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劉麗拿那個老板留給她的這些錢去投機炒股……錢財基本上被輸光了，把她自己名下的全部產(chǎn)業(yè)也都輸?shù)袅恕?br/>
    唐夔繼續(xù)說道。

    “可不是嘛！我記得劉麗她也喜歡打麻將，搞賭博，賭得那是相當大的……她從富人終于變成了窮人?！?br/>
    甄燕撇了撇嘴，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嗯，是的，我安排了幾次突擊抓賭活動，手下的弟兄還將她抓過，她曾經(jīng)被罰款拘留過……”

    “唉……”

    甄燕替同學劉麗嘆了一口氣——

    “她想翻本回來，但手里沒有現(xiàn)錢……”唐夔從口袋里面掏出香煙，用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煙，繼續(xù)緩緩地說。

    “哦喲……她沒有錢，那怎么辦？”

    “她想到了那個老板臨死時，給她說過別人給他欠了一些錢……”

    “哦，現(xiàn)在社會上那些欠帳的都是大爺，可是不好要回來的……”甄燕極其感慨。

    “就是啊！當然她有借據(jù)拿在手里的……她想打官司把那些欠款要回來……據(jù)我了解，她只要回了小部分，絕大多數(shù)因為證據(jù)不足……而難要回……?！?br/>
    唐魁說罷，吐了一口煙圈。

    “哎呀！原來是這樣的喲，她這樣拼死拼命的……炒股、打牌——大概是為了錢吧……一切都是錢在作怪……不走正道，或者怪她運氣不好，到頭來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呀……”

    “當然，錢是一個好東西，現(xiàn)在生活沒有錢還真不行，至少來說生活質(zhì)量上不去。不過，即使為了錢，依她的姿色劉麗本來也可以挑選一個好一些的男人?！?br/>
    唐魁補充道，冷淡地笑了笑，又說。

    “可是，劉麗她離婚后，卻跟一個又老又丑的老男人結(jié)了婚，而在結(jié)婚以后，他馬上很快做起了投機股票的生意，還搞上了賭博……這就是錯上加錯了?！?br/>
    “但愿她不會來給我借錢才好?！?br/>
    甄燕不無擔憂地說。

    “病急亂投醫(yī)——這當然不無可能。”

    唐魁平靜地說，又問：

    “她讀過大學嗎?”

    “沒有?！?br/>
    “難怪她的修養(yǎng)還是差那么一丁點！”

    “怎么？”

    “不怎么。不過，這都無所謂?！?br/>
    “嗯……”

    “好像你剛才跟我說過，你也邀了她的女兒明天晚上來我們家里吃飯——有人曾對我說，她的女兒卻是一個可愛活潑和受過高等教育的姑娘?！?br/>
    “啊——那么……她不像她媽那樣沒有教養(yǎng)吧！”

    “我猜她也不會像她母親。”唐夔答道，“對于宋潔的父親我是認識的，他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可是愚蠢地與劉麗結(jié)了婚，又聰明地離了婚……”

    甄燕長長地嘆了口氣，低頭沉思起來。

    唐魁也不再做聲……將抽完了的那支煙的煙蒂放在煙缸里面揉了一揉，并倒上了一點茶水，直到那個煙蒂熄滅為止?？匆娔莻€煙蒂不再冒煙，唐夔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舉著雙手伸了伸胳膊，做了幾下擴胸運動……

    在他們談話過程中，唐舒聽得一清二楚——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吃過午飯后，唐舒到小區(qū)里面走了一走。

    他曾暗自發(fā)誓不再走到宋潔住的那棟樓房跟前去……可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又把他吸引到了那里——

    而且，這回唐舒卻沒有白走一趟……他剛走到一棟樓房的轉(zhuǎn)彎處，就看見宋潔緩慢地迎面走了過來。

    這一次，只有她一個人——她的步履之間流淌著一股溫柔的力量，仿佛花瓣輕輕地落在地上。

    宋潔手里捧著一本書，順著小區(qū)的這一條小路低著頭慢慢地走著。

    她沒有及時發(fā)覺唐舒就在對面——

    要不是唐舒閃身躲在轉(zhuǎn)角處——當然差點兒被她發(fā)覺了。

    ——可是，唐舒立刻想起了一個嚇她的主意……

    于是，唐舒咳嗽了一聲。

    宋潔聽到咳嗽聲抬起頭來，四處張望，沒有看見人，就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走到拐彎處，唐舒猛地從拐角竄了出來，突然大聲“咳咳”地兩聲，嚇得宋潔將書丟在了地上，立即用雙手將那飽滿而堅挺的胸脯給捂住。

