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那亭亭玉立的穆妃。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色的寬松長袖針織衫,手臂垂下來的時候,只有指尖從袖子露出來。不大不小的胸脯把衣服撐起來,像座光禿的山峰。她其實比蘇無繪還高挑那么一點,與葉雨澤比起來只差了半個頭,于是身高上的原因她的腿顯得又細又長,是個不正經(jīng)的男人看到都會垂涎三尺,她還特別穿上了短裙,短到那種風(fēng)一吹便會春光乍泄的程度。
她好像變得誘人了,即使短發(fā)里有一股清純。
葉雨澤不明白,以她的性格,衣著為什么如此張揚。時常孤獨的人總會有些保守,比如葉雨澤喜歡穿黑色的外套,盡管漫長的夏季炎熱高溫。
她望著葉雨澤身旁的蘇無繪,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噔噔”的聲音讓葉雨澤注意到了她的水晶涼鞋。越來越近的距離讓葉雨澤無法轉(zhuǎn)身離開,但近了之后也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還涂上了深色的口紅,畫了眼線,打上了粉底,雖然技術(shù)猶如雛鳥,但似乎也美艷了許多。
“原來你是為了找她才離開?!蹦洛α艘幌?。
“你們聊,我?guī)н@個孩子去找個房間。”簡龍尷尬的說,把琳琳抱了起來,琳琳居然沒有掙扎。
葉雨澤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句話,索性目送著琳琳離開。
穆妃在簡龍的位置上坐下,推開簡龍的咖啡,把葉雨澤的咖啡挪到自己身前,輕輕喝了一口。葉雨澤覺得自己暫時是走不了了,于是回到位置上坐下。
蘇無繪抱著他的手臂,像親密的戀人,神色中卻有幾分懼意。
“祝你們白頭到老?!蹦洛p輕說,用勺子攪拌起來。
葉雨澤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忽然想到自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蘇無繪,再辯解都是無力。況且,為什么要辯解?那個時候背著她去找男人,又為什么會有一種出軌的感覺?似乎,這些東西并不應(yīng)該在潛意識里存在。
穆妃平靜說道:“你走之后,我照了很久的鏡子,我說我不丑啊,為什么你就是不喜歡我,然后我就學(xué)了幾個小時的化妝,等你回來讓你跪倒在我的裙下。后來我相通了,以為你是怕我危險,才不帶我走,才不肯答應(yīng)我,仔細想想嘛,你這個總這樣。但是,聽到別人說你回來,我下來后才知道,我所想的那么多,都是我以為而已?!?br/>
她忽而趴在桌子上,無悲無喜,歪頭看向窗外。
“無繪,你怎么不說話。還有葉雨澤,你怎么也不說話。你們不應(yīng)該嘲諷我么?”
葉雨澤低眉,“為什么要嘲諷?”
“我阻礙你們在一起了呀。”她又正過頭,下巴放在白皙的手背上,看著葉雨澤的眼神拈花一笑。
葉雨澤黯然失色。
“還走嗎?”穆妃問。
“嗯?!?br/>
“還會回來嗎?”
“嗯。”
“祝你好運嘍?!?br/>
“嗯?!?br/>
“那我回屋了?!蹦洛酒饋?,揮了揮手,“拜拜?!?br/>
“嗯?!?br/>
她轉(zhuǎn)身回去。
葉雨澤所不知道的是,一轉(zhuǎn)身她就無聲掉了眼淚。
他只能看著穆妃背影,連叫叫她的名字都做不到。
穆妃來得快去得也快,背影消失葉雨澤覺得心里一空。
周圍沒了人,蘇無繪這才敢喝果汁。
她好像不認得穆妃了。記得她睜開的第一眼,連葉雨澤也認不出來,也許告訴她穆妃的名字,她會想起什么。
這一坐,便是一個小時。
酒店第二層是所有人吃飯的地方,這個時間點一般沒有人來,除了“重要人物”,守門的人也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所以這里除了葉雨澤和蘇無繪,空無一人。
葉雨澤回到云宗的目的是,把她們留在云宗,包括蘇無繪,然后自己一個人去尋找新生的蹤跡。葉雨澤認為,新生這個組織皆是普通之人,他們的基地不會被喪尸所侵擾。如此想來,尋找的范圍可以縮小了,中國存活下來的城市有三十二座,其中之一說不定就會有新生的基地。
目前,新生并不知道葉雨澤的行蹤,只知道葉雨澤可能在這個城市。
葉雨澤搞不清楚新生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來抓自己,那應(yīng)該抓住穆妃就可以威脅到他,上次那回連環(huán)追殺,他們完全有機會抓走穆妃和郭云,但他們并沒有那么做。
新生知道葉雨澤不死,那么他們又派毒魔過來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怎么做到,讓毒魔不受葉雨澤控制?
一道光隱隱約約的照進葉雨澤的心里,他似乎找到突破口了,一直以來,葉雨澤都忘了,新生是一個科研組織。
也許,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研究自己!
那個老禿驢曾經(jīng)說過,他們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未來的開端,是喪師!
也就是說,新生的目標(biāo),就是郭云所想的那樣。只是,郭云認為今后地球會變成玄幻世界,新生卻認為,今后的人類身體強大,更好的能夠存活,更好的能夠適應(yīng)地球的變化。
那自己還有什么研究價值?
全世界不都變成他們想的那樣了嗎?
葉雨澤嘆口氣,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想遠了,目前要做的事情,應(yīng)該是找個辦法把蘇無繪留下來。
可看起來,這個好像根本無解。
一旦葉雨澤離開蘇無繪,她這不穩(wěn)定的精神狀態(tài),會好生待著?
不帶她走,她會自殺;帶她走,她會有危險,自己也會有包袱。到底應(yīng)該怎么辦?
要不……想辦法治療她,或者,讓她有第二個可以信任的人?
想到這里,葉雨澤抬起咖啡,發(fā)現(xiàn)咖啡杯里已經(jīng)空了,他看向蘇無繪。
蘇無繪沖他嘻嘻一笑。
模樣一點兒也不像瘋子,反而像個陽光開朗的女孩。
“你還認得穆妃嗎?”葉雨澤道。
蘇無繪用食指戳著嘴角,低頭思考起來:“嗯——她也喜歡雨澤呢。雨澤會不會喜歡她呢?”
葉雨澤沒有回答,那應(yīng)該是認得,但就算認得,她可能也害怕。
“說呀?!彼吡艘幌隆?br/>
“沒有?!比~雨澤低聲道。
“那雨澤喜歡我嗎?”
“喜歡吧?!闭f到這里,葉雨澤的心臟莫名被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