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露出一種無奈的表情,回應(yīng)道:“江克寒家里一直很窮,他為了給父母治病,他借了很多錢。等到父母死了之后,這筆債就一直壓著他,日子過得很苦?!?br/>
“好在之前他當(dāng)兵,身上有槍,背后又有一伙兄弟撐著,那些黑幫也不敢把他怎么樣?,F(xiàn)在他死了,那些人就上門抓人了。唉,真是的一生悲慘啊,還影響了女朋友?!?br/>
“這位大姐,你知道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嗎,他們把人抓到哪里去了?”陳游疾面色焦急,他想要知道那伙惡棍的信息,他要立即動身救人。
“他們來的時候,我躲在屋里,只聽到那個女孩子的哭聲和那伙人的聲音,不清楚他們的長相,也不知道他們的去處。”
中年女人嘆了一口氣說道:“小伙子,我知道你很熱心,但是他們來去無蹤,而且行事霸道,你還是算了吧!”
陳游疾壓制心中的憤怒,面容堅定,回應(yīng)道:“我不會放棄的!我欠江克寒很多,我會一直偵查,如果被我探聽到這伙人的消息,我一定會把他們?nèi)克核椋瘸鼋撕呐笥?。我絕不能讓英雄死不瞑目!”
在經(jīng)過三個海島的中轉(zhuǎn)后,陳游疾登上了最后一個半月形的島嶼,在這里他來到一處帶著院子充滿花草的住宅前,那是賀志峰的另外一個戰(zhàn)友杜子義的家。
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女孩子此刻正在花園里,扶著秋千,幫助秋千上的小男孩蕩來蕩去。女孩子不斷的說話,試圖逗那個男孩開心,但那個六歲左右的男孩一直不說話,嘟著嘴,一臉郁悶的模樣。
“請問,這是杜子義家嗎?”陳游疾向那個女孩子問道:“我是他的一個朋友,我叫陳游疾。”
“嗯,這里是杜子義家?!蹦莻€女孩把小男孩抱下秋千,滿臉疑惑的看著陳游疾,問道:“我是他的妹妹,你有什么事嗎?”
“你就是杜子義那個失散二十多年的妹妹?難怪你們長得那么像!”陳游疾仔細(xì)的盯著對方。
這個女孩子與杜子義失散了二十年,杜子義懂事以后便一直堅持尋找,終于在歷經(jīng)千辛萬苦后,找到了遠在埃法特星的妹妹,并接回家中。
可惜家人團聚沒到三個月,杜子義便在惡魔島戰(zhàn)死,兄妹之間人鬼殊途,從此永無相見之日。
“我是他妹妹。你還沒有回答我,你來做什么?”女孩子一臉警戒的詢問道。
陳游疾搓著手,踢了兩下腳,終于鼓起勇氣,說道:“你哥哥戰(zhàn)死的那次行動是攻打惡魔島,那是由提出我倡議,由他的長官指揮的。但是這行動對困難考慮不充分、準(zhǔn)備不周,導(dǎo)致了巨大的傷亡?!?br/>
“我之所以來到這里,是因為精神焦慮,心里一直無法平靜。我想面見家屬,看看能不能為他們做一些事情,也希望能得到家屬的諒解。”
杜子義的妹妹聽到這里,怒目圓睜,她舉起了右手,高高的揚在空中。
她口中持續(xù)的呼氣,眼神凌厲的瞪著陳游疾,但那個耳光卻一直沒有落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放了下來,有氣無力的說道:“我真的很想殺了你!但是,我知道我哥哥是自愿去的,他一直有除暴安良的信念,并且愿意為此而死。我不能怪你,我也不能怪他!這是他的選擇,這是他的信念,和你無關(guān),我原諒你?!?br/>
“好了,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你可以走了!”
聽著這個女孩兒冷淡的語氣,陳游疾知道自己此行實在是多此一舉,反而給對方傷口上撒鹽。他明白,自己應(yīng)該離去,給他們一點空間。他想到這里,沖著二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來。
就在此時,那個小男孩忽然雙手拿著一把刀,猝不及防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男孩雙手用力,一刀扎進了他的腹部。
“小樂,不要這樣!”那個女孩看著這個情況,被嚇了一跳,然后一把將小男孩抱起。
在空中,那個男孩用牙使勁咬著她的胳膊。女孩子沒有停手,忍痛將小男孩抱回屋中,此刻她的胳膊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股血流。
那個女孩走出來,問道:“你沒事吧?”看見陳游疾搖頭后,她又望了一眼陳游疾的腹部,說道:“你快走吧!”
陳游疾忍住疼痛,望著對方匆匆的背影,捂著流血的腹部,面色悵然,向前走去。他坐上自己的飛車,飛快了包扎了一下,之后啟動自動駕駛模式,驅(qū)車離開杜子義家。
陳游疾回到孔雀島后,在一家小旅館住下。
他倒在床上,不斷的回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的經(jīng)歷。那些戰(zhàn)斗的場面、那些死亡的戰(zhàn)士還有他們的家屬的遭遇,如同電影一般一幕一幕在他腦海中不停播映。讓他心煩意燥,讓他不時感受到心臟被撕裂,他閉上眼,不停呼喊著,雙手緊緊抱住頭部。漸漸的,他的呼喊變得無力,整個人也精疲力竭,在一片混亂中昏昏睡去。
醒來后,他來到浴室,打開龍頭,脫掉衣服。當(dāng)看著鏡子里滿身長毛的自己時,他的心靈立即被痛苦充滿。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這一生,就沒有過過幾天好日子!
