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杰斯奔跑在密集的叢林里,他的身后是密集而嘈雜的腳步聲,約爾家族追兵的大部隊已經趕上。在這種時候,有經驗的人會選擇找個茂密的草叢或者密集的林木后躲起來,因為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像聚光燈這樣的高亮度光源,火把的照亮范圍非常的有限,如果他在深夜里躲進林地,其實還是很難被發(fā)現的。
但雷杰斯卻選擇了奔跑,他奔跑的腳步聲和衣物擦過樹木的響聲在久經戰(zhàn)陣的攝風者耳朵里早已暴露了他的位置。但雷杰思此刻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只是想盡快逃離這里。他并不是瞬先生,雖然剛剛暴起殺了三個攝風者,但那更多的是他在一次次練習中造就的本能的爆發(fā),在瞬間的自信里他可以面對三個攝風者的she擊發(fā)動沖鋒,但當他看到密密麻麻地看不清楚人頭竄動的時候,卻再也提不起戰(zhàn)斗的勇氣。
因此那些密集的火把出現在他視野里的時候,雷杰斯的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可是雷杰斯忽略了一個問題,就算他體質很好,餓了幾天之后,還有力氣全力跑動,但兩條腿的人,終究是跑不過四條腿的馬的!
約爾伯爵最快召集的自然是營地就星星點點地分布在疾風城附近的攝風者,但隨后,包括約爾家族幾個親近家臣的輕騎兵就參與到了追捕中。戰(zhàn)馬不披甲,人只穿著輕便皮甲的輕騎兵迅速追了上來,雖然密集的林地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他們的速度,但雷杰斯還是很快就聽到了他背后傳來的密集的馬蹄聲!
跑!拼命地跑!背后的騎士顯然已經發(fā)現了他!幾聲呼喝之后,馬蹄聲明顯變得更加密集,不過眨眼的時間,他甚至都可以聽清騎兵們呼喊的內容——“就在前面!就在前面!”,“抓住他!抓住他!”。
‘該死!’雷杰斯奮力的想要跑得更快一點,但他的體力明顯開始下滑,胸口漸漸傳來煩悶的壓抑,雙腳似乎變得更加沉重,如同灌著鉛一樣,邁出一步都需要比以往更大的力量!他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雖然長大了嘴巴用力吸進更多的空氣,但四肢和臟器因疲勞而缺氧的酸軟的感覺并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反而因為過于急促的呼吸而使得頭腦開始發(fā)暈。
“放箭!she倒他!”
隨著這一聲吼叫,雷杰斯猛然感到肩膀一陣尖銳的疼痛。
‘婊子養(yǎng)的!箭術是誰教的!”雷杰斯疼的一頭冷汗,但仍忍不住在心中罵道,這些該死的騎兵,瞄準大腿居然能she到肩膀!但也幸虧他們的箭術拙劣,否則被she穿了大腿,他就再也跑不動了。
隨著接踵而來的幾支利箭擦著他的腦袋劃過,帶起的勁風撕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雷杰斯終于意識到這么跑下去并不是辦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為脫力而倒下,而在這之前,輕騎兵們應該早就追上了他。但這個時候再想躲起來已經不可能了,不過還有另一個辦法可以用!
