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_81923臺階上是一間搭建得十分別致的小竹屋,一排排碧綠色的竹子搭建的井然有序,被竹林包裹住的小竹屋,好似被深藏在腹中一般,融為一體,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的鮮美,愜意盎然。
竹屋并不大,只有十幾平方米大小,在它的門前是一塊塊由許多碎石鋪墊而成的小路,碎石旁的不遠處是一張巖石桌和兩張石凳。
走近一看,原來石桌上刻畫的是一副圍棋盤,盤上鋪落的密密麻麻的黑白兩色棋子,好像兩個爭斗領(lǐng)地不休不止的部落一般,場面凌亂不堪,廣闊的棋盤上只剩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空位。
趙岳衡只是看了一眼棋盤,便皺了皺眉,從棋盤散落的棋子來看,雖它們雜亂無章,但卻隱隱透著一股軍隊才有的肅殺之氣。并且每一定點所組成的位置都構(gòu)成一個巨大的陷阱。而這盤棋最大的贏家莫過于是白子,不僅僅是因為白子的子目比黑子多出許多,更是因為黑子幾乎被圍困得難以透氣。
夏雙吉讓我來看這盤棋,不會是想讓我下黑子,來個死局逢生吧?
雖心有篤定,但卻不敢有所意為,畢竟眼前的人可是夏雙吉。
果然,夏雙吉看了趙岳衡一眼,微微一笑,道:“岳衡兄,你也看出來了,這盤棋最大的優(yōu)勢是白子,而黑棋幾乎已經(jīng)被*入絕境。”頓了頓之后,他淡然一笑,繼續(xù)說道:“看岳衡兄形面色略顯焦急之意,想必要救之人的重要性。那么,雙吉就給你個便宜,你下白棋,而我下黑棋,怎么樣?”本就溫文淑雅的夏雙吉,此刻看上去更是給人一種大方得體,不無有失優(yōu)雅的氣質(zhì)。
“贏了,無條件幫你救人?!?br/>
趙岳衡眼中寒光連閃。
“倘若輸了呢?”
“怎么?還未比試就想認輸了?難道當年的封號火龍法外執(zhí)行者被消磨的就只剩這點膽識嗎?哼,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沒骨氣了?可不像你哦?!?br/>
趙岳衡的臉色一暗,嘴角勾勒的弧度好像在品嗜嘲諷的味道一般,看得令人心里發(fā)酸。
“雙,自從空去了以后,當年的封號火龍法外執(zhí)行者便早已不復(fù)存在了?,F(xiàn)在只是一頭遍體鱗傷的火獅,躺在淤泥里奮力掙扎,直到自身最后的一絲火焰熄滅?!?br/>
或許是因為趙岳衡自暴自棄的話語勾起了他的傷心事,夏雙吉向前邁了幾步,看著被微風輕輕拂動的竹林,他迷離的雙眼,淚水悄然打轉(zhuǎn)。
“岳,這不怪你,不是你的錯?!?br/>
夏雙吉的話語就像引燃導(dǎo)火線的柴火一般,從頭燃到尾,融入了熏煙的內(nèi)臟顯得十分的薰辣,窒息得難以蠕動喉嚨,趙岳衡抬眼看著他蕭條的背影,心里沒由來的一痛,漲紅的雙眼下,牙關(guān)緊咬,他的雙手下意識的攥緊幾分。
“不怪我?怎能不怪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是我當時在勇敢一些,在果斷一點,她、她也許就不會......”說到最后,趙岳衡疼恨的捶打著自己的心臟,仿佛又回到了她離開的那日,疼痛得撕心裂肺。
“趙岳衡!你給我振作點!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失去爪牙的老虎,都能為生存尋覓捕食的方法。可你不過是在路上跌倒的孩子,摔得疼一些,難道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了嗎!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最心疼的是空!失去空,我也很心疼!我這做大哥的,還是個神醫(yī),卻連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我能不疼恨我自己嗎!”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后,夏雙吉開口說道:“岳,你要是輸了,就棄劍封塵,從此不再踏入武者界中?!?br/>
趙岳衡搖了搖頭,堅定的看著夏雙吉,說道:“雙,我知道你這是為我好,再給空一個交代。但是,這是再逃避,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我會用這雙手去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夏雙吉一愣,淡然道:“岳,你變了。但,你說的這一切都建立在你贏我的基礎(chǔ)上?!痹挳?,他走到石凳跟前,坐了下去,然后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岳衡深吸了口氣,直徑走到另一張石凳跟前,也坐了下去。
“棋盤上一共兩百六十三目棋子,其中白子一百四十九目,黑子一百一十四目。而在你我盤里剩下的棋子一共有十一目,白子五目,黑子五目。”
趙岳衡再次細細打量著棋勢,眼觀八方,猶如一代絕世將領(lǐng)在審視整個沙場一般,沉默著部署戰(zhàn)術(shù)。
一副圍棋總共有三百六十一目,其中黑子一百八十一,白子一百八十。從夏雙吉的解釋來看,黑子提了二十六目白子,而白子卻提了六十二目黑子,黑子已經(jīng)損失慘重。再從形式上來看,白子占了巨大的優(yōu)勢,生機無限,而黑子慘無人寰。并且此時輪到白子先下,占據(jù)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同時,還搶占了先機,眼觀上,黑子可以說,難逃死路。
雙有什么把握戰(zhàn)勝白棋?亦或者說里面還隱藏著什么致命的玄機?