但陳游疾知道,自己不能怪命運怪社會,只能怪自己。曾經(jīng)他是一個懦弱和冷漠的人,一切為了能夠自己茍且生存為第一要義,也因此遭受了詛咒,改變了人生之路。在經(jīng)歷了許多的生死戰(zhàn)斗,在看到了別人的悲劇命運后,他不再懦弱,不再茍且,他終于學(xué)會了憤怒,讓自己充滿熱血。
可是這樣的熱血卻是災(zāi)難,一次一次拉著別人下水,導(dǎo)致吉莉、色勒莫的陣亡,導(dǎo)致羊丑玉的手下和特戰(zhàn)隊的全軍覆沒,也毀掉了多個家庭。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確的,只知道自己在追逐卡薩人的過程中,讓太多的人為自己的熱血買單,這些人的死亡也可以算是自己導(dǎo)致的,自己也是幫兇,手上沾滿鮮血。
那么,他錯了嗎,今后還是要做回從前的那個自己嗎?
不不不,向惡勢力宣戰(zhàn)怎么會是錯的?!難道紐曼、多田、池內(nèi)、貝利亞這樣的人不應(yīng)該被消滅嗎?!容忍他們,就是容忍罪惡,會讓更多的人遭受苦難。正義必須要有人去維護!
可是,一次次和他們戰(zhàn)斗的結(jié)果,不僅自己家破人亡,還讓其他許許多多的人遭難,他們要么重傷,要么死亡,要么家破人亡。
這樣的結(jié)果太過慘痛,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為什么會這樣?
陳游疾一邊思考著,一邊剪掉身上的長長毛發(fā),讓自己從一個野獸變回一個年輕健碩的身體。他花了很長時間在花灑下盡情淋浴,似乎只有那種熾熱滾燙的水珠,才能沖走他心中的郁悶和迷惘。
從浴室出來后,陳游疾躺到了床上,打開電視,無聊的把頻道調(diào)到紀(jì)錄片頻道。
電視上此刻上演的是一個類似于動物世界一樣的節(jié)目,說的是一個饑餓的獅群找不到獵物,尾隨著慢慢行動的野牛群。
視頻中,那些饑餓的獅子沖著一頭野牛發(fā)起了攻擊,它們是群體狩獵的高手,四只獅子同時攻擊一頭野牛,本來應(yīng)該是輕而易舉拿下的事。
但沒想到那頭野牛似乎被激怒了,低下頭來,四肢發(fā)力,用它尖牛角頂向面前的一頭獅子,將獅子的腹部戳破。之后野牛拖著背后的獅子努力向前奔跑,用一個急轉(zhuǎn)彎,將趴在身后的獅子摔倒在地,再繼續(xù)用牛角頂向獅子,將那頭獅子嚇得跑開。
最后,這頭野牛單獨面對三頭虎視眈眈的獅子,發(fā)出了陣陣怒吼。而此時,它的伙伴們帶著恢弘的氣勢持續(xù)沖了過來,地面都為之顫抖,嚇得獅群落荒而逃。
陳游疾看到這里,眼睛發(fā)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頭野??雌饋砗軠仨槪匠R彩浅圆?,極少與人打架。但是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強大敵人,它展示的不僅僅是拼死搏斗的精神,還有頂開兩頭獅子的戰(zhàn)斗力。這種戰(zhàn)斗力為它贏得了時間,獲得了伙伴的及時增援。
它蘊藏的這種以一敵二的實力,讓憤怒的力量發(fā)揮到了最大,保護了自己。
陳游疾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他明白了,自己的戰(zhàn)斗之所以如此慘痛,是因為自身的實力不夠。這種實力可以是單兵作戰(zhàn)的戰(zhàn)斗力,也可以是動員一直軍隊參戰(zhàn)的能力,也可以是通過智慧戰(zhàn)勝對手的謀略,或者是一種超強的武器。
而自己,無論在哪方面都有很大的欠缺,空有憤怒,沒有實力,最終導(dǎo)致了一次次的慘痛經(jīng)歷。他終于明白,執(zhí)劍在手,方能保護愛人。不僅要戰(zhàn),還要有能力戰(zhàn)勝。
哈普首府,新哲市。
芮千雙一邊十指如飛的敲擊著鍵盤,一邊回想著自己與男友本尼迪克的爭吵。
她雖然與他非常相愛,但對方的控制欲實在太強,讓她無法忍受。前天,她終于忍不住,和本尼迪克一番大吵,獨自一人跑了出來。她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再見到那個人,再也不要回到他身邊。
在新哲市混亂的局勢中,芮千雙獨自一人行動,追查那個曾經(jīng)屢次讓她陷入生命危險的地下抵抗組織—前進哈普。
芮千雙此刻走在街上,用自己雖然攜帶的終端進行編程。這個時代里,到處都市網(wǎng)絡(luò),任何一個終端、一種屏幕都能夠接入網(wǎng)絡(luò),她只需要帶一塊可編程的設(shè)備就能夠在移動中開展編程工作。
此刻她輸入完最后幾行代碼,將程序進行編譯和調(diào)試。她對自己的程序很滿意,很快便將它連上網(wǎng)絡(luò),對網(wǎng)絡(luò)上所有關(guān)于前進哈普的信息進行掃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