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食城邊緣之地,某處山野深林內(nèi)。
眾人徘徊在山林之中,看見前方的景象,也是渾身一顫。
前方的山林大道,已然被攔腰截斷,似乎是被某位強者以絕世強力劈裂,堪稱萬天險之地,往下探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而在萬丈天險的另一邊,是一座無比龐大的古岳,難以用言語表述,大概只有人族禁區(qū)的靈山,才能媲美。
“唰!唰!唰!”
通天水流從古岳巔峰垂流而下,一直延伸至萬丈天險的深處,如同九天銀河沖撞蒼茫天地,發(fā)出難以述說的強悍和磅礴。
古岳巍峨,如同蠻神鎮(zhèn)守天河,但眾人只能依稀辨別古岳的輪廓,看不清內(nèi)部到底是如何究竟。
“你確定大墓在里面?”符九嘴角微微抽搐,干笑一聲。
其他人也投以懷疑的目光,帶著滿滿的忌憚,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大墓放進古岳,被通天流水沖刷,這可是死后也不得安生啊?!?br/>
姜雅雅搖搖頭,愣是指著古岳,撅著小嘴,氣呼呼,似乎很不滿意對她的懷疑。
“九爺,我看有可能?!兵P清出聲,她蓮步款款,踏步虛空,圍著古岳附近饒了繞,不久后返回,這才娓娓道來。
“這附近只有這里有瀑布,其他地方極為干旱。何況古墓的安置,至少也講究依山傍水,雖然水勢洶涌,但古墓的主人可是大帝的存在,豈會在意這個?!?br/>
鳳清美眸微閃,來到萬丈天險邊緣,深深看了一眼,淡然地說道:“凡強者入葬,都希望死后享受安寧,大帝手段通天,設(shè)立這萬丈天險和瀑布,想必就是迷惑入侵者,防止被盜?!?br/>
眾人點點頭,但是面前這水勢太大,從高處垂流,威力堪比長生境強者的全力一擊,即便他們通過萬丈天險,也很難通過。
“九爺,您只管破開大墓,瀑布由我們解決?!苯獕粝烈鞯氐馈?br/>
符九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古岳,狠下心,道:“要是發(fā)現(xiàn)不對勁,立馬撤離,這畢竟是大帝的陵墓,肯定有很多陷阱,小心使得萬年船?!?br/>
“大哥哥,你不是怕了吧?”姜雅雅忽然插話,眸子靈動,笑吟吟地道。
符九點點頭,笑了笑。
說不怕是假的,且不說這古墓詭秘兇險,若打開了墓門,還不知道姜小白還會不會在背后搞小動作。
這家伙看上去人五人六,但心如毒蝎,下手狠辣。
此刻,姜夢溪從腰間取下一塊盾牌,華彩條條,古韻猶存。
她隨手一甩,盾牌迅速變大,如同遠古戰(zhàn)船龐大而恢弘,氣息古老,透出滿滿的荒古之氣。
很快,眾人相繼躍上盾牌,頓時漂浮縷縷煙霞,托起盾牌,如同滾滾巨狼,發(fā)出轟鳴聲響,直接駛向前方的古岳。
隨著他們的靠近,身旁的瀑布流水聲越發(fā)的清晰,陣陣沖刷之音,如同道道古音,數(shù)十萬年的底蘊,都在這道聲音中,悄然間飄蕩而出。
“不愧是大帝歸葬之地,時間沉淀許久,這方空間的死物都變的有靈性?!狈怕犞鴽_刷聲,感覺心臟也被這股音浪所扼住,仿若瀑布一旦被截斷,他的生命也即將完結(jié)。
之前在九寒帝國的帝陵,因為有宮云峰在場,他的感受沒有現(xiàn)在這般強烈,加上他是第一次開墓,心中既驚又喜。
很快,眾人臨近了古岳邊緣,屏氣凝神,心都提到嗓子眼。
符九站在盾牌的首端,姜家三人在盾牌中間,姜夢溪負責操控,而鳳清就在尾部壓陣,時刻準備出手,這也是符九特意叮囑的。
“大哥哥,加油啊?!苯叛叛垌W動金光,粉嫩的雙拳握了握,雙頰的酒窩很深,也很可愛。
符九笑而不語,神情逐漸凝重。
“九爺,盾牌只能撐一刻鐘,盡量快點。”姜夢溪臉色略顯慘白,沉吟地說道。
“砰!”
沒想符九反應(yīng),盾牌已經(jīng)撞上了古岳。
強力的沖撞力讓眾人搖擺不定,符九險些飛了出去。
“靠,嚇死小爺了。”符九靜氣凝神,穩(wěn)定身形。
前方,盾牌貼近古岳,山體十分厚重,少說也有幾米的寬度。
符九起手,一股股暗流從掌間流出,如同一張張大手,探入古岳的空隙,不放過過任何一個死角,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時間一點點流逝,符九控制著暗流,在附近不斷地探測,身后也傳來姜小白催促聲:“九爺,好了沒?”
符九眉梢緊皺,沒有言語,他越是焦急,就越難以確定墓門在哪里。
情急之下,他只能動用東皇鐘。
剎那間,掌間的暗流忽然融入點點金光,頓時氣一股磅礴的氣息鋪散開來,無孔不入,如一張金色輕紗,籠罩這片古岳石壁。
身后四人目光詫愕,姜小白也停止催促,目光灼灼地望著符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就是這!”
符九目光一凝,掌間頓時金光迸射,云海浮現(xiàn),如同托起一輪高陽,直接振臂砸下。
“砰!砰!砰!”
符九連揮三拳,金光漫天,像似一頭金色蠻龍在沖撞山河,連帶古岳都顫動起來,周邊的瀑布更加迅猛,水勢撼天!
