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沒有人接受巫琮的提議,Blackwolf直接把那些食物,不管吃過沒吃過的,一股腦地往垃圾袋里扔,巫琮只好捧著漢堡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浪費糧食。
那個語氣,簡直就像是部落里老媽媽,Blackwolf低頭,隱藏住抽搐的嘴角。
屋子的另一邊,Hotch看著盤成一團哭得抽抽嗒嗒的巨大蟒蛇,心情極為復雜,他是清楚看到丹砂是怎么由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搖身一變化為這么一條只會出現(xiàn)在恐怖片里的蟒蛇的,雖說哪怕盤起來這條蛇也比他高上幾十公分,血盆大口叫人不寒而栗,但是一想到小姑娘活潑俏皮的樣子,便很難真正地去討厭她。
丹砂愛哭,而且哭起來就沒個頭,咬著尾巴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一抽一抽好不可憐。Hotch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眼前光滑冷硬的鱗甲,“別哭了,沒事的?!?br/>
被他這么一碰,丹砂的哭聲頓了一瞬,緊接著Hotch只覺得眼前一花,懷里就多了一個小小軟軟的身體。
“哇啊啊啊啊啊Hotch先生?。?!”丹砂變回了孩子的模樣撲在Hotch懷里嚎啕大哭,嗓音帶著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特有的尖銳,震得人耳朵都疼。
Hotch僵硬了幾秒,緩緩把手放在懷中女孩的背上,放輕力道安慰地拍了拍,隔著一層布料掌心的觸感溫熱柔軟,和普通的女孩沒有任何......
區(qū)別。冷不防被巨蟒纏了全身的Hotch先生面無表情地在心里補全了后半句。
纏繞住他的巨蟒有著艷麗如同火焰的紅色鱗甲,色澤瑩潤在月光下有著璀璨的光澤,像是真的快要燃燒起來一樣,不過貼近身體時才會發(fā)現(xiàn)那溫度依舊是冰冷的,八月份的酷熱里叫他平白打了個寒顫。
丹砂是真的很長,Hotch一米八八的身高被她從腳纏到頭還有剩,腦袋架在Hotch肩膀上磨蹭著想埋進他懷里,繼而纏繞在他身上的蟒身收緊用力,跟纏繩子一樣努力想要多抽出一截來讓她能夠到Hotch的胸口,不過Hotch覺得在她成功之前自己就會因為窒息而死,只能嘗試著安撫丹砂讓她放松一點。
“好了丹砂,別鬧了,Hotch先生會受傷的?!辈恢裁磿r候走到他們身邊的巫琮抬手捏住蟒身的某個位置摁了摁,瞬間纏得死緊的身體就泄了力道癱軟下來變成了哼哼唧唧滿臉淚痕的小丫頭,抱著巫琮的小腿囁喏著對Hotch說對不起。
Hotch點點頭回了一句沒關(guān)系,看著巫琮壓低了聲音教訓丹砂的樣子,忽然覺得放松很多,今晚他見識到了不少毀三觀的事情,不過這些有著異于常人力量的人似乎和普通人也沒什么區(qū)別。
收拾完這火災廢墟里的一片狼藉,重點是把這里附著的陰氣凈化干凈,巫琮擦了擦手,對Hotch說道:“關(guān)于今晚的事情......”
“我會保密的。”Hotch說道。
“口說無憑?!蔽诅p笑,豎起食指點在Hotch唇邊,嗓音忽地低了下去,“關(guān)于今晚之事,不可對外人提起。”說完指尖輕巧地從Hotch唇上劃過。
“這是......?”Hotch摸了摸嘴唇,有些疑惑。
“封口罷了?!蔽诅UQ圬W暂p笑,指尖翻轉(zhuǎn)顯出一枚銅錢湊在唇間輕輕吹了口氣,“你就當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br/>
Blackwolf探員拿著裝了傒囊的瓶子站在門口,忽然覺得東方的法術(shù),有時候真是gay得沒眼看。
之后巫琮和Blackwolf準備帶著傒囊直接回酒店,而Hotch突然意識到自己只有回警局路上那短短二十分鐘不到來思考怎么糊弄小組里一個比一個精明的成員。
這個任務(wù),堪稱史詩級難度啊。
回程路上丹砂一直抱著裝著傒囊的瓶子,小孩子的心情說變就變,方才還哭哭啼啼仿佛天塌下來了似得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又笑逐顏開,抱著瓶子看個不停即便傒囊只是一邊哭一邊嘬手指她也覺得有趣,而巫琮想著回去不用哄孩子也大大松了口氣,微微笑著把玩指間的銅錢。
他的手很漂亮,同時也非常靈活,銅錢在他指間時隱時現(xiàn)看不清軌跡,最后手一合一張就沒了蹤影。
銅錢很有用,所以他從來都隨身備著幾枚,不過除了他,誰也找不到藏在哪里。
酒店房間一間左一間右,丹砂和Blackwolf很親近,笑得甜甜的跟他揮揮手說晚安,而巫琮和Blackwolf更多的只是面子情分,因而禮貌地互相點點頭,各自回房休息。
“阿郎,”丹砂有些懨懨地趴在窗臺上,她身邊瓶子里的傒囊趴在瓶壁上,兩個小家伙一起盯著外頭的霓虹燈看,“Josh一定很想家?!?br/>
她都幾千歲了一想到要離開阿郎還鼻子酸酸的想掉眼淚,Josh才只有七歲就離開父母變成了孤魂野鬼,他一定很害怕也很惶恐,一定很想要爸爸媽媽吧。
“他會投個好胎的?!蔽诅?,打開窗戶把剛剛折好的紙鶴放飛出去,它能讓Josh那小鬼的父母晚上做個好夢,死者已矣如此多少也算是個心理安慰。
丹砂看了一會,又道:“阿郎剛剛明明沒有封Hotch先生的口?!笔篱g再沒有誰比她更熟悉巫琮的靈力波動,剛才巫琮的確是對Hotch用了個小法術(shù),不過并不是封口的。
巫琮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突然問道:“你喜不喜歡Hotch先生?”
