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火藥味,還有冰涼的觸感,陳陽明白,指在他頭上的是一把手槍。若是平常,陳陽有無數(shù)種辦法讓眼前這個人束手就擒,可惜現(xiàn)在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千尸粉太強(qiáng)大了,耗盡了他一身真元。所以別說持槍,就算是一個小孩都能把陳陽輕易制服。
扳機(jī)一點一點扣動,陳陽聽見了槍管內(nèi)彈簧和機(jī)械的運作聲。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襲來,他卻來不及做任何反應(yīng)。
“嘭!”一聲槍響,打破了漫漫長夜的安寧。
那一瞬,陳陽只覺有一個美麗的身影,毅然決然的擋在自己的面前。
子彈正中她的身體,將她白色的衣衫染得通紅。就像茫茫白雪中,突然有了一朵紅蓮。
這個曾經(jīng)活潑靈動的人兒,此刻面色露痛色。一雙明亮如星的雙眸,緩緩閉合。
“陳,陳陽,對不起……”
“嘉晨!”陳陽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我們顧家,對,對不起你,咳咳。”顧嘉晨絕望的笑著,嘴里吐出大口的鮮血。
“呃??!”
前所未有的憤怒讓陳陽瀕臨暴走,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殺!
“吳老九!納命來!”陳陽雙眼通紅,狀若瘋魔,用殘留的一小絲真元,強(qiáng)行運轉(zhuǎn)透體術(shù)。
陳陽反身一腳踢飛吳老九手里的手槍,隨后身形一轉(zhuǎn),單手扼住他的喉嚨,把他擎在半空。
“呃......”吳老九痛苦的在半空中掙扎,任由他怎么踢打,都無法撼動陳陽那條鐵鉗一般的手臂。
“去死吧!”
陳陽手腕一擰,只聽咔嚓一聲,便擰斷了吳老九的脖子。
可嘆謹(jǐn)慎一生的吳老九,自以為抓住了最佳時機(jī),卻不想還是死在了突然爆發(fā)的陳陽手上。
“嘉晨,嘉晨!”
解決掉了吳老九,陳陽連忙跑到顧嘉晨的身旁。
此刻的顧嘉晨,已經(jīng)面色蒼白,閉上了雙眼。
“嗯?還有心跳?難道沒有中要害?那一槍,明明是心臟位置??!”
原本已經(jīng)絕望的陳陽,雙眼突然閃爍起希冀的光芒。
“咳咳!”昏迷的顧嘉晨咳嗽著蘇醒過來,虛弱而又疑惑的問道:“嗯?我還沒死?”
“有我在,你死不了!”陳陽伸手摸在顧嘉晨細(xì)嫩的手腕上,這是一個不顧生死為自己當(dāng)子彈的人,不管怎么樣,陳陽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
看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顧嘉晨心里涌起了陣陣甜蜜。被人綁架的時候,她沒有哭。生死關(guān)頭,她也沒有哭。只是看見陳陽的這一瞬,她卻淚如雨下。這淚水,是幸福的。
“陳陽?!鳖櫦纬康穆曇艉茌p很柔,與之前的小魔女判若兩人。
陳陽看了她一眼,眼里滿是柔情:“什么都別說,我什么都知道?!?br/>
“不,我要說,你什么都不知道?!?br/>
陳陽一時語結(jié),只能沉默著繼續(xù)診脈。
顧嘉晨中彈的部位在胸口,對于女孩子來說那里太敏感了。陳陽只能從脈搏上找一些蛛絲馬跡。只是從她的脈相上看,最多有些驚嚇過度而已。這讓陳陽一時沒有了頭緒。
“嗯?這是什么?彈頭?”陳陽眼睛一掃,忽地,在顧嘉晨中彈的部位看見一抹光亮。
顧嘉晨梨花帶雨面色慘白,虛弱的說道:“有些話,我必須要說,我怕死了,就不能告訴你了?!?br/>
“有些話你還是親口告訴我吧,因為你根本死不了!”陳陽一臉苦笑的說道。
等黑霧被徹底吞下,蠱王用小爪子輕輕的拍了拍自己肥大白胖的肚皮,而后打了個飽嗝。
只是這個飽嗝的后坐力似乎太大了,蠱王小小的肉乎乎的身軀差點一頭栽倒。
還有陳陽眼疾手快,單掌拖住了蠱王。
“哎呀,吃撐著了,吃撐著了!”蠱王躺在陳陽的手掌里,翻著白肚皮,六對小爪子不住的揮動。
陳陽無奈一笑,說道:“貪吃的小家伙?!?br/>
“陳醫(yī)生,難道嬰泣草在這里嗎?”楚狂人見陳陽停住了腳步,疑惑的問道。
“在這?!?br/>
黑霧散去,空地上涌動起一股薄薄的靈氣,陳陽眼神一凝,敏銳的發(fā)現(xiàn)這股靈氣,正是嬰泣草的所散發(fā)出來的。
“可是在哪啊,難不成要掘地三尺嗎?”楚狂人手拿鐵鏟,躍躍欲試。
只是只要沒有降雨,別說掘地三尺,就是把整個空地翻個底朝天也不會找到嬰泣草的行蹤。
“楚大哥,準(zhǔn)備雨傘!”陳陽繞著能有五平方的空地,轉(zhuǎn)了一圈,而后從藥箱里找到幾面杏黃小旗。
楚狂人有些不明就里,疑問道:“陳醫(yī)生,這大晴天的也不會下雨,為什么要打傘?”
