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級花樣滑冰比賽還在緊張激烈地進行著,天氣慢慢轉(zhuǎn)冷,多雨的季節(jié)讓天空都充滿了壓抑的氣息。
明天就是尹夢瑤和袁志杰的雙人滑,兩個人在最后一天再次練習(xí)。
冰面上冰島劃過的痕跡橫縱交錯,冰面上只有尹夢瑤和袁志杰兩個人,王彪負(fù)手在身后,手中拿了一支圓珠筆和一個本子,不過筆尖沒有彈出來,本子也沒有打開。
自從上次尹夢瑤知道了李牧再也不可能上滑冰場了,她心理總是覺得堵得慌。李牧變成現(xiàn)在這樣,除了之前的舊傷,那是不是也有她的原因呢?
上次她許諾了李牧,說是以后的比賽都替李牧去滑,但是她又有什么資格替他滑呢?說不定就連這次的市級比賽都過不去。
音樂輕緩的如同鵝毛,兩人在冰面上舞動著已經(jīng)練了若干遍的動作。
正當(dāng)尹夢瑤心里思緒萬千的時候,袁志杰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走神,忽然引著她的手,兩人瞬間隔開了很大距離。
尹夢瑤一愣,這不是原定的動作???
而就在下一秒,袁志杰猛地將尹夢瑤拉近,一手手臂高高抬起,另一手放在她的腰側(cè),微微用力,要做下一個托舉的動作。
這個動作才是原定的動作,但這么一變動,尹夢瑤還沒緩過神來做好準(zhǔn)備,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就是這么縮的一下,腳下卻突然滑開,在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 ?br/>
“小心!”袁志杰也沒想到她會出現(xiàn)腳滑這種低級錯誤,反應(yīng)過來,立刻去扶了她一把。
胡瑩瑩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也兩步并做三步走過來,跟著扶起尹夢瑤,“哇,你沒事吧?”
尹夢瑤搖了搖頭,剛想說沒事,王彪就嚴(yán)厲地喊道:“尹夢瑤你是怎么回事,這么低級的錯誤也會犯?你自己說這首曲子練了多少遍了?明天就比賽了,你竟然還是這種狀態(tài)?我該教的都教了,你怎么這么不爭氣呢?”
一邊的袁志杰嗤笑了一聲,開始陰陽怪氣地諷刺:“某人現(xiàn)在的心思可不在賓可這里了,沒準(zhǔn)是故意讓賓可輸了的呢,那個叫什么,臥底?”
胡瑩瑩瞪大了眼睛,“我去,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口,你……”
尹夢瑤抿了抿唇,打斷胡瑩瑩道:“剛才我沒反應(yīng)過來,確實是我的錯,下次我會注意的,明天比賽我一定會全身心投入到曲子中,不會出現(xiàn)今天這種情況了。”
“下次?還有下次么?我知道,你不就是向著凜風(fēng)有錢去的么,我也聽說過凜風(fēng)那個老板,蘇安嘛,有先天性心臟病的那個,那種教練你也認(rèn)得下,哦,我知道了,你這種水平,估計也只能找這種教練帶你了?!?br/>
話畢,王彪和袁志杰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旁邊幾個看熱鬧的隊員也都帶著嘲諷的目光看著尹夢瑤,只有胡瑩瑩和尹夢瑤站在一起,滿臉憤恨地看著眾人。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胡瑩瑩剛要上前跟他理論,卻被旁邊的尹夢瑤一把攔住。
胡瑩瑩忽然注意到尹夢瑤的眸光比平時堅定了許多,不由得一愣。
“我水平確實不好,入隊時間也不長,你們甚至可以說我不夠聰明,不夠努力,但是世界上總有那么幾個人,即使身體不好,意志也比你們堅定的多,即使病痛常伴,內(nèi)心也比你們干凈的多?!?br/>
袁志杰驚愕地看著尹夢瑤,似是沒想到她的變化會這么大,一時有些發(fā)愣,不知道該怎么還嘴。
忽然窗外閃過一道閃電,轟隆一聲炸響,亮光打在尹夢瑤側(cè)臉上,竟平白無故地映出一種驚悚的感覺。
尹夢瑤說完這話就轉(zhuǎn)身去換鞋離開了,背影堅定挺拔,與之前那個溫聲溫氣的女孩判若兩人。
外面天氣仍然轟隆作響,涼風(fēng)席卷了地上的落葉,調(diào)皮地打起了轉(zhuǎn)。
人群川流不息,每個人都腳步匆匆,只有尹夢瑤一個人在路邊上緩慢地往前走著,她低著頭,雖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臉上一片迷茫的神情,卻與街上的人格格不入。
“叮當(dāng)?!?br/>
街角超市的門被推開,旁邊的售貨員將門上沙沙作響的風(fēng)鈴繩子又緊了緊,讓它不會輕易掉下來。
李牧跟在售貨員后面出來,手中拎了一個塑料袋,左手隨意地揣進衣服兜里,一派休閑的模樣。
剛剛出院,他本來想要買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的辛勤和大公無私的精神,等到了超市一看,卻是沒什么想吃的,只買了兩瓶運動飲料就出來了,一臉的無趣。
“轟??!”雷聲又響了一聲。
李牧瞇起眼睛,抬頭看了眼天邊亮起的地方,回俱樂部的腳步又快了幾分,卻在收回目光的時候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牧一愣,這人不是尹夢瑤還會是誰?
微微頓了一下,便走到她身前,“你在這晃什么呢?這都快要下雨了,明天不是你們雙人滑的比賽么?”
聽到李牧的聲音,尹夢瑤身子也僵了一下,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那雙幽深的眸子里,竟是感覺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不讓他看出自己的異樣。
“沒什么,我剛從俱樂部出來,想散散心……”
李牧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頭,“明天都要比賽了你還散心啊,心可真夠大的了,你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有信心么?”
兩個人認(rèn)識這么長時間,也算是熟悉了,隨意開玩笑都無所謂了,后面那一句明顯就是客套話,并沒有什么營養(yǎng)。
尹夢瑤低著頭,悶聲悶氣地道:“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信心倒是有,只不過這次比賽過后,我也不想留在賓可了。”
李牧詫異地挑了挑眉毛:“怎么了?是又和他們鬧什么矛盾了?”
尹夢瑤沒回答,李牧卻看得出來她是默認(rèn)了這個問題。
天上的烏云已經(jīng)聚成了黑壓壓的一片,空氣中都散發(fā)著潮濕的味道,李牧尷尬之余,腦子里也想著要怎么安慰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