想到這里,趙岳衡手中提起的子一頓,看向夏雙吉,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含笑著看著他。趙岳衡的眉頭一皺,他如此鎮(zhèn)定,難道還能在如此岌岌可危的劣勢下扳回局面嗎?里面果然暗藏玄機!不行,機會就只有這么一次,不能莽撞。
“怎么?如此大好的局勢,為何還遲遲不敢下?難道只是嘴上能說嗎?”這時夏雙吉開口說道,而趙岳衡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全落入他的眼中。
“我會用行動證明的。”趙岳衡牙關(guān)一咬,額頭上已經(jīng)開始滲透出一絲絲的冷汗。
可惡,陷阱究竟在哪?
夏雙吉微微一笑,眼眸之中盡是得意之色,他突然問道:“噢,對了。岳,你要救的人是誰?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傷勢嚴重么?”
趙岳衡心系棋盤上的玄機,并沒有注意到夏雙吉神情面色的變化,開口便道:“那孩子打開了我的心結(jié),讓我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么。他的情況和我當年一樣,體內(nèi)多處經(jīng)脈受傷,甚至是斷裂?!?br/>
夏雙吉心中一掠,在心里反復(fù)噘著趙岳衡說的話,眼中寒光一閃,但更多的是感激之色。
岳,對不起。為了空,我不能再讓你在犯下同樣的錯誤,因為大哥也不愿意再看到你痛苦的樣子。
“你當年的情況,我還記得,險些淪喪武者之氣。那孩子現(xiàn)在一定很痛苦吧?”
“你什么意思?”
“既然那孩子幫過你,那么我也勉為其難的救治他吧。但是,從此你不得在拿起手中劍,甚至是離開筑心林?!?br/>
趙岳衡抬頭看向夏雙吉,目光連閃。
“岳,你手掌巨大的優(yōu)勢,卻遲遲未敢下棋,你可知道,你現(xiàn)在多浪費一分鐘的時間,那孩子就會多一份危險嗎?”
“老爺子說過,宇浩的毅力超乎常人。”
夏雙吉輕輕地搖了搖頭,嘆道:“岳,你太不了解病人。毅力愈是堅韌,就亦容易折斷,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強烈,你可知道他的執(zhí)念是什么?如今不能修煉,對他的打擊有多沉重,我想你比我還清楚。因為,你也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br/>
見趙岳衡將手中舉起的棋子緩緩收回,夏雙吉也悄悄地松了口氣,因為他實在是太了解他了。之前的種種布局只是為了消磨他倔強的脾氣,把他推到絕境的邊緣,為最后一句利誘做鋪墊,拋出希望。
不得不說夏雙吉是位智勇雙全的神醫(yī),在給趙岳衡一個巨大的優(yōu)勢同時,也給予他莫大的心里壓力,迫使他走向一條布滿荊棘的絕路。
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以武力為下策,以屈人之兵,欲縱故擒為上策。
此刻,就算趙岳衡發(fā)現(xiàn)自己被敵人左右了思緒,恐怕也難以抉擇了。因為他在棋盤上的思路已經(jīng)被完全打亂,而暗藏的玄機是否為子虛烏有,也難以下定論,這是一場*裸的利誘,也是一場幾乎穩(wěn)贏的賭注。
正如夏雙吉所想的那般,此刻趙岳衡正被一種叫做矛盾情緒的蠱蟲撕咬著內(nèi)心,他的雙眼變得越來越茫然,朦朧得仿佛看不清自己,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救正宇浩的念頭。
他救宇浩,我留下來有何不可以?雙是空的大哥,是我把空害死的。
突然,他看到一雙寧折不屈的眼睛,充滿果決的話語,更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回蕩在他的耳畔。
即使能生存下去,我也不會原諒自己當時因為貪生怕死,而沒有阻止他。
趙岳衡,你為什么而救他?不正是因為他身上的這份果決嗎?可現(xiàn)在你到底在猶豫什么?為了就他而放棄那份果決嗎?
趙岳衡的自嘲落到夏雙吉的眼中卻是另一番滋味,心里發(fā)出一聲冷笑后,沒有在說話,而是默默的等待,等待他的答案。
言盡于此,無須再言。
清醒過來的趙岳衡,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堅定和一份果敢,他看著夏雙吉,微微一笑,淡然道:“雙,你不愧為空雙岳的狗頭軍師,差點就被你忽悠了?!鳖D了頓后,他猛然大聲喝道:“但,不論這棋中是否暗藏玄機,我手中的劍都不會放下。”話畢,他猛然提子,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入敵方陣營。
“啪——”的一聲脆響,子落,光芒大盛,正打在黑棋所布的死門之上。
放眼望去,白棋竟然攔腰斬斷了黑棋隱約間透露的破釜沉舟之勢,如同被打了七寸的蛇一般,動彈不得。黑棋氣勢被破,兵敗如山倒,而白棋氣勢大漲,殺個片甲不留。局勢已定,此棋已毫無懸念。
夏雙吉怔怔的望著眼前這千變?nèi)f化的棋勢,但心里真正被震驚住的,不是趙岳衡如何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破棋。而是因為,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絕世將領(lǐng),手持長劍指揮這戰(zhàn)場,那一份果決,與精準的判斷,不動如山,襲其如林,侵及如火的氣勢。當年死去的封號火龍法外執(zhí)行者,活了!
空,你沒有看錯人,岳他站起來了,他可以用他這雙死去的手,保護他想保護的人了??磥矸挪幌碌娜?,是我。
“你贏了,岳?!痹挳?,夏雙吉轉(zhuǎn)身走進了竹屋,而趙岳衡則愣在原地,呆呆地望著自己的雙手,嘴里呢喃道:“我贏了,我居然贏了。”
“還愣著干嘛?還不快進來,難道你不想救那孩子了嗎?”--6027+d0c0j+3657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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