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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的原味船襪 洛陵尉衙蘇子仲和蒲草裝

    洛陵尉衙。

    蘇子仲和蒲草裝得一臉好傻。

    問什么不知道,死的刺客是誰不知道。

    仵作驗尸結(jié)果證明刺客是被內(nèi)力震傷,后被利器插入眉心致死。如何解釋?

    刺客怎么受傷不知道,也許是之前就受了傷。

    刺客是為何選擇蒲草作為目標?

    刺客從屋頂跳進蒲草的房間,估計是受傷之后要找個藏身之處或者搶劫,三人拼死反抗,被蘇子仲的小侍婢胡亂用簪子插死。

    沒毛病。

    洛陵尉也詢問了客??礋狒[的,看熱鬧有幾個人說的清的,大多說是幾人打來打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子仲是名滿洛陵的才子,洛陵尉別的本事沒有,將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能耐倒是爐火純青,蒲草占著蘇子仲的光,沒吃什么苦頭,兩人被關(guān)了幾天,問來問去好幾回。

    洛陵尉蔫壞蔫壞的,對蘇子仲還客氣些,對蒲草就有點不地道。

    不打也不罵,就是不讓蒲草睡覺,蒲草是璟國人,沒有路引,除了安瀾的牌子別的也證明不了自己的身份。整整六天,每天只讓蒲草睡一個時辰,滿一個時辰用冷水潑醒蒲草帶去問口供,蒲草有時真熬不住,對著尉卒說你們想要我說什么我就說什么行不行,讓我睡幾個時辰。尉卒冷笑不語,該怎么折騰蒲草還怎么折騰。

    死一個刺客不重要,這世道哪天不死人,銀發(fā)碧眼的刺客看長相就是隆國人,隆國人不遠千里來到洛陵,殺兩個少年,動機是什么,還有沒有其他同黨,這才是洛陵尉關(guān)注的重點。

    六天后,洛陵尉從蘇子仲和蒲草身上沒挑出毛病,當一件普通的兇案了結(jié),蘇子仲和蒲草作為苦主被放了出來。

    不放也不行,洛陵尉都快被全城的妙齡女子堵上了,現(xiàn)在哪家子侄在洛陵尉當差,那就是卑鄙的齷齪的下流的家族,這個家族骨子里的血都是骯臟的。

    洛陵尉卒也是人,也有三姑六婆親戚朋友,以前在外人面前,一身銀甲光鮮無比人人艷羨,現(xiàn)在千夫所指眾口鑠金,輿論壓力太大。

    這十五六歲二十七八的女子來洛陵尉要求放人還能理解,四五十歲一臉褶子的大嬸也跟著湊熱鬧,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蘇子仲和蒲草站在洛陵尉的大門口,恍如隔世。

    以前蘇子仲總嫌棄洛陵吵鬧,現(xiàn)在看著洛陵尉門口的眾多迎接他的女子,覺得洛陵也有讓自己不舍的地方。

    “我有句話想對你說?!碧K子仲整了整發(fā)髻,對他來說,狼狽不堪的見人,還不如殺了他痛快。

    “放!”

    “我迫切想吃頓好的,然后醉死在酒缸里?!?br/>
    “我在沙止城被關(guān)過,比較有經(jīng)驗......”

    “誰手里有肉有酒,我今晚就是她的人了?!?br/>
    “祝來年洛陵生的孩子都姓蘇,我只想對你說,千萬不要厚此薄彼,多關(guān)心一下那些仰慕你的大嬸大娘,我相信你可以的,告辭?!?br/>
    蒲草扔下蘇子仲說走就走,傻子才摻和蘇子仲與女人之間的事情,先找個地方睡覺才是上策,反正知道蘇子仲住哪里,睡飽了再去找他。

    隆國,大雪山,雪神殿。

    雪神殿位于大雪山上部的一個平臺上,距離并冰神花所在的山巔還有一日距離,此處是天然的背風口,后面就是陡峭幾近垂直的雪崖,一條小路被人為的清理出來,連通著雪神殿與大雪山。

    自然是最偉大的造物主,這處平臺憑空伸出百余丈方圓,雪神殿就建在平臺之上,殿前有個小小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冰塑雪神雕像,神像高約二十余丈,背向雪神殿,面朝大雪山外。雪神一手持杖,代表雪神在大雪山至高無上的權(quán)威,一手持雕著各種圖案的圓潤鏤空冰球,代表雪神創(chuàng)造了雪山各物種,給大雪山帶來生命。雪神面相慈悲表情豐滿,雕得生動無比,讓人看上去就能讀懂雪神的偉大與博愛。

