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很多很多的血,整間屋子都被染成了紅色。
人類修行者們,使用特質的法器,將捉來的精怪剝皮拆骨,分解成不同的部分。在將皮毛指甲燒掉之后,便將血肉等其它部分,統(tǒng)統(tǒng)放在一口大鍋里。
大鍋上刻著來自上古的符文,血肉并未被煮熟,而是在鍋里慢慢溶解了,變成了一大鍋沸騰的血液,散發(fā)著讓人極不舒服的腥氣。
前去打探的狐貍只看到這些,便匆匆離開了,也不知是怕被發(fā)現(xiàn),還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聽完瞎眼老狐的訴說,我皺緊了眉頭,心里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這年月……真有這事兒?”
聽瞎眼老狐的描述,那些人類修行者應該是利用精怪的血肉,在進行著某種邪術,這種邪術需要殺死大量精怪,甚至大量人類。
一般來說,這類邪術興盛于人命不如草的亂世,沒人會去管那些歪門邪道。而當世乃是太平之世,又有道門統(tǒng)御神州正道,怎么會有邪修這么蠢,在道門眼皮子底下干這種事。
可看瞎眼老狐的表情,還有精怪間悲涼的氣氛,顯然這件事是真的……我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可能神州修行界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了。
“等等……你是說,他們捉精怪去作邪術,是從兩個月之前開始的?”我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捉到了什么線索。
瞎眼老狐點了點頭,說道:
“的確如此,根據(jù)老朽多方調查,第一個被害的孩子,就是兩個月之前消失的。”
我在精怪堆里踱起了步,兩個月前……他們動手的時間趕得很巧啊。
兩個月前,差不多就是武當法會開始前不久,也正是‘怠惰’被解開封印的時候。這些捉精怪的人,難道跟封平有關?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要搞清楚真相還是得探查一番才行,于是我問了胡八千那些人類修行者住在哪,瞎眼老狐直接指派了一只小狐貍帶我去。
小狐貍看上去年歲不大,但修為卻一點不弱,已經(jīng)可以口吐人言了,起碼有百年的道行。胡八千派這樣一只小狐貍給我,很難說其中沒有些別的用意。
小狐貍帶著我走出廢棄工廠,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了遠郊,在這里有幾間小平房,大鐵門從里面給鎖住了。
“就是這里了,那些人類修行者就住在里面,我在這兒都能聞到同類的血腥味?!?br/>
小狐貍怯怯的指了指其中一間平房,然后慌忙躲到了我身后,顯然它對里面的人十分畏懼。
我摸了摸它的頭,安撫了一下,讓它去不遠處的樹林等著,我自己則悄悄接近了那間房子。
果然如小狐貍所說,一靠近便聞到一股化不開的血腥氣,還有種極不舒服的感覺,看來里面可能真的在進行某種邪術儀式。
一靠近大門,旁邊的兩棵小樹無風而動,樹葉沙沙的響了起來,我趕緊停下腳步,觀察了一番之后笑了出來:
“居然還布置了守護陣法,有趣有趣。陣是好陣,既能困人又能示警,只是不知里面在做什么勾當!”
我伸出鎖天鏈制造的獨立空間,只要我稍微注意,便是一些中型門派的護山大陣都別想攔住我,就更別提這種無人主持的小型陣法了。
我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陣法好像失靈了一樣,完全沒有被觸發(fā)的跡象。
此時是深夜,房子里的人都睡下了,能聽到他們淺淺的鼾聲,這里應該住了三個人。從他們呼吸之綿長可以判斷,這三人修為都在法師境,而且不是弱者。
我輕手輕腳的摸進屋里,沒有吵醒他們,順著血腥味來到西廂——這里有很多鐵盆,還有好幾只巨大的鐵桶,都用牛皮蓋得嚴嚴實實的。
我輕輕揭開牛皮,修為到大法師以后,即便不動用真氣,也可以夜間視物,所以我能清楚的看到盆里和鐵桶里的東西。
紅色!盆里、桶里,到處都是血肉的紅色!
盆里裝著剝了皮的狐貍、黃皮子肉團,它們冒著熱氣兒,有的還在抽搐,顯然還沒有死透;而桶里則是黏糊糊的血水,血水是不是冒出個泡來,里面或是一只不甘的眼球,或是沒有完全融化的肉渣。
“嘔……唔!”
就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我,看到這些也忍不住干嘔出來,趕緊捂住嘴巴,以免驚醒那三個人。
我把牛皮蓋了回去,跑到屋外喘了好幾口氣,無論這些人有什么理由,單憑他們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把他們大卸八塊都不冤枉。
我離開這間屋子,去附近的林子里找到小狐貍,把里面的情況告訴了它。小狐貍聽完后,竟是松了一口氣:
“只西廂一間屋里有鐵盆和鐵桶嗎,看來情況好了很多了?!?br/>
“先前我們來的時候,西廂、倉房、還有后面的小屋,盆和桶幾乎都擺滿了,到處都是毛皮和血肉……八爺見事態(tài)緊急,把各族都聚在一起,這才避免了更多同族被抓?!?br/>
“不過它們好多天沒抓到我們,估計又快動手了……”
我嘆了口氣,安慰了小狐貍一會,然后就讓它自己先回去了。接下來我還要進入這間房子,里面全是它同族的尸體,還可能跟那三人交手……它實在不適合跟著。
我在外面的小樹林吹了一夜冷風,看了一宿的月亮,直到東方吐白太陽升起,我腦子里的血腥畫面才慢慢變淡,總算感覺沒那么惡心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我再次潛入了那間房子……鼾聲聽了,那三人應該已經(jīng)醒了。
聽腳步聲,他們去了西廂,我小心翼翼的趴在窗外,看著里面的情況。
只見他們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揭開蓋著的牛皮,把盆里的肉團貼上符箓倒進桶里,又往桶里倒了一些藥水,然后就一起掐訣念咒。
他們念的咒文是個大雜燴,里面有道門的經(jīng)文、有苗疆的蠱術,似乎還有一點鎮(zhèn)邪人秘法的意味……隨著咒文的念動,一個個還在顫抖的肉團,好像水氣球一樣啵的炸開在桶里,化成了鮮血。
“呵欠~老張,咱們抓了多少只畜生了,應該夠了吧?”
“夠?哪有個夠!上頭說了:多多益善,一會繼續(xù)去抓吧?!?br/>
“這次上頭給咱們配了個寶貝,再抓那些畜生就省力多了?!?br/>
在他們說話的當口,我已然走進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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