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叢林之中迸發(fā)出耀眼的火花。一個炸彈投在這塊地面上,雨后粘連在一起的黑土被炸的四分五裂,帶著青草被燒的焦炭味彌散在空中。
硝煙彌漫之中,一個人影漸漸顯現(xiàn)。
他一頭雪白的長發(fā)如瀑,在淡淡的日光下散發(fā)出陣陣光暈,身著粉色的長衫,衣角隨著微風輕輕揚起,腳踏一雙精致的皂靴,踏在泥土上印出淡淡的腳印,真可謂是腳底生風。異于常人的陰陽眼半邊深海半邊烈焰,閃現(xiàn)出琉璃一般剔透的色澤,眉目如畫。而此刻,他的眼中卻滿是凜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
他的雙手各握著一把雙劍,鋒芒畢露,在流彈爆炸的原地站定。
躲藏在樹后和叢林中的敵軍,瞪大著雙眼,看著這個宛如從修羅場中走出來的,漂亮的幾乎雌雄莫辯的男人。
原本他們看見這樣一個纖弱的小白臉進入了包圍圈還不甚在意,說實話,對于這些久經(jīng)沙場的士兵來說,這樣的人就算來一個連他們也毫不懼怕。漂亮的讓人都舍不得打的東方瓷娃娃,似乎被欺負的很了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無論是年輕的士兵還是老一些的,甚至開了一個葷笑話,提著搶就走到了前面。他們想要好好戲弄一番這個小子,讓他知道他們的厲害以后再活捉回去,好好褻玩一番。
然而,后面發(fā)生的事情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就是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男人,不僅殲滅了他們派遣出去的先鋒隊,直逼營地,而且毫發(fā)未傷,令他們防不勝防。他的速度快如雷霆旋風,招式凌冽,只憑著手中看起來可笑又滑稽的雙劍,卻將眾人打的落花流水。
明明這個男人根本沒有近身,卻仍然能讓他們感覺到他身上極大的威壓。
更令人恐慌的是,一旦他們瞄準了他,這個男人就會跑的十分之快,快到好像在同一個地方出現(xiàn)幾個重影,明明看見他之前還在東面,然而下一秒就出現(xiàn)在了西面。他們子彈亂飛,甚至誤傷了隊友,卻仍然對他毫無辦法。
最后不得已,一個有些經(jīng)驗的老兵帶著他們走入了事先埋下的包圍圈,一旦他跟著到了這里,必然流彈齊發(f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事情再一次的出乎意料。
劇烈的爆炸之后,人們都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具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體,然而沒有。映入眼簾的,卻是令他們終生難忘的畫面。
這是魔鬼撒旦的信徒,從地獄里誕生的修羅。
他目光森然,手中之間寒光畢露。本應該完全炸裂四散的炸彈碎片不但沒有傷害到他,反而被神奇的力量所控制,聽話的環(huán)繞在他的周圍,在溫熱的陽光照射下,燦爛的如同九天的銀河之光,灼人眼目。
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個強大的磁場,讓敵軍手中的金屬武器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紛紛漂浮到了半空中。
眼前的男人眼光微微瞇起,一道流光閃過,不經(jīng)意的輕蔑流露出來。
帶頭的老兵竟然覺得雙腿發(fā)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用德語叫了一聲,話出口后察覺到不妥,立刻切換成了英語,對著眼前如同死神一樣的男人求饒。
“求求你放過我!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關于我們的消息,我都可以告訴你!”這個老兵倉皇無措。
那個男人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一片寒意:“不需要了,你們的營地已經(jīng)被毀了。”
老兵瞠目結舌的張開嘴,震驚的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什么時候……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難道這個男人背后還有后援軍隊?怎么可能,這么大的動靜……怎么可能他們毫無察覺?
然而這所有的疑問都只能和他一同埋葬在黃土地里。
那個男人周身的彈殼尖銳的一端一齊面對著自己和他身后的兄弟們,在陽光下散發(fā)出死亡的冰冷氣息,萬道碎片齊齊發(fā)射——
“發(fā)動戰(zhàn)爭,就會有犧牲?!?br/>
這是這個老兵在世界上所聽見的最后一句話,他和他的隊友們永遠埋葬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完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他閃過的不是往日的歡樂畫面,而是滿臉的錯愕,自己今天遇見的這個……真的是人嗎?
看著眼前的生命漸漸流逝,安則正面無表情的將雙劍放回劍鞘之中,開口道:“出來吧?!?br/>
他的話音剛落,從樹梢上驀地蹦下來了一個敏捷的身影。這個少年看起來還有些青澀,但身高已經(jīng)和安則正差不多了,一向陰郁的表情今天看起來也明朗了許多??吹桨矂t正表情有些不好,甚至難得的勾起嘴角,玩世不恭的笑了笑。
“安,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正好趕回來救了你嗎?”
“就算你不趕回來,我也能救自己。”安則正說道,他跨過尸體,準備離開這里。他倒是沒有說假話,對于他來說,雖然這么的炮/彈危機不可能毫發(fā)無傷,但是好在有減傷技能,可以避免一些傷害,也不至于會受太重的傷。
“你怪我把他們?nèi)珰⒘??!卑鹂俗妨松先?,走到了他的身邊,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里。他披著一個黑色的披風,看起來身量極高,走起路來無風自動。
“我沒有辦法攔你,畢竟他們是你的敵人。”安則正頷首,似乎不想爭辯這些問題,有戰(zhàn)爭就會有犧牲,更何況是戰(zhàn)爭的發(fā)起者,對這些人確實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惻隱之心。畢竟,在這樣的情況中,局面一直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怎么樣,那個折磨你和殺掉你母親的男人,你殺掉了?”