    數(shù)千年來,雪神像靜靜地注視著大雪山下的子民,不言不語不悲不喜,承載了隆國無數(shù)人的精神之魂。

    雪神殿囿于地形的原因,并不如何雄宏,很樸素的二層樓,也是大雪山上唯一的木制建筑。能住在大雪山之上的人,必然是雪神教教眾,按照傳統(tǒng),所有人都在山上鑿冰而居,居所按地位的高低有著嚴格的區(qū)分。一般的教眾住山腳的冰屋,有職身的教眾住的位置略高一些,只有最核心最有地位的雪神教高層,才能住在臨近雪神殿的冰樓里,最高也沒有超過雪神殿的位置。

    雪神殿一層是雪神教的議事大殿,一尊小號的雪神像放置在最里面的臺上,正對著雪神像的是一張帶榻方椅,方椅旁留個一個小孔,用來插雪神教傳承之物雪神杖。在方椅周圍,十來個扶手圓椅兩側(cè)排開,皆鋪著最上等的雪狐皮,雪狐異常機敏難以捕捉,但它的皮非常輕薄,最是暖和,是大雪山頂好的出產(chǎn)之一,這十來張雪狐皮,每一張都價值萬金。

    二樓則是大雪山最神秘的傳承之地,歷來只有大主祭更迭時才會進入,新舊兩任大主祭在此處完成交接,由卸任大主祭親手將雪神杖以及記載著雪神教最頂尖功法和無數(shù)秘密的傳承金箋交給新任大主祭,因此,雪神殿二樓是雪神教防備最嚴的地方,時刻有念境巔峰的四名太上長老守護,除大主祭之外,擅入者死。

    此時,雪神殿一樓的氣氛如大雪山萬古不化的凝冰,盡管所有的座位上都有人,但沒人第一個開口。

    雪神教的歷史上,還未遇過今日這般情形,在大主祭的態(tài)度沒有明朗之前,貿(mào)然表態(tài)只能說多錯多。

    “都說說吧,該怎么處理?!倍∫荽蚱屏顺聊?。

    現(xiàn)任大主祭丁逸是十六年前接任的,接任后在教中挑選了五名“圣子”,幾位圣子修武有成后下山,各自在隆國游歷,宣傳雪神的榮光。前幾日一名叫曹馗的圣子不知為何在隆國京城與太子發(fā)生沖突,失手打死太子,曹馗也被皇室高手打傷,重傷不治而亡。

    隆皇砍了所有參與圍攻曹馗之人腦袋,連太子的后事都沒辦,馬不停蹄親自來到大雪山請罪。

    隆國皇室不過是雪神世俗的仆人,死了一名未來可能是大主祭的“圣子”,哪怕隆皇死了兒子再憤怒,該有的姿態(tài)還必須有。

    沒有雪神教的認可,隆國皇室是不是現(xiàn)在的鐘家還不一定。

    “大主祭,據(jù)隆皇說,曹馗與太子同在眠月閣飲酒,為爭一個舞姬發(fā)生口角,是曹馗先動的手,動手前亦未表明身份。隆皇還說,曹馗不僅動手,在太子言明自己是隆國太子后,依然仗著酒勁污言皇室。原本只兩人爭斗,但太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堪皇室受辱,又吃了一些虧,這才讓隨行的高手護衛(wèi)出手。不知是否屬實?!币娨廊粺o人表態(tài),丁逸的結(jié)義兄弟、天滅統(tǒng)領(lǐng)何巍峰站了出來。

    “隆皇所言非虛,與曹馗侍從言語一致。”丁逸肯定了何巍峰的說法。

    “大主祭,這些年馗兒嚴守教規(guī)從不曾飲酒,為何在雪鷹城會醉酒,會不會是受人挑唆?或是雪鷹城有人故意陷害我兒。”曹馗的父親曹知寒老淚縱橫,連忙幫自己的兒子申辯。想當初曹馗被選為圣子,曹知寒是何等的欣慰,如今兒子死在雪鷹城,曹家所有的未來都已葬送,怎會不對隆國皇室恨之入骨。盡管沒有點名是隆皇安排,但雪鷹城是鐘家的一畝三分地,沒鐘家的受益,馗兒也不至這般下場。

    “曹長老,剛大主祭也說了,是曹馗失禮在先,在隆國,誰有天大的膽子敢挑唆圣子?雪鷹城不比大雪山,花花世界最能鑒別人心,也許是曹馗一時把持不住,仗著大雪山圣子的名頭胡作非為也說不定?!闭f話的是鐘長老鐘離春,鐘長老與隆國皇室共祖,平時隆皇見到鐘長勞還要叫一聲皇叔,此時當然選擇幫親不幫理。

