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近狐貍看得特別緊，總派人在暗處盯梢，咱們這次交易……要不要往后推推？”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抬起眼睛，鋒利的眼刀刮過去，只瞥了他一眼，冷冷開口，“老六，狐貍提防著就好，可你要是怕了他們……”
吳六心中一跳，連忙說道，“boss,我可不是怕他們！只是這兩天狐貍看得太緊，咱們已經(jīng)丟了一批貨，要是再有什么差錯，兄弟們恐怕要亂成一團！到時候……”
男人抬起眼，冷厲的眉峰輕輕蹙起。他忽然雙手撐在桌上，站起身，打斷了吳六的話，“丟了一批貨？”
他的聲線太過冷硬，吳六還想說什么，沒敢說下去，“boss……”
男人淡淡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離開自己的座位，踱著步子向他走過去。他的皮靴在地板上走動，發(fā)出噠噠的聲音，他走的很慢，那沉悶的聲音就像是一把鈍刀，在吳六的心口磨了又磨。
這種猶如被一刀刀凌遲的感覺讓吳六心里直發(fā)怵，他不等男人站定在他面前，就趕忙站起身，“boss，這回是我的疏忽，絕對沒有下次了！”
他剛說完話，左臉就切切實實挨了一巴掌。臉上先是一麻，緊接著，便是火辣辣的刺骨的疼。只不過他知道，這一巴掌，是男人看在他吳老六跟著他打拼了多年的情面上，已經(jīng)格外開了恩。照著男人的性子，若是旁人，恐怕要剁了手腳，丟到海里去才是！怎么會這么容易就算了？
男人沒管他被摑得紅腫的臉，緩緩將皮手套帶回手上，又伸出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施力，把他按回座位。他的語氣里不似剛才冷意，帶著些淡淡的寬慰，像是在安撫吳六，“老六，你是負(fù)責(zé)接頭的，手下人應(yīng)當(dāng)看清楚才是。手里出了叛徒，這貨能不丟么？”
吳六懵了，什么叫做手里出了叛徒……
這話一說，在座的，別說是吳六，其余人也一下子炸開了鍋，“boss,你是說咱們這里出了叛徒？”
說話的人是孫三，他算是這群當(dāng)家的里面較為年長的一個，也屬他脾氣最為火爆。只見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就開始大罵，“吃里扒外的狗東西，要是叫老子查出來，一定剁了他的手腳扔出去喂狗！他媽的！”
李四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服，“三哥，脾氣別這么沖，你聽聽老六怎么說。”
吳六哪里說得出話，他驚呆了，全然沒想到自己手下出了叛徒，而且那狗東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幫警察劫了一批貨！
“boss，我也不清楚啊……兄弟們都跟了我這么多年，怎么可能背叛咱？會不會是咱剛來s市，新進的那些人？boss，等我這回回去，一定把這奸細(xì)給揪出來，給大家伙一個交代！到時候，任憑boss怎么處置，我吳老六絕無二話！”
男人稍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上一批貨丟了就丟了，不值幾個錢。這次的買賣別出差錯。”
“是！”這吳六本來還想推遲一下時間，現(xiàn)在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了，左臉火辣辣地，鐵定是腫了，犯不著再腫個右臉。
一旁看戲的鄭七年紀(jì)最小，最愛看熱鬧，見男人戴上墨鏡就要離開，他忽然瞇起眼睛，仰起頭，笑嘻嘻地問，“老大，你怎么知道六哥手下出了奸細(xì)？”
大家伙兒也巴巴地看著，心中都想問這個問題，就是擔(dān)心問得不好，又要像吳六一樣挨一個大耳刮子，索性忍著。鄭七年紀(jì)小，最得男人寵信，他可不管什么耳刮子，想問也就問了。
只見男人輕挑了一下眉毛，深邃的雙眼微瞇，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們有他們的線人，我自然也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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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非接到劉洋的電話時，講臺上的教金融的中年男人還在講他的ppt。陸非接通電話，從后門走出去，“劉洋？”
“陸非，你沒事吧？”
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陸非倒是有些茫然，奇怪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電話里的聲音停了一會兒，陸非只能隱約聽到他的呼吸聲，像是在壓抑著什么似的。這家伙是在干什么？
“喂，劉洋，你怎么了？”
電話里頭傳來一陣低啞的聲音，語氣中夾雜著些痛苦地哽咽聲。陸非能想象得出劉洋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捂住臉，哽咽不止的情景。
“東子死了……兩天前，他就跟我們失去了聯(lián)系，不論我們怎么找，也沒得到他的消息。就在剛才，我們接到報警……東子的尸體在一片玉米地里，被幾個農(nóng)民發(fā)現(xiàn)了。他的雙手雙腳，都被……”
陸非將手機放在耳邊，從褲兜里掏出一只煙叼在嘴里，并未點燃，只是安靜地聽著他臨近崩潰的訴說。
“我不該讓他去那兒的，早知道的話，應(yīng)該……應(yīng)該讓我去才對！他還有父母、老婆和孩子，可是現(xiàn)在……東子不在了，他們該怎么辦？”
陸非背靠著墻，看著對面墻上的海報發(fā)著呆。他之前就聽張克明說過，東子和劉洋是一個警校畢業(yè)的，私人關(guān)系很好。原來應(yīng)該是劉洋去“龍蝦”那兒做臥底，東子死活沒同意，最后代替他去了那兒。
東子死了，劉洋心里難受是正常的，只是陸非沒想明白，劉洋……為什么會打電話給他呢？
陸非將煙拿在手上，安慰他，“劉洋，既然東子在‘龍蝦‘那兒臥底，應(yīng)該早就知道自己可能面臨的下場?，F(xiàn)在這個雖然不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他因公殉職，局里會負(fù)責(zé)安排他家里人的生活，你不用擔(dān)心?！?br/>
“……”劉洋停頓了一下，“陸非，你一點兒也不會安慰人，是嗎？”
“哪有？你這不是不在哭了嗎？”
“我根本沒哭！你這個死基佬，一點兒都不會安慰人。東子死了，我的確很難過，可是哭有什么用？我他媽一定會把‘龍蝦’和‘螃蟹’一網(wǎng)打盡，為東子報仇！”
“嗯，加油啊！”
“嗯，我會的。話說回來，陸非……”
“怎么了？”
劉洋在電話里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說道，“陸非……對不起……”
“哈？怎么了？”陸非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你怎么就對不起我了？這有點像是在拒絕我的感覺啊，可是我又沒向你表白，你著急什么呢？”
“……閉嘴，死基佬！我是說之前和張克明一起算計你，把你當(dāng)犯罪嫌疑人誘餌的事情。提前沒有告訴你，對不起?！?br/>
“哦哦，沒事沒事，這有什么！反正我這么聰明，一下子就想通了，你看我當(dāng)時多配合你們啊！”
“……當(dāng)臥底很危險吧？你注意安全，有事可以跟我說。”
“好的！有事的話，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嗯！那，我掛了?！?br/>
“好，拜拜~”
陸非掛斷電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低下頭，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指尖的煙，像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忽然，他將那煙揉搓成一團，丟到腳下，轉(zhuǎn)身打開教室的后門，慢慢地走了進去。教課的老師才開始講ppt的第二張，看也沒看他一眼，繼續(xù)揮動著教鞭講課，就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與其說是危險，倒不如說是有趣吧。陸非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