雷杰斯捂著血如泉涌的肩膀,忽然向右一沖,鉆進了另一片林地中。幾個輕騎兵一愣,反應過之后立刻調轉馬頭,但處在沖刺中的戰(zhàn)馬靈活xing畢竟不如奔跑中的人,所以從減速到轉向,還是耽擱了一段時間,這么一點短短的時間,卻已經讓雷杰斯脫離了他們的視線,沒入了前方黑暗的樹林里。
騎兵沿著雷杰斯消失的方向追擊,但他們卻發(fā)現這個獵物似乎很快變得聰明起來,他不在沿著直線奔跑,愚蠢地和戰(zhàn)馬比拼耐力和速度,而是曲折地在樹林里亂撞。他的行動路線似乎完全是隨xing所yu的,沒有絲毫的規(guī)律xing,有時候甚至是繞了一個圈,正在追擊的騎兵忽然發(fā)現從前方的密林里鉆出來他們追捕的對象,但在錯愕的眨眼中,獵物已經一頭扎進密林,向另外的方向跑去。
騎兵們覺得他們現在就像是盛夏的夜晚揮舞著雙臂試圖拍死在他們床頭嗡嗡直叫,惹得他們睡不好覺的蒼蠅的人。但碰巧這只討厭的蒼蠅不僅非常靈活,而且還異常聰明,雷杰斯逃跑的路線漸漸變得難以捉摸,但不再是那種沒頭沒腦的亂撞,而是恰到好處地在騎兵以為自己就要沖進的時候改變方向,利用轉向的間隙不斷不斷拉大兩者間的距離。
“老大!兄弟們都有點吃不消了!這么追下去戰(zhàn)馬也都受不了了!”在雷杰斯又一次猛然調轉方向,徹底消失在騎兵視線中之后,一個焦躁的騎兵沖他們的隊長叫道。
“閉嘴!”臉上有一條刀疤的隊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些沒用的東西!才騎著馬追逐了這么一會就受不了了!要是真的打仗,動不動就要連夜趕路,這些廢物就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然而隊長也清楚,這些騎兵里絕大多數都是那些男爵圈養(yǎng)的私兵,平ri里領著一點津貼,享受一點見面賦稅的特權。其實和地里干活的農民沒什么兩樣,隊長在效力于約爾家族之前是個雇傭兵,在潘德帝國消亡,軍團士兵那些職業(yè)軍人消失之后,以戰(zhàn)爭和戰(zhàn)斗為生的雇傭兵就成了大陸上僅次于貴族騎士的優(yōu)秀軍人。用隊長的眼光審視這些別說上過戰(zhàn)場,就是訓練也都是走走表面功夫敷衍領主的私兵,那自然是根本不入流。但這些人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平ri里欺負平民欺負的多了,一個個都趾高氣昂,如果不是伯爵大人下的命令,這些人大概還不服自己這個隊長管呢!
所以雖然心中鄙夷,但隊長在訓斥完之后,還是露出了和顏悅se的表情:“別擔心!我們累,那小子更累!人怎么可能跑得過馬!再堅持一會,我看那個小子已經快到極限了!抓到他,伯爵大人可是重重有賞!那些錢夠你們去城里找最漂亮的婊子干上三天!”。
“喔喔喔喔!”聽到隊長的話,原本又憋悶又疲累的騎兵又發(fā)出了一聲歡呼,牟足了力氣催動胯下的戰(zhàn)馬追擊。
隊長搖了搖頭,其實這場追擊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獵物已經jing疲力盡了,只要慢慢圍上去,抓住他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但是他也懶得跟手下的騎兵多做交談,放任他們去了。
騎兵隊長說的沒錯,雷杰斯是已經到了極限了,或者說,他早已經他過了自己體能的極限,他感覺自己的心簡直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喉嚨和肺火辣辣地干疼,吸入的冷風像是刀子一樣刮著他咽喉處稚嫩的皮膚,他全身早就被汗浸透了無數次,被冷風吹干之后,又迅速被新流出汗水浸透,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他又無數次想摔倒在地,但意志又支撐著他繼續(xù)跑下去。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他的體力早已數次突破極限,現在幾乎是在透支生命了!
但是,還是要跑啊!雷杰斯咬緊了牙縫,感覺到一股咸熱的液體流進嘴中,他無意間咬破了自己的牙齦,這股溫潤的液體讓他混熱的腦袋獲得了暫時的清醒,然后他撐著身體又一次轉向!
“啊啊啊!”雷杰斯轉過擋著眼睛的大樹,然而眼前的景物卻讓他爆發(fā)出一陣驚呼,他好不容易剎住腳步,巨大的慣xing幾乎蹲在了地上,踢到的幾塊石頭飛濺著跳了下去——那是個一個懸崖!猛然的靜止讓他眼前一黑,站立不穩(wěn)只能單手扶地撐住身體。
這就是天意么?雷杰斯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喔喔喔喔!”這個時候樹林中再次傳出了騎兵興高采烈地呼喊,城里最漂亮的婊子刺激著他的神經!大干三天的誘惑讓他的下體都堅挺起來,現在他只想抓住這個小子!
“不……不要……!”雷杰斯慌亂地擺著手,試圖jing告他趕緊剎馬,但是來不及了!他轉彎的地方離懸崖太近了!人可以剎得住腳步,但馬的慣xing卻不可能!
他看到那個騎士臉上的興奮漸漸變成了驚恐,然后扭曲變形,迎面而來的馬胸脯像是一堵棗紅se的墻一般推進!然后雷杰斯的胸口像是被壯漢掄圓了重錘砸了一下,他清楚地聽見肋骨的碎裂聲,眼前一黑,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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