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還沒來得及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就被客廳里突然亮起的燈光灼了眼,她不適應地閉上了眼,等她再次睜開眼時,她看到了正盯著她的黎家老二黎源。
黎源顯然剛從外面回來,他的一只手還搭在開關上,目光卻黏在了她的臉上,準確來說,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的是她嘴角的殘留物,那和不遠處缺了一角的蛋糕看上去來自同款。
和黎銘‘唇’上沾染著的也是。
黎家老二‘花’了兩秒鐘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景,然后那雙無‘精’打采的死魚眼動了動,臉上劃過了然,他聳了聳肩,手指一動又關掉了客廳的燈。
客廳再次陷入黑暗中。
葉言嘴角‘抽’‘抽’,然后……目視著黎家老二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從她面前悠悠然飄過。
“那個……”她猶豫著出口叫住他。
黎源目不斜視,用他慣用的緩慢語氣懶洋洋道:“給我一分鐘,我馬上就從你們面前消失。”因為他的語氣太過緩慢,當他說完整句話的時候,他已經飄遠了。
“……”
葉言張了張嘴,卻什么話也沒說出口,她眼睜睜地看著黎源從她的視線里漸漸消失了,就如同他保證的那樣。
黎銘顯然十分欣賞自己的這位弟弟,毫不吝嗇地贊揚道:“小源真是越來越可愛了?!?br/>
“他不會喜歡你這么評價他的?!比~言說完一頭扎進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的頸窩,把嘴邊的蛋糕全被磨蹭干凈,她完全把他當作了一塊質量上乘的抹布,等確認不再有黏膩的蛋糕困擾自己后,她心情緩和了,“嘿,玩夠了沒有?玩夠了可以放開我了?”
黎銘沒有因為自己抹布的命運責怪于她,他只是幽幽嘆息一聲:“你總懂得怎么傷我的心?!?br/>
他語氣中透著受傷,整得跟莎翁話劇中的癡情人似的。
哦,并沒有感動到她。
“是是,我傷了你?!比~言可沒有和他同臺演同一出話劇的心思,也不想成為他的‘女’主角,她才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所以,可以放開我了?”
“唉?!?br/>
黎銘沒有強求,把桎梏著她的手松開,后者好不留戀地離開了他的懷抱。只不過,她剛起身就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跤,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你總愛傷害我?!崩桡懕ё〉厮麘牙锏乃^蹭著她的發(fā)頂,“但我知道你還是愛的?!?br/>
葉言:“……”
她被今晚特別多情的黎家老大刺‘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暗暗想著把他的腦袋摁進蛋糕里,他會不會幸福得就此醒過來。
他的愛人從來不是自己,而是甜食,這一點無可爭議。
可是,把一個個頭超過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摁到蛋糕里,對于相對嬌弱的她來說,不具有實際‘操’作‘性’。
葉言大感遺憾。
她認真思索著怎么才能把軟糖一樣黏人的黎家老大撕開,然而思維只打開了個頭,就聽得身后“咚”的聲音響,隨著聲音落下,二樓走廊的聲控燈……亮了。
葉言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回過頭——
暈黃的燈光下,黎家老二、黎家老幺,以及……面圓排排趴在二樓的欄桿,特務似的盯著樓下的自己,目光炯炯。
“……”
“小源,小真……”黎銘也看到了他倆,憐愛地回視過去,關切地問道,“還沒有睡呢?”
仿佛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的黎源胳膊肘了一下身邊的黎真,把事跡敗‘露’的責任全部推脫:“看你!讓你吃蘋果!”
蘋果?
葉言目光四處移動,很快在樓下的地毯上發(fā)現(xiàn)了躺尸的圓潤物。
不可不承認,蘋果真是一件好物,作用大到能夠成為發(fā)現(xiàn)地心引力的契機,推動世界發(fā)展,小到可以讓聽壁角的小人齊齊落網!
“?。 崩枵骟@叫一聲,反‘射’弧長度可媲美赤道,“蘋果!”
葉言滿臉黑線,不合時宜地生出了幾分同情。
原本應該呆在‘床’上睡覺的乖寶寶還在惋惜他的蘋果,身旁的黎源連拉帶拽地把他拖離現(xiàn)場,一邊拉還一邊朝樓下解釋:“我們只是路過,你們繼續(xù)?!?br/>
“……”
偷聽的兩人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我瞧著你家老幺遲早得學壞?!比~言借著二樓的燈光推開黎銘,坐到一邊的獨座沙發(fā)上,還沒坐穩(wěn),又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制造了這一串腳步聲的正是她話里談及的黎家老幺,這個大男孩從走廊另一頭跑回來,抱著遺落在原地的面圓又風一樣地離開了。
“……”
黎銘沒有再關注樓上的情況,他自顧自地把蛋糕挪到自己面前,開始了大餐前的祈禱。
葉言眼角一‘抽’:“你啥時候養(yǎng)成宗教習慣了?”
“就在剛剛?!崩桡懫矶\完后,把12寸的蛋糕分成十人份,裝盤后列成一排。
葉言咽了咽口水:“你不會準備全部干掉吧?”