“快了!快了!”
符九用盡全身氣力,拼命往山巖上砸去,頓時裂痕蔓延開來。
就在此刻,古岳仿佛感受到眾人的惡意,山體在瘋狂德?lián)u晃,而巔峰瀑布,以銀河倒灌之勢,發(fā)了瘋地沖撞。
“喀嚓!”
清脆一聲,令眾人驚覺,那盾牌形成的防護罩,已然出現(xiàn)裂痕。
姜夢溪慘白,就像被人抽取了魂魄,心神衰敗。
她忽然噴吐一口鮮血,眼看撐不下,好在姜雅雅及時出手,一道青光射入她的體內(nèi),暫時穩(wěn)住。
鳳清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有出聲,而是略有擔心地望向符九。
“最后一下!”符九喜笑顏開,大喝一聲。
與之伴隨地,是如神鐵般堅硬的拳頭,勢猛力沉,如同璀璨烈陽落下,光華四射。
“轟??!”
一聲巨響,終于破開山巖,露出一個洞口。
“快走!”不知何人驚呼道。
符九反應(yīng)迅速,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進入古岳內(nèi)。
“嗖!嗖!嗖……”
在符九身后,四道金光閃過,如光似電,頃刻追上符九。
“你沒事吧?”符九第一時間來到鳳清身邊,握住她的手,目光懇切,略有擔心地問道。
鳳清愣了一下,但感受到符九的善意,心里有種莫名的溫暖,說起話來支支吾吾,下意識地偏過頭,將手抽了回來。
符九看見鳳清這般模樣,忽然反應(yīng)過來,只能干笑一聲,緩解尷尬。
四人之中,他暫時只能相信鳳清,后面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探險,多一個信任的人就多一分生的希望,但鳳清好像誤會了。
符九想解釋一番,卻被姜雅雅的聲音驚嚇到了。
“夢溪姐!”姜雅雅趴在地上,淚眼盈盈,一位女子倒在懷中,不省人事。
符九踏步上前,俯身看了看,眉梢挑了挑,這才柔聲地說道:“她剛才操控盾牌導致神魂損失過大,真炁也枯竭了?,F(xiàn)在只是暫時昏死,等找到靈藥,給她吞服幾片就沒事了?!?br/>
“真的么?大哥哥你可別騙我?爹爹說過,說謊鼻子會變長的。”姜雅雅似乎捉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符九衣角,眼眶濕潤。
姜雅雅的眼睛澄澈,毫無邪念,給人仿若不經(jīng)塵世,從深山曠野中出來,但就是這份純真,讓符九心中有一莫名的沖動,想保護這個心靈純粹的孩子。
符九摸著她的小腦袋,輕輕拍了拍,笑得溫婉,道:“放心吧,大哥哥可是墓師,懂得一點醫(yī)人之術(shù)?!?br/>
姜雅雅破涕為笑,用沾了污泥的小手擦了擦淚珠,臉上雖然黑漆漆的,但目光總是那般純凈,無暇。
符九淺淺一笑,擦去了她臉上的污泥。
“九爺,這里沒路啊,會不會是弄錯了?!苯“椎穆曇魪倪h處傳來,他一進入洞口,便往深處探去,迫不及待。
符九扶起昏死的姜夢溪,先讓鳳清先顧。
隨后,符九和姜雅雅追上姜小白,才發(fā)現(xiàn)前方的道路果真被一堵石墻阻塞。
石墻寬厚,通體暗沉,壁面溫潤,和黑耀石般折射光華,而且很平整,就像是被人攔腰切斷一樣。
石壁無孔隙,卻有股陰風迎面吹來,溢散絲絲寒意,尤其是在這方幽閉的空間,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正中央的地方,還有一個嵌入石墻的雕塑:一個醉佛平躺在地,手中的葫蘆倒灌酒水,盡數(shù)涌入人物的大嘴中。
醉佛的眼睛十分透亮,從外面看去,直接透過了整座石墻,甚至能看到內(nèi)部的擺設(shè)。
符九摩挲著下巴,在腦海搜索有關(guān)大墓的信息,但只是找到星點碎片化的信息,沒有詳細的破解之法。
但有一點,落在羊皮古卷的尾款上,大致意思就是: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就要從古墓的結(jié)構(gòu)和條件來破墓。
符九左顧右盼,冥思苦想,在洞內(nèi)走來走去,整個洞口都回蕩他的低吟和自嘆。
姜雅雅靜靜坐在一旁,和鳳清一起照顧姜夢溪。
姜小白在石墻旁邊,走來走去,由于被符九警告了,也不敢出手觸摸,臉色比符九還要焦急。
“唰!唰!唰!”
強大的沖刷之音,即便隔了幾百米,依舊清晰明亮。
符九靈光一閃,臉上顯露笑意。
“姜小白,你外面打點水來?!?br/>
“哈?”姜小白身形一頓,眉頭微皺。
符九臉色淡然,隨即盤腿坐下,道:“你要是不想去,我們就在這待著?”
姜小白雙眸微閃,露出點點尖牙,如同籠中困獸,隨時等待撲殺敵人。
“好,我去!”言罷,姜小白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袍,轉(zhuǎn)身離開。
符九看著姜小白吃癟的模樣,心頭一陣舒爽。
這家伙一直看自己不順眼,雖然隱藏的很好,但他對殺意很敏感,自然能感覺到一絲不善之意。
“大哥哥,你要小心小白,他有時候很固執(zhí),連我的話都不聽?!苯叛乓姞?,出聲提醒道。
符九點點頭,笑而不語。
在那笑容之下,是誰都不能讓他吃虧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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