丹砂偏過頭看他,“喜歡啊,Hotch先生暖洋洋的,很舒服。”
巫琮又問:“那以后我們帶著他一起抓小鬼行不行呢?”
丹砂皺皺鼻子,“可是還有Blackwolf先生呢?我們不帶他了嗎?”
巫琮笑起來:“那你是想和Hotch先生一起抓小鬼呢,還是想和Blackwolf先生一起呢?”
丹砂想了想,說道:“Blackwolf先生雖然人很好,但是我更喜歡Hotch先生?!?br/>
Hotch先生是個大大大大好人!
“是嗎?”巫琮笑著彈了下她的額頭,“你還真是喜歡Hotch先生啊,干脆拐來給你做相公好了?!?br/>
“我才不要?!钡ど昂敛华q豫地搖搖頭,又伸手扯了扯巫琮的衣角,滿心期待,“Hotch先生是要和我們一起抓小鬼了嗎?”
“還要再看看。”巫琮把丹砂抱起來,跳過了這個話題,“這么晚乖孩子要睡覺了哦,不然可是會長不高的。”
“我才不會長不高呢!”丹砂笑嘻嘻地摟著巫琮的脖子,“我要長得比你還高!”
這廂父女兩個(霧)準備上床睡覺了,那廂Hotch也成功蒙混過關(guān),他當然是不愿意欺騙自己視若家人一般的小組成員的,況且BAU小組里沒有秘密,任何謊言都會被極快揭穿,因此他只是將今晚的經(jīng)歷結(jié)合先前Blackwolf拿來的那份資料,不能說的超自然部分通通以機密為由跳過,描述出一個其實并不怎么驚心動魄的行動過程。
當然了,他敢肯定小組里最起碼一半的人都猜到了他其實還是有所隱瞞的,只不過是體貼地沒有拆穿。
今晚的經(jīng)歷實在是太過于光怪陸離,若非他親眼所見也很難相信那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東西真的會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之中,甚至于到現(xiàn)在他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發(fā)了什么奇怪的精神疾病而產(chǎn)生了幻覺。
知道的太多總是比較不幸福的,一整晚英勇的Hotch探員都深陷在惡靈纏身的夢魘之中,在夢境中親身經(jīng)歷了最起碼五個案子和鬼片糅雜在一起的情節(jié)——作為FBI探員,誰年輕的時候沒看過一兩部恐怖片呢,誰又沒經(jīng)歷過一兩個讓人回想起來依舊毛骨悚然的案子呢。
更何況BAU小組面對的本就是這世上最深沉的黑暗。
這也就是為什么第二天清晨回程的時候小組里別的成員精神昂揚,唯獨他一個人直打呵欠黑眼圈重得堪比Reid。
值得高興的是因為這樁案子的特殊性他不需要向上級提交任何書面材料,中午可以在辦公室里小憩一會。
需要向上級提交書面材料的Blackwolf探員在飛機上還抱著電腦苦大仇深地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往里敲,時不時地打個噴嚏抽張紙巾擤鼻涕——因為陰氣入體,他從昨天開始就有點感冒的跡象,而從不插手CIA事務(wù)的巫琮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就抱著丹砂愉快地繼續(xù)他們的親子游戲時間。
就像他說的,Blackwolf探員可不是適合跟他一起處理冤魂厲鬼的好人選,對于陰氣太過敏感的體質(zhì)讓這位探員很難掩藏住自己的陽氣,印第安人的身份更是使他本身跟政府的關(guān)系就有些微妙,巫琮可不想前頭賣著命結(jié)果后院起火,更重要的是也許Blackwolf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可能是以前獵人干太久了,他對于丹砂的原型并不是那么的友好。
好吧好吧,巫琮承認自家小姑娘原型是有那么一點(重音)嚇人,但是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哪里有別人嫌棄的份。他的確是不怎么在意美國政府是不是一定要在他身邊安插上眼線,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挑一挑要安插個什么樣的眼線在自己身邊的。
最起碼要像他的房客Hotch先生那樣哪怕是被丹砂纏成球也毫不動搖,還能微笑著摸摸她的頭安慰她不要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