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張開腿離開了這棟別墅,像個行尸走肉一般。
坐上車的那一刻我甚至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一切,我失去了如同母親一樣陪伴我那么多年的沈箏。
從此以后我真的是一個人了,再沒有任何依靠。
連陌生人都不想做,沈箏是真的已經(jīng)徹底對我失望。
“你很恨楚蔚白嗎?”
我知道,楚靈溪一定會問我這個的,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我們兩個之間已經(jīng)沒有愛了,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我們兩個早就已經(jīng)沒愛了,或者說從來沒有愛過吧?!?br/>
好在我早就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再怎么樣也不能扯到楚蔚澐身上。
“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呀,既然他已經(jīng)來了,就算你們兩個分開,也不一定就要剝奪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quán)利……”
楚靈溪看著我很是不解,大概現(xiàn)在在她眼里我只是個殘忍的連一個小生命都不能容忍的惡人。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呢,我很清楚分開不是做掉這個孩子的理由,可是楚蔚澐,我必須要為他考慮。
“靈溪,我知道你只是善良,不想這么一個小小的生命就這么輕易結(jié)束,可這畢竟是我的孩子,和楚蔚白分開已經(jīng)是既定的結(jié)局,”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這樣他一輩子都不會快樂,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只能用這樣俗套爛大街的理由說服楚靈溪了吧,我不知道我還能有什么借口。
楚靈溪似懂非懂,眉間始終緊緊皺在一起,但也沒有開口再說話,一路上的氣氛都很奇怪,她對我應(yīng)該是失望的。
車停了我們誰都沒有先下去,楚靈溪沉默著顯然還有話要說。
“不管怎么樣,這是你自己的決定,雖然說我不喜歡楚蔚白,但我知道這個孩子生下來會是楚家人,我希望你做這個決定還是好好跟他們商量一下,”
“就算你不想要他,哪怕你和楚蔚白真的離婚了,楚家也會好好照顧,直到他長大的?!?br/>
我想這大概是楚靈溪唯一一次像