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讓你尋個地方藏身,你便找了這么個地方?”
“帝后息怒,近期上三境的人都在尋找這個丫頭,奴婢實在沒了辦法,只能帶著帝后分身藏匿于此處?!?br/>
流螢躲躲藏藏幾日早已沒了一開始的光鮮亮麗,身上衣衫已換做最為普通的棉麻,混跡于一群凡人之中,與乞丐沒什么兩樣。
木婉兒哪里受過這樣的待遇,她才以秘法將元神傳至這株普羅花枝上,還未離開寄身的玉盒便已經(jīng)勃然大怒“將人抓來這么些天連其身份都沒查清楚,一個小小人參精又怎會勞得上三境皆大動干戈,廢物!”
“帝后息怒,是奴婢無能。”
流螢迫于木婉兒散發(fā)的氣勢,不敢在人群中停留,三兩下尋了一條暗巷跪在地上請罪。
她恭敬的舉著玉盒,面對那株普羅花枝的氣勢只能低聲求道“還請帝后息怒,您修為強(qiáng)大,在這凡人地域中十分容易引起上三境之人懷疑,請您收斂氣勢,以免…”
“本宮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得如此田地,又何懼上三境的搜查!”
木婉兒嘴上說得氣勢十足,可還是悄無聲息的斂去所有氣息。巷外人來人往,可她們現(xiàn)在卻連個結(jié)界也不敢施放,當(dāng)真是蟑鼠一般,輕易不敢動作。
她為了從赤蛇境逃脫,不惜以秘術(shù)將元神轉(zhuǎn)移到自己這株花枝之上。秘術(shù)本就難以施放,為此她就連腹中胎兒都舍去了。
現(xiàn)在容身的普羅花枝出自自己的本體,勉強(qiáng)能讓她容納元神??苫ㄖκ冀K是出自于本體,之所以還能維持生命,乃是因為本體未死。如果留在赤蛇境那具身體消散,現(xiàn)在容身的普羅花枝也會隨著枯亡。
到時候元神無寄身之體,不消幾日便會煙消云散。赤蛇境與中域相隔甚遠(yuǎn),轉(zhuǎn)移至這花枝中她的元神也因此消耗了不少,若不想個兩全的法子,恐怕?lián)尾涣硕嗑谩?br/>
木婉兒胸中郁結(jié),赤蛇境是回不去了。也不知江御星那混賬會否一把火將自己的本體燒了,她現(xiàn)在也不敢以元神窺探本體,生怕對方循著氣息找到自己。
若說奪舍,她心中又有不甘。他人的身體終究是他人的,即便奪舍其身也要消耗不少元神之力與之融合,就算是成功融合也抵不上本體的修為進(jìn)境。
除非…尋一具比自己本體還想強(qiáng)大的肉身,或是…血脈天賦更加上乘的。可論星域中比自己還要強(qiáng)大修者,以自己現(xiàn)在的元神恐怕難以成功奪舍。唯一的辦法…只有尋一具天賦上佳的肉身,奪舍重修。
木婉兒打定了主意,看著還跪伏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流螢,心中有幾分惱怒。若不是因為這蠢笨的奴才藏身在這裕人境駐地的凡人城中,或許還能有機(jī)會直接逃回萬木境。
當(dāng)真是蠢鈍如豬!
她微微抖動普羅花枝,枝葉舒展迸發(fā)出微弱的綠芒。碧綠的普羅花枝逐漸生出骨血,片刻化作了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
木婉兒身著綠色紗衣,從空中緩緩落下。在其將要觸碰到地面之時,流螢慌忙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面素白綢緞輕輕鋪于地面,木婉兒才將將落在上頭,眉目間是不耐煩的隱忍之色。
流螢惶恐道“還請帝后忍耐些,奴婢一定想辦法帶您回萬木境?!?br/>
她知道木婉兒不會無緣無故元神降臨,若非是赤蛇境出了大事,她想不到還有別的。如此一來赤蛇境也是回不去了,以木婉兒的身份地位,唯有入萬木境一條路了。
木婉兒打量著自己剛化的肉身,消耗了一些元神之力,也還算看得過去。
現(xiàn)在這人形比本體看起來更為年幼,柔婉的面貌看上去更加無害。
她皺眉揮了揮袖,稚嫩的聲音道“那人參精呢?既上三境的人都在尋找,你為何不直接殺了了事。”
她也知道就算脫離了上三境搜查,可還有一個赤蛇境的江御星要對自己趕盡殺絕。即便讓手上這人參精消散于世,她也無法光明正大的在星域中行走。
可木婉兒就是心有不甘,分明再不久誕下腹中血脈整個赤蛇境都將要收入囊中了,卻在千鈞一發(fā)之際讓江御星這混賬脫離了掌控。如今只能淪落得四處躲藏,還不知要如何回到萬木境,她心中焉能不惱。
流螢只是不斷告罪,留下這人參精本也是木婉兒的命令,她一個奴婢又豈敢抗令將其誅殺了。她深知木婉兒此刻是在拿這件事撒氣,卻也不敢多說什么。自己本身也是出自萬木境,自幼便追隨在木婉兒身側(cè)。若是木婉兒出事,她也難逃一死。
為今之計只有將木婉兒安全送回萬木境,她活著,自己才能活。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木婉兒的神色,繼而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帶有靈氣的玉盒。上頭雖也有著濃郁的靈氣,可與木婉兒棲身的那玉盒比起來差了不是一點兒半點。
“奴婢帶著她躲不過上三境的搜查,玉盒可以隔絕氣息,是以奴婢擅自打散了她的人形,那人參精就在玉盒之中?!?br/>
流螢恭恭敬敬的將玉盒雙手呈上,待木婉兒接過后才垂目恭順的跪在她身旁。
“你在中域這么些天,就半點這丫頭的消息都沒得知?”
