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親軍聞令呼啦啦沖進大殿,三下五除二將那幾個御史打掉官帽,扒去官服,拖起來就往殿外走,這下子朝堂之上可是真的亂了套了,頂撞皇帝被打屁股那是榮耀,可是直接掉腦袋那可就屁都沒有了!
如果這樣的事情被當成慣例,朝堂之上罵皇帝可就不是博名聲而是玩兒命了,這種事情文官自然是不能忍受的,當下不少文官吵鬧著沖出朝班,打算從大漢親軍手中將那幾個御史搶下來!
朱由校見狀面如寒冰,厲聲喝道:“大漢親軍聽令,擅出朝班三步者斬!”
“遵旨!”殿外的大漢親軍齊喝一聲,沖入太和殿長刀出鞘,分列兩排擋在文武百官之前!
方從哲沒想到好好的一場朝會,竟然會忽然間發(fā)展到這般地步,連忙跪倒在地高呼道:“陛下!朝堂之上以刀兵對群臣,乃是千古未有之事,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否則陛下聲譽將毀于一旦??!”
此時朝班之中有人大喊:“昏君當朝,吾輩縱使刀斧加身亦不懼矣!”
有人這么一喊,原本就混亂的朝班立時如同炸了窩一般,一些年輕氣盛的官員紅了眼一樣沖出朝班,但早已長刀出鞘的大漢親軍,哪里會在乎他們,但凡有官員沖出朝班三步之人,立即便有親軍揮刀砍殺!
手中只有一塊珪板的官員哪里是大漢親軍的對手,當即便被砍翻了五六人,一時間朝堂之上鮮血橫流,慘叫聲不絕于耳,群情激奮的文官何時見過這般景象,一個個嚇的目瞪口呆,有些膽小的人甚至屎尿齊出,癱軟在地上!
眼看著慘劇發(fā)生,方從哲仿佛一瞬間便老了十歲,頹然地摘下了頭上的官帽,跪在了朝班之中,朱由校見方從哲這是要棄官,淡然一笑道:“方閣老,不過就是幾條人命的事情,就值得你辭相?那大明朝這個首輔未免太不值錢了!”
朱由校話音未落,一個肩膀被砍了一刀的官員,捂著傷口大喊道:“昏君!你擅殺忠義朝臣,殘暴堪比桀紂,大明必定亡在你手!”
朱由校看了看那位文官,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卻已經(jīng)位列四品,應該算的上是年輕有為了,不過朱由校對他并沒有什么印象,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在哪個衙門口任職的!
朱由校走到那個官員跟前,看了看那個文官的傷口,回頭問道:“這是誰砍的?”
一個長的極其雄壯,年紀不到二十歲的大漢親軍正要下跪,但想起朱由校剛剛下過的旨意,只能直著身子說道:“回陛下的話,這是小的砍的!”
朱由校搖了搖頭說道:“你小子手上功夫不到家,力道、角度、位置都不行,你這一刀人家都不用金瘡藥,隨便包一下就沒事了,這要是在戰(zhàn)場上你早就讓人給剁了!”
那大漢親軍臉上一紅,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朱由校起身拍了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大漢親軍,語重心長地說道:“以后多操練,這都是保命的本事!”
那大漢親軍當即吼道:“小的遵旨!”
朱由校這才對那個官員說道:“你們剛剛還說朕是明君,現(xiàn)在又說朕堪比桀紂,真不知道你們哪句話是真的,不過朕承認,哪怕是桀紂這樣殘暴的君王也干不出朝堂上砍人的事情,不過朕想知道你們的忠義又在哪里?”
那官員捂著傷口,怒目圓睜地盯著朱由校罵道:“我等忠心為國,不惜性命維護朝綱體統(tǒng),忠義可彪炳史冊!”
“這就是你的忠義?”朱由校嗤笑道:“那你還真是侮辱了忠義這兩個字啊!”
那官員指著朱由校怒吼道:“吾輩忠義可鑒天日,你這昏君縱使貴為人主,但也詆毀不得!”
朱由校看了一眼那個官員,又看了看滿朝文武,只見金鑾殿上的文武百官,痛心疾首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畏縮懼怕者有之,但不管是誰,懷著什么樣的心思,卻沒人敢和朱由校對視!
沉默了良久,朱由校才開口說道:“朕登基至今已有十天,這十天里朕每天看著你們在這朝堂之上,為了各自的利益爭來奪去,可朕力主的北地水利工程,卻遲遲得不到進展,朕想問你們,你們知道朕為什么要不惜動用皇家內(nèi)帑也要興修水利嗎?”
此時此刻百官誰還敢去跟朱由校搭茬?
因此回應朱由校的不過是一片沉默罷了,朱由校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道:“朕知道,在你們心里朕這樣做,不過就是因為年輕氣盛,想盡早搞出些政績,然后好搏一個明君的名頭,但今天你們看到了,朕不在乎這樣的名聲,今天朕就告訴你們,朕為什么要不惜代價的興修水利!”
朱由校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其實說白了很簡單,朕不過是要給百姓一條活路罷了,諸位應該知道,自萬歷三十年以后,氣候越來越冷,天災也愈演愈烈,百姓收成日減,生活逐漸困頓,到了現(xiàn)在這樣的秋寒時節(jié),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體者甚眾,所以朕要用以工代賑的辦法,讓他們有吃有穿,還能興修水利,改善明年的災情,可你們都干了什么?”
朱由校轉(zhuǎn)身盯著那些剛剛還怒氣沖天的官員,聲如寒冰般逼問道:“你告訴朕,這十天里,有多少人因為你們的無能、扯皮而死?朕在金鑾殿上殺了幾個無能的蠢貨,你們罵朕是桀紂,是昏君,可每天有多少百姓因為你們而死?那你們又是什么?或者說在你們眼里,你們的命才是命,那些百姓的命不過就是一堆野草,什么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圣人之言,在你們的眼里是不是就是一句屁話?”
朱由校目光如刀地掃視著群臣,卻沒有一個人敢于回答他的話,就連方從哲、劉一燝這樣的大儒,看著朱由校也是心里發(fā)苦,倒不是他們覺的對不起百姓,而是因為朱由校次次拿百姓說事,讓他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這些人不知道在朱由校原本生存的世界里,有占領(lǐng)道德制高點一說,而朱由校就是很好地占據(jù)了為國為民這個道德制高點,畢竟在這個時代,當官兒最冠冕堂皇的一句話就是為民做主!
更何況孔圣人可是從來沒說過拿老百姓不當然人的話,這些時不時拿圣人之言教育皇上的大臣,在被朱由校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狠狠打擊的時候,雖然心里有千言萬語,可是這些話沒有一句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能說的!
看著群臣無人應答,朱由校冷聲說道:“如今大明內(nèi)憂外患,朕沒時間跟諸位大老爺們閑扯,從明天開始打擊異己,相互扯皮的事情別拿到朝堂上來說,另外朕決定劉一燝任次輔,楊漣任左都御史,其他各部缺員者內(nèi)閣盡快草擬一個名單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