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朱水沐一鬧,一時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他們。
甄璃原來還不覺什么,現(xiàn)在眾目睽睽,便有些不自在起來。她拿胳膊肘暗暗頂了頂朱水淳,目不斜視地低聲道:“剛叫你莊重些,越發(fā)得意了!”
朱水淳見她又?jǐn)[出端莊的樣子,不由微微有些遺憾,又有些好笑,只好坐正身子。
對面北靜王朱水溶看著兩人形態(tài),笑道:“十哥你娶親那日我身上不好沒去,今日這杯酒等會是必敬你的,現(xiàn)在也不必做這些姿態(tài)來給我們看,好叫我們知道你們夫妻恩愛?!?br/>
朱水溶素來也是個多情的種,只是不像朱水淳這樣不分場合嬉笑無忌。他見朱水淳這新王妃容色艷麗,又見兩人之間繾綣之態(tài),心里倒是頗為羨慕,忍不住開口取笑。
朱水淳便也沖他笑了笑,道:“我大婚你不來,你不說自罰,到還想來灌我?”
他不過隨口和朱水溶開玩笑,太后卻又聽到了,就對朱水溶道:“十三沒喝上喜酒,今日很該多喝兩杯?!?br/>
朱水溶笑道:“太后就偏疼十哥,我這一杯酒都還沒敬出去呢,自己倒先欠了這許多?!?大家都笑起來。
太后笑著對朱水溶道:“就你話多,皇上等會再多罰他幾杯?!?br/>
朱水澤也笑著道:“十三你就多領(lǐng)兩杯吧?!?br/>
朱水溶笑應(yīng)了。
甄璃心里更覺訝異。
雖然已經(jīng)知道太后有些溺愛朱水淳,卻是沒有想到會偏愛得如此明顯。兄弟之間拌嘴玩笑,不問事情緣由,都只站在朱水淳這邊。
要是朱水淳是親生的,老母親不分情由偏愛,倒也說得過去。但朱水淳又不是親生的,而且他親生的媽還在上面坐著,也沒有從小喪母養(yǎng)在太后身邊這種橋段,怎么就至于如此?
難道朱水淳救過太后的性命不成?
不過無論如何,寵愛總比厭棄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扯上皇家,麻煩多一分,危險多十分。
只要確保沒有來自宮里的危險,聽說以后也不過每月縫二、六日進(jìn)來請一次安,想來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惹上事端。她只要專心應(yīng)對王府里的事,盡快找出那個想陷害她的人,小心提防,以確保在穿越回去之前不要出事就行了。
她心里計算定了,只覺果然是新年新氣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前途光明,未來可期!
朱水淳見她臉上露出歡喜之色,低聲笑道:“這么高興?”
甄璃轉(zhuǎn)頭看向朱水淳,啊,這個美貌王爺,360度無死角大銀幕臉,穿回去之后應(yīng)該一輩子都沒機(jī)會再近距離看到了。甄璃微微有些可惜地想,大概以后都會懷念這個做了她幾日名義上丈夫的古代王爺吧。
朱水淳見她看向自己,目光中頗有留戀之色,有些不解,臉上露出詢問的表情。
甄璃突然沖他笑了笑,低聲道:“等會多灌北靜王幾杯。”
哎,北靜王,這封號聽著挺耳熟的。不過古人封號向來如此,也沒什么稀奇,都是些鎮(zhèn)南平北的,希望四海升平國泰民安的吉祥話。
朱水淳見她臉上表情淘氣,有些好笑,想去拉她的手,說兩句調(diào)笑的話。此時上面轉(zhuǎn)席結(jié)束,開始正式敬酒。先是皇上,眾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朱水淳只好作罷,也跟著站了起來。
甄璃聽皇上說了一篇歌頌天地的祝酒詞,文縐縐的,也沒有很聽得懂。然后皇后,再次嬪妃,一個個往下輪。
每個人敬酒的時候都會自報一下家門,甄璃知道現(xiàn)在是認(rèn)人的時候,便也注意凝神細(xì)聽。
今日有份上桌的都是高品階的妃子。除了皇后,與元妃同級的還有一位周貴妃、一位吳貴妃。其中又以吳貴妃長得最為漂亮,人也柔媚。
皇上顯然最喜歡她,她起來敬酒的時候,皇上一直含笑看著。
皇后卻是臉色不好。
太后顯然也不是特別喜歡,面上只是淡淡的。
甄璃看了看元妃,見她仍是淡然自若,神色平和。
她想到元妃之前在仁壽宮看她的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呢?
這位元妃娘娘,真的是認(rèn)同古代所謂的女德觀念而能做到不嫉、不妒、不爭、不搶。還是有什么不得已處,才能如此不嫉、不妒、不爭、不搶?
可惜如此聰慧的美人,光是憑那超強(qiáng)的記憶力,要是能生在自己的世界,必然一學(xué)霸,要什么沒有?
現(xiàn)在卻偏偏可能一生無聞于這深宮中。
正自感慨,輪到元妃敬酒。因元妃級別高,除了太后、太妃、皇上、皇后,其他人也都跟著站了起來。
抱琴站在元妃身后伺候,此時上前將她手中的酒杯斟滿,甄璃聽到她說:“鳳藻宮賈氏元春,伏愿圣君萬歲千秋,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甄璃聽到元妃報自己的名字,想,噢,她原來叫賈元春。等等!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這是在哪聽過?
賈元春……元春……等、等一下!
元春?
原應(yīng)嘆息的元春?
賈家?
紅樓夢?!
甄璃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手一抖,手中酒杯失落。幸而朱水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才沒讓酒杯跌落在地,引起眾人矚目。
然而酒卻是灑了朱水淳一手。
后面伺候的宮女忙拿帕子給朱水淳擦手,又給甄璃把酒重新斟滿。
元妃說完祝酒詞,眾人一起把酒喝了。
甄璃暈乎乎的跟著把酒一口抿盡,一顆心跳得簡直要躍出胸腔。
紅、紅樓夢?她穿到了紅樓夢?那本夢里的書是紅樓夢?
她是書穿?
這,這好像說得通……她穿越的時候確實(shí)正好是在看書。原來她看的是紅樓夢?為何一直想不起來?而且,也不像她的作風(fēng)啊……她看紅樓夢都是念書那會的事了,也沒有很癡迷,不過跟風(fēng)看看罷了。
為什么她會穿到紅樓夢?
元妃敬完酒歸座,眾人也跟著落座。
甄璃坐下的時候晃了一下,朱水淳伸手扶住她,有些擔(dān)憂的問:“怎么了?”
她想鎮(zhèn)定下來,一時卻是做不到。又聽到朱水淳問,只好勉強(qiáng)低聲道:“突然有些頭暈……”
朱水淳見她雙頰通紅,以為她不勝酒力,便也低聲道:“等會不用都喝,做個樣子便罷?!?br/>
甄璃應(yīng)了一聲,又看向朱水淳。
等等,不對??!
這要是紅樓夢,朱水淳到底是誰?她不記得有朱水淳這個角色??!
自己又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