艾瑞克聳了聳肩看著天空,似乎放下了很沉重的負擔,“他想要跑,還跪下來求我饒他一命,承諾他會給我更強大的力量?!?br/>
安則正挑了挑眉:“親愛的,我希望你沒有答應。”
“我放走了他?!卑鹂送O履_步,凝視著安則正緩緩說道。
安則正頓了頓,卻沒有指責他,只是語氣平靜道:“他是你的仇人,你有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干涉?!?br/>
“然后,他開車逃跑的時候,我在他的車上扔了一個炸彈。”艾瑞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和你開玩笑的,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相處的久了,又或者同病相憐,又或者理念相差無幾??傊?,在安則正將艾瑞克從那個地方帶出來之后,艾瑞克在他面前時常表現(xiàn)的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青少年,有時候會很別扭,很叛逆,又會很頑劣。
當時,艾瑞克選擇來到他們身邊的時候,沒準就是因為可以跟著他們一起上戰(zhàn)場順便為自己的家人報仇,只是后面雜亂的事情接踵而至,令人手足無措,反而忽視了他。這個孩子雖然沒有什么崇高的道德理想,但是畢竟只是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他仍然對這個世界抱有有一絲可笑的天真,他的心中,讓人有一絲希冀。
也許,這是查爾斯在他心中無形之中種下的美麗花朵。
這樣,總歸是好的。因為只有這樣,才會對未來有所期待。
“安,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和你進行下一次的戰(zhàn)斗了?!卑鹂苏f道,他的眉梢眼角閃爍著點點的興奮,“雖然我對救人沒什么興趣,恩,我是說……但是,這樣名正言順的使用自己的能力……我想,任何一個男人都抗拒不了吧?!?br/>
“我想你還不能稱自己為男人?!卑矂t正糾正道。
艾瑞克有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嘿,別這樣,我已經(jīng)快比你高了?!?br/>
“那又怎么樣,我覺得很多時候,查爾斯比你更像一個男人?!卑矂t正說道,“一個成熟的男人才不會亂用自己的能力?!?br/>
提到查爾斯,兩個人同時沉默。
自從兩人離開神盾局之后,就一直處于隱姓埋名的狀態(tài),并且一直籌劃著對納/粹以及九頭蛇部隊的戰(zhàn)斗。因為只有他們兩個人,戰(zhàn)斗往往很簡單,一個在前面吸引部隊,一個在后方直接攻擊。兩人在這方面出奇的默契,都是拎起武器直接肝,毫不客氣。
為了不引起重視,在搗毀營地只后,兩人都會迅速撤離,不讓其他人得到線索。
安則正知道,按照之前的計劃來說,托尼他們也應該在前方的戰(zhàn)場。
“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能力,但是查爾斯……”艾瑞克說著突然停了下來,表情有些惱怒,“他總是控制不住的偷偷鉆進我的腦子里?!?br/>
“哦是嗎。”安則正意味深長。
查爾斯雖然有時候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但是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可不包含這一項。分明是打著這樣的借口,想要了解艾瑞克更多。這孩子腦子里也不知道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以后他都不會鉆進你的腦子里了?!卑矂t正說道。
艾瑞克的表情有一個瞬間的怔愣,然后抿了抿嘴陷入了沉默。
也許是顧忌查爾斯的身體,也許是其他原因,安則正明明記得之前霍華德有一個裝置可以讓查爾斯的精神控制力擴大,就算這個裝置在上一次的戰(zhàn)斗之中被破壞,現(xiàn)在也應該修好了。總之,這些人想要找到自己和艾瑞克還是比較容易的。
但是遲遲沒有,沒有絲毫的消息。
他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有別的事情被攔住了,有些擔心,還有一些害怕。
如果再見面,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托尼。
托尼……安則正的腦子中不斷的閃現(xiàn)出最后的那個時刻,托尼臉上難掩的受傷的表情。
“哦糟糕了?!卑鹂送蝗婚_口。
“恩?”安則正回過神來,“怎么了?”
“我把他們的車給炸了,我們該怎么走?”艾瑞克偏頭問。
安則正微微瞥了他一眼:“我有辦法,你自己看著辦吧?!?br/>
艾瑞克:“……”
最后安則正當然不可能丟下只丟下艾瑞克一個人。等到兩人艱難的從被廢棄的地方營地撤退到一個最近的小鎮(zhèn)時,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
兩人鉆進了一個飯店,安則正抽出背包里的帽子將自己的頭發(fā)遮擋起來,換了一身普通的襯衫牛仔褲,艾瑞克也乖乖的脫掉了耍帥的披風。
簡單的點了兩份吃的,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話題。
艾瑞克突然指了指被放在架子上的電視機,低聲道:“看?!?br/>
安則正有些好奇的回頭,電視上的黑白畫面一片靜默沒有聲音,那上面分別是自己和艾瑞克的照片,而下面則是毫不客氣的一行字——
“人類的叛徒,危險的變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