也得不到什么,你就跟我一起走吧,咱們一起去攻打睢陽。”
諸葛攸臉上一喜,歡聲說道:“恩,太好了,那我這就去召集人馬,和漢王一起去攻打睢陽?!?br/>
漢軍和晉軍收拾好一切后,便浩浩蕩蕩的向著睢陽而去。
行軍路上,諸葛攸見到漢軍拉著的大炮,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也從來沒有見識過,便好奇地問道:“漢王,你的士兵拉著的那東西是什么?看起來好像很笨重!”
唐一明呵呵笑道:“沒什么,只是一些攻城武器,到了睢陽之后,讓你見識見識?!?br/>
諸葛攸被唐一明弄得一頭霧水的,便自言自語地道:“攻城武器?怎么這樣怪異?這樣的攻城武器我還是頭一次見到?!?br/>
睢陽在春秋的時候,是宋國的國都,地理位置也十分的優(yōu)越,在今天河南的商丘市境內(nèi),也是燕軍在此駐守的一個重鎮(zhèn)。
睢陽城上,燕軍的黑色大旗迎風飄舞,城墻上插滿了燕軍的大旗,弓箭手們也在城墻上走來走去。
城內(nèi)的燕軍也往來行走,騎兵、步兵都在充分的準備著守城用的器械。
府衙內(nèi),傅彥看著地圖,耳邊聽著斥候的報告,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地滑動,當斥候的報告結(jié)束之后,他便揮了揮手,自言自語地說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昨日沛縣的敗軍撤回睢陽之后,將漢軍幫助晉軍的消息告訴給了傅彥,傅彥當時眉頭一皺,便斷定了唐一明不會那么簡單的幫助晉軍,而是有更大的企圖。他連夜派出斥候散布在沛縣到睢陽的途中,當漢軍啟程的時候,斥候就一個接一個地轉(zhuǎn)達消息,所以他也就立刻命人準備守城器械。
睢陽城內(nèi),也是沒有什么百姓。在燕軍和晉軍決戰(zhàn)之前,傅彥便獻上了以退為進的計策,并且強制將地方百姓遷徙到洛陽一帶,所以晉軍雖然奪得了許多城池,卻是座座空城,就連前線的陣地,除了軍隊以外,也都是將百姓移到他處。
傅彥走出了府衙,看到城中士兵都在不停滴忙碌著,他也加入到了準備守城器械的行列中。
傅彥,字士晏,四十二歲,兗州陳留人。他本來是后趙石虎帳下的一員大將,冉閔篡國之后,極力打擊忠于后趙石虎的一派,傅彥、姚弋仲(姚襄老爹)、符洪(符堅他爺爺)都在其列。不過,傅彥和符洪、姚弋仲不同,他不是胡人,手下又沒有自己的部隊,冉閔倒是饒了他一命,但是也沒有讓他繼續(xù)統(tǒng)領兵馬。殺胡令期間,傅彥覺得冉閔最終不會成就什么大事,便逃到了燕國,受到了當時的老燕王慕容皝的接待,并且委以重任,在短短的幾年里,東征西討,立下了不少功勞,為此慕容俊一上任,便將他和孫希同列為八大將里面。
傅彥也算文武雙全,對士兵也很體恤,經(jīng)常和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很受士兵歡迎。他此時脫去了外衣,露出了身上黝黑而又結(jié)實的肌肉,搬起一塊巨石,大踏步地走上了城樓,將巨石放在城樓上以后,看到其他士兵還在忙著,他便過去幫忙。
他一邊幫士兵搬運石頭,一邊對士兵喊道:“弟兄們,加把勁,快點干完這些活,然后休息一下,就等著敵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