“我要求雨!”
陳陽微微一笑,將七面杏黃旗以一六的形式插在地上。
若是有陣法大師在此,必然會嘆為觀止,這小旗的擺放,正是河圖向北方向的圖形。
“求,求雨?”楚狂人瞪大了雙眼,滿是不可置信的說道:“難道,難道陳醫(yī)生是術(shù)法大師!”
在楚狂人眼中,術(shù)法大師可是足以與化境宗師媲美的人物,隨便一個術(shù)法大師出現(xiàn),都會引起血雨腥風(fēng)。
在七八年前,楚狂人有幸見識到一位術(shù)法大師與古武者的對戰(zhàn),那一戰(zhàn)驚天動地,鬼泣神嚎,所以對術(shù)法大師,楚狂人有一種本能的畏懼。
七面小旗插好,陳陽左手凝成劍指,對著為首的杏黃旗喃喃自語道:“一六共宗,為水居北,敕令諸天,恩澤天下。”
隨即,陳陽右掌端于胸前,劍指擎天,一聲厲喝:“風(fēng)起!”
“咔嚓!”杏黃旗斷裂,忽然間,燥熱的空氣,就被突然出現(xiàn)的微風(fēng)吹散了。
“起,起風(fēng)了!”
微風(fēng)襲來,吹的楚狂人額前碎發(fā)舞動,最開始只是微風(fēng),而后風(fēng)力越來越大,卷起了漫天的塵土。
陳陽保持著劍指擎天的姿態(tài),一個小步前移,厲喝到:“云涌!”
“咔嚓!”又一面杏黃旗應(yīng)聲而倒。
萬里晴空,不知什么時候,忽然間烏云密布,厚重的鉛云,遮蓋住了當(dāng)空的驕陽,整個天空仿佛失去了光芒一般,黑漆漆的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陳陽稍稍向走側(cè)了一步,腳尖剛剛落地,又是一聲厲喝:“電閃!”
“咔嚓”一聲,第三面杏黃旗折斷。
同一時間,晴天霹靂,一道樹木般粗細(xì)的閃電一閃而過,將半邊陰暗的天空照的通明。
陳陽腳步不停,身形極速扭轉(zhuǎn),突然,他仰天大喝:“雷鳴!”
這一聲極為洪亮,以至于遮蓋了杏黃旗清脆的斷裂聲。
“轟隆?。 ?br/>
天際忽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雷聲,如同在人頭頂上跑過的火車一般。
雷電交加,風(fēng)起云涌,地上的螞蟻,都口銜泥土,忙碌了起來。
楚狂人已經(jīng)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他呆呆的看著陳陽,敬若神明。
只是,誰都沒看見廠房內(nèi)還藏著一個女孩的身影,她正目露兇光,盯著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有意思,居然是一個懂得禹步的術(shù)法大師!難怪千尸粉都奈何不了你!哼,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呼風(fēng)喚雨!”小女孩晃了晃脖子,從懷里拿出一張人皮面具帶在臉上。
陳陽面色凝重,一連走了七步,忽然,他高舉的劍指快速落下:“雨至!”
“啪啪啪!”
其余幾面杏黃旗全部應(yīng)聲折斷,陳陽端在胸前的右掌心,似乎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在不斷閃爍,仔細(xì)一看,居然是一滴水珠。
那滴水珠隨風(fēng)而動,忽然嘭的一下裂了開來。
陳陽的掌心內(nèi),立時綻放出一道白光,白光最開始只是筷子般粗細(xì),最后越來越粗,一道白色光華沖天而起,筆直的插入烏云之間。
“滴答。”
一滴水珠砸在了目瞪口呆的楚狂人臉上。
“滴答,滴答?!?br/>
零星的雨點越來越大,頃刻間,就暴雨傾盆。
“當(dāng)真是呼風(fēng)喚雨!”
之前那個偷窺陳陽的小女孩,帶上人皮之后已經(jīng)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一襲灰袍的佝僂老頭。
老頭滿臉的詫異,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下雨了!下雨了!”楚狂人呆立當(dāng)場,連雨傘都忘了打,頃刻間,就把他澆成了落湯雞。
“還不現(xiàn)身!”陳陽緊皺眉頭一聲厲喝。
只見空地上泥土翻動,一株一株的,鉆出了成片的藍(lán)色植物!
“哇哇!”
藍(lán)色植物隨風(fēng)飄揚,竟然發(fā)出了嬰兒般的哭聲。
“嬰泣草!”偷窺的老人眼睛一亮,箭步?jīng)_了過去。
陳陽一驚,只見一個灰色身影直奔自己而來,他連忙一個滑步,側(cè)身避開,那個灰色身影一聲冷笑,目標(biāo)卻非陳陽,而是攥住一根嬰泣草,消失在風(fēng)雨之中。
“哦?是你,換了一個人皮面具嗎?”陳陽瞇縫著眼睛,喃喃自語。
雖然這人影換了個面具,但是陳陽還是通過氣息,發(fā)現(xiàn)此人正是當(dāng)日的彩離!
只是,她為何要奪這嬰泣草呢?還有這嬰泣草之前有蠱陣圍繞,又是否是出自她手呢?
“臥槽!”楚狂人也被這人影嚇了一跳,等反應(yīng)過來,連忙拎起鋤頭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