這東西她看著都嫌牙疼,實在不明白這位怎么會喜歡,更神奇的是,他至今仍然健健康康的,既不為血糖擔憂,也沒有為牙疼困擾,他甚至沒有因為甜食發(fā)胖。說他是上天的寵兒也不為過,偏愛得太過分了!
“都說了要分享。”黎銘笑著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需要茶嗎?”
得,服務五顆星!
葉言對甜食沒有偏好,可有可無地接過來:“話說你剛才用什么碰我了?”
黎銘朝她挑眉,嘴角噙著曖昧的笑:“你猜?”
這種程度的撩撥手段落在葉言眼里,跟喝了杯白開一樣索然無味,她眼中平靜無‘波’,只是掀起眼皮嫌棄地瞧他:“洗手了嗎?”
一猜即中,他用的就是手指。
被輕易猜中了結果,黎銘也沒了繼續(xù)下去的興致,他爽快承認了,承認后見她仍然對他洗沒洗手這件事十分關心,便順便好意地替她解了疑。方式嘛……他伸出手指抹了一點蛋糕,直接伸到嘴里‘舔’干凈了。
“就像這樣……”他向她展示自己干干凈凈的手指,“大概沒臟到影響食‘欲’的地步?”
葉言:“……”
黎銘的顏已經決定了,當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還是有賞心悅目的價值的,至少她參觀了全過程之后,覺得……有點餓了。
這大概就是秀‘色’可餐的另類注解了,葉言暗想食‘色’乃人之本‘性’,于是她小小地糾結了一下后,很快接受了追求本‘性’的自己。
就著黎銘的顏,葉言把自己的那份蛋糕解決了,然后看了眼面對甜食特別專注的男人,道:“我上樓了?!?br/>
黎銘的目光往她身上兜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蛋糕上:“需要備一份夜宵?”
“就不橫刀奪愛了?!比~言瞄了他一眼,“真希望哪天能看到胖成球的你?!?br/>
黎銘笑笑:“你不舍得的?!?br/>
葉言沒說話,講真,她還真有點舍不得他那張臉呢。
葉言沒想到的是,那張她舍不得的臉很快又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內了,中間只隔了個洗浴的時間。事實上,她從浴室里出來,就看到了悠閑坐在她房間里的黎某人。
“……敢問您還想干嘛?”
黎銘揚了揚手中的書:“約定好的‘床’頭故事?!?br/>
“……”憑著良好的視力,葉言看到了書的封殼上“格林童話”幾個大字,燙金的,顯示著典藏版的珍貴。她噎了噎,有些不可置信道,“你頭被‘門’夾了?”
黎銘笑道:“不影響給你講故事?!?br/>
嘖,這么沒臉皮的人生平罕見!
葉言嘴角‘抽’搐,有點懷疑他吃蛋糕吃醉了:“不勞煩您了?!?br/>
“不麻煩,相信我,我也是一講故事的好手。”黎銘今晚似乎熱心過頭了,他不僅免費提供‘床’頭故事,還準備干起服務業(yè),“要我?guī)湍愦祩€頭發(fā)?”
“不了,自力更生也是一種美?!?br/>
葉言無視他,顧自坐在一邊給自己吹頭發(fā),吹到一半時,她在鏡子里看到了出現(xiàn)在身后的他。他對她笑了笑,隨即張開嘴說了什么,卻被吹風的聲音掩蓋了。
她關了吹風,問他:“你說啥了?”
“就問問你缺陪|睡的不。”
“……”
黎氏的第一繼承人還真準備干服務業(yè)了?
葉言面無表情地重新拿起吹風吹頭發(fā),黎銘就這么看完了整個過程,末了還點評道:“還是我專業(yè)點。”
葉言抱‘胸’,擺足了談話的架勢:“你到底來干嘛?”她當然不相信他是來講‘床’頭故事的。
“好吧?!崩桡懕砬檎浟瞬簧?,“我就想來告訴你,我給你準備了一點東西,明早上班的時候你帶去辦公室吧?!?br/>
葉言想起了那分成十人份的……
“蛋糕?”她猜測。
“嗯?!崩桡懹檬掷锏臅p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都說了,分享很重要,我都幫你包裝好了?!?br/>
葉言沉默。
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前幾天才從會計拔為資金專員,和其他同事一起負責銀行融資方面的工作。作為一個入職不到三年的小會計,她的資歷略顯不足,因此頗受質疑。
同辦公室的幾個同事顯然認為她的工作能力遠比不上她的外在形象,又因為財務部長平時頗為關照她,所以不免認為她的升職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顏‘色’。
辦公室里突然來了這么一號角‘色’,受排擠也在情理之中。
葉言沒想到,她苦惱的問題被他注意到了。有點感動,但是——
“我怎么覺得我要是這么做了,形象污點又會多一個呢,賄賂同事什么的?!?br/>
“還有把甜點當賄賂的?”黎銘反問,說完又頓了頓,接著道,“有的時候你沒有融入一個團體,只是因為你瞻前顧后害怕融入而已,別人的心防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br/>
葉言聽他智者般的言論聽得一愣一愣的,繼而陷入了沉思。
然而……某人的正經沒有撐過一分鐘。
“話說小言言,你真的不需要陪|睡的?”
“……滾吧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