木婉兒其實對這人參精已經(jīng)沒了什么興趣,為一個不值一提的侄女報仇與自己活下去這兩件事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夠分得清。不過既然現(xiàn)在這人參精在自己手上,若不加以利用,便白白陷入了如此境地。
她記得木雪然當(dāng)初可是說過,這司月笙同她一樣在丹苓山修行,是以才對其多有不滿。既然這人參精能與雪然一樣進(jìn)入丹苓山,想來天賦也算上佳。
木婉兒眼中神色變幻莫測,既然這丫頭能引得上三境大動干戈尋人,或許她的身份還并不止龍靈兒一個朋友那么簡單。
如此,她更為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人參精的身份。若當(dāng)真身份不低,或許自己奪舍的人選便近在眼前了。
木婉兒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同為植物修行之道,天賦又極高,這真是上天賜予自己的良機(jī)!
流螢并不如木婉兒那般淡定,她躲藏的這些時日深知上三境為了這丫頭已經(jīng)不惜一切代價。她一五一十的道“上三境并未透露出多少消息,不過有凡人在傳,這丫頭是炎鳳女君的侄女?!?br/>
“炎鳳境…鳳緋羽?嗤,一株人參精能與那火鳥扯上什么關(guān)系?恐怕這丫頭連踏入炎鳳境的本事都沒有,何來的侄女之說?!?br/>
木婉兒不信這人參精會是鳳緋羽的侄女,十二大境千年來哪家的底細(xì)不是互相探查得一清二楚。那鳳緋羽自老帝君帝后隕落后便成了孤女一個,從未聽說過有什么侄女。這么一來,看來這人參精的身份還當(dāng)真不簡單。
此女值得上三境的人傾力尋找,若是本宮將其奪舍,那上三境便成了自己的靠山,區(qū)區(qū)一個赤蛇境江御星又算得了什么。
流螢試探問道“既然此女如今并無大用,不如帝后您將其吞食了,也好恢復(fù)些元神之力。若是將她留著,上三境的人找上門來反倒是麻煩?!?br/>
“愚蠢!留了這么久,總要派上用場才是?!蹦就駜耗笾窈醒壑薪允撬阌?,命令道“尋個僻靜之所,本宮要閉關(guān)!”
這凡人領(lǐng)域一絲靈氣都沒有,她當(dāng)真是片刻都不想多待。
流螢磕了個頭,彎腰背對著木婉兒,道“委屈帝后先隱匿身形,奴婢背您?!?br/>
木婉兒冷哼一聲,不太情愿的趴在了流螢背上,吩咐道“快些,本宮受不得這污濁之氣?!?br/>
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忍了,若不是奪舍并非一件簡單的事,她當(dāng)真想現(xiàn)在就奪了玉盒中那人參精的身體。
流螢背著人一點兒也不吃力,因木婉兒隱去了身形,外人只能看到一個衣著普通的女子健步如飛。
她穿行過密集的人群,向著偏遠(yuǎn)的山中潛行。即便是凡人城中她也是沒有容身之所的,此前一直躲藏在南面的一個山洞中。
這凡人的地盤向來沒有靈氣這東西,她幾日躲藏耗盡了身上的靈石,此次下山也是為了尋些東西補(bǔ)充體內(nèi)靈力。
如今帶著木婉兒流螢也沒有別處可去,她已經(jīng)做好了被責(zé)罰的準(zhǔn)備。
奔行小半刻,此前藏身的山洞已經(jīng)到了。
流螢正欲開口請罪,可背上的木婉兒卻跳了下來,自顧自往洞中走去。
“你不必跟進(jìn)來,給本宮好好守住洞口,未得傳召,不得入內(nèi)!”
木婉兒說罷捏著玉盒便進(jìn)入了山洞,洞口也在一瞬間被結(jié)界封印了起來。
流螢雖驚訝木婉兒竟沒有大發(fā)雷霆,卻也老實化作一株不起眼的雜草隱匿在草叢之中,時刻警惕著四周。
木婉兒進(jìn)入洞中,臉上揚(yáng)起得意的笑容。
天無絕人之路,待本宮奪舍重修,區(qū)區(qū)一個赤蛇境與上三境比起來算得了什么。
她打開玉盒,里頭一株人參安安靜靜的躺著,修為氣息已然不弱。
木婉兒見此更為滿意,不過上下探查了一番這株人參后飛快施放了一個結(jié)界,眉頭也皺得緊緊的“竟有契約在身,當(dāng)真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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