    “天吶，你嚇死我了……原來是你，你這個調(diào)皮的小弟弟——舒舒，……”

    她用一只手移了移自己圓草帽上天藍色的寬緣帶，看了一眼唐舒，咯咯咯地爽朗地大聲地笑了，接著把書從地上撿了起來。

    “宋潔，誰叫你不讓我開心呢……我就是要嚇唬你……呵呵……”

    說罷，唐舒也笑了。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理會宋潔，獨自一個人就帶著一種沉重的心情往回走開了。

    “我在她心目中算什么東西呢?”

    唐舒暗想。

    這時，唐舒的前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唐舒抬頭一看——他父親唐夔正以輕快的步伐朝著他走來。

    “她就是劉麗的女兒嗎?”

    唐夔迎面走過來，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宋潔，輕聲地問唐舒。

    “是的。”

    “兒子，你難道認識她?”

    “嗯，當然認識，怎么啦？”

    唐夔站住了，臉部表情僵住了，停頓了好一會兒，觀察了一下宋潔……突然向前走去。

    當走到與宋潔碰面的時候，唐夔客氣地向她點了點頭。

    宋潔也向他點點頭，臉上流露出一種不無一些驚訝的表情，接著緊張地將放在胸口前的書垂直放下但仍然拿在手中。

    唐舒看見她在扭頭目送著父親的背影遠去……

    這一切場面，唐舒都看在眼里……在唐舒看來，除了偶爾穿警服外，父親穿的其他平常衣服，從來都是穿得雅致與獨特的、打扮是得體與樸素的。

    可是，唐舒覺得父親今日的表情有點變化——

    好像父親往日的表情，從來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僵硬過——

    盡管唐夔臉上開始已經(jīng)有了一些皺紋，顯得極其老氣橫秋，不茍言笑，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僵硬過。

    “難道父親也認識宋潔嗎？倘若如此，父親到底與宋潔是啥關(guān)系呢？”

    唐舒胡思亂想，心存疑慮。

    他一邊想一邊正要向宋潔那兒走去，可是宋潔連看也沒有看唐舒一眼，又把書放在胸口前獨自一個人走開了。

    當天整個下午晚上和第二天早晨上午，唐舒都在一種郁郁不樂、郁郁寡歡的麻木精神狀態(tài)中度過的。

    他似乎想試一試閱讀一些小說來解悶，于是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愛情小說來讀……

    然而，這本小說的那一頁頁、一行行排得緊緊密密的鉛字，就像一根根的黑色的銀針那樣扎在他的心上，在唐舒面前刻骨銘心地閃現(xiàn)著。

    “愛情的意義在于幫助對方提高，同時也提高自己?！?br/>
    他突然看見車爾尼雪夫斯基的這句名言。

    這句名言，他一連讀了數(shù)十遍——然而，他卻始終沒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將那本小說書放回書架上。

    后來，他躺在床上玩著手機，想來想去，終于悟出來其中的精髓——

    “真正的靈魂伴侶，就應該如此，相互幫助，一起成長，而不是成為對方成功路上的絆腳石?！?br/>
    他又想。

    “假如我與宋潔談戀愛，她會成為我的絆腳石嗎？”

    吃過午飯后，唐舒洗了一下那油膩膩和滿是風殼的頭發(fā)。之后用吹風機吹干，又給自己的頭發(fā)抹上了發(fā)油。

    又學做成熟男人一般的模樣，將頭發(fā)往腦后梳，露出了高高的額頭，梳成了一個大背頭。還換上了那套西裝夾克衫，并且還打了一條粉紅色的領(lǐng)帶。

    “宋潔不是喜歡粉紅色么？”

    唐舒又想。

    “舒舒，我的孩子，你這是干什么？準備去哪里？”

    唐舒的這些變化，自然逃不過母親的眼睛——甄燕見兒子這么精于打扮，關(guān)切中帶有調(diào)侃的味道問。

    “你還是學生呢？干嘛把頭發(fā)梳得這么光溜，而且還穿著這么正式，難道是去相親嗎？我給你買了一件休閑服，你喜歡穿就穿，可不要把它扔到一邊!”

    “媽，你不是說今晚會有客人來嗎？”唐舒幾乎絕望地低聲問。

    “你可真會瞎說——她們算什么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