    兩人一言不合吵起來,連帶著平日與他們交好的長老都有拉偏架的趨勢,大殿里鬧哄哄、

    “都少說兩句,一個個位高權(quán)重,現(xiàn)在像個俗婦似的斗嘴,還有沒有一點長老的風范,讓眾弟子看了笑話去。今日是商議著怎么處理此事,不是來嚼舌根的。是非曲直暫且不論,死了一位圣子一位太子,我等既要安了雪山子民的心,又要不失公允,隆皇還等著大雪山的回復(fù)呢?!倍∫葜刂匾昏蒲┥裾?,殿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

    “大主祭,能否先讓隆皇回去,再安排一名長老替您前往雪鷹城好言慰撫,暗地查清真相,也向雪神的子民們表明我們一查到底的態(tài)度,待真相大白后再論對錯,該罰的罰,該殺的殺。無論如何,圣子是雪神教的臉面,雪神教的尊嚴容不得半點褻瀆。另外,還請大主祭將其余四名圣子召回大雪山察德查行,若是在外面德行有虧,須按教規(guī)嚴肅處理,再不可生出這等事端。”說話之人是一名老成持重的長老,姓趙名嵐琇,在雪神教中向來中立,輩分也高,便是丁逸平時對他也是尊重有加。

    “趙長老德高望眾,本是去雪鷹城的最佳人員,但您畢竟年事已高,萬不敢勞動您大駕,不知道趙長勞心目中可有合適人員?!壁w嵐琇今年已是耄耋之年,出行不便,丁逸便想讓趙長老推薦一位人選,以趙長老的聲望和地位,爭議之聲不會太大。

    “多謝大主祭體恤,老啦,不中用啦,老朽還記得,大主祭初接重任時,老朽還是有幾把氣力的,現(xiàn)在只能在大雪山冰樓里曬曬太陽啰。陪了三任教主,也到該去雪神身邊伺候的時候了,可不敢把一把老骨頭留在雪鷹城,老朽這一生侍奉雪神,到死可不愿離得雪神遠了。至于人選一事,老朽覺得在座的各位都不適合,坐在這大殿里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私心私情,這也正常,咱們是大雪山萬民眼里雪神最親近的仆人,一言一行都能決生死、定富貴,人吶,有了權(quán)力以后啊,能不能做到當初在雪神面前許下的諾言還得自問本心,老朽今日不想多言。茲事體大,老朽覺得還得請守花使出山,畢竟,再也找不到比守花使更合適的人選了?!?br/>
    “非滅教危機,守花使不得下山,趙長老不是不知道這個規(guī)矩,為何建議守花使去雪鷹城?!焙挝》逭乒芙虄?nèi)律令,對守花使的規(guī)矩自然是清楚的,他不覺得此事屬于滅教危機。何巍峰知道丁逸不好當面否了趙嵐琇的建議,這話只能自己來說。

    “狹隘!”趙嵐琇來到何巍峰的身前,指著何巍峰的鼻子,“往小里說,這只是大雪山與隆國皇室的小摩擦,哪怕皇室受了委屈,咱們也無需理會,大雪山能扶起鐘家,就能扶起張家王家李家,他鐘家受點委屈算什么?!庇种钢哥婋x春,“你別不高興,你鐘離春得時刻記著,你首先是雪神教長老,其次才是隆國的皇叔。”

    鐘離春連聲道“趙長老說的是,離春還是擺的正位置的?!?br/>
    “往大了說,子民們信奉雪神,是因為他們的一切都是雪神給的,他們無論何時何地都受雪神的庇佑。我們是雪神的仆人,我們的職責將雪神的榮光灑遍隆國的疆土,讓每一個子民都能感受雪神的偉大與慈悲。隆國皇室也是雪神的仆人啊,皇室的職責是讓子民們過得更好,有吃有穿,世世代代在大雪山繁衍生息,現(xiàn)在雪神的兩個仆人有了矛盾,會不會動搖子民們的信仰?他們會不會懷疑雪神的神威?會不會質(zhì)疑雪神意志的正確性?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就會像一顆邪惡的種子扎進子民們的心里,生根發(fā)芽,越長越壯,到最后這顆種子就會變成深淵中的巨樹,鯨吞掉子民們最純粹的信仰,再不會敬畏雪神,到時候......”趙嵐琇頓了一下,“我,還有你們,有何面目面對雪神,有何面目面對雪神教的歷代先人。你們說,這與滅教危機有和差別?”

    大殿內(nèi)雅雀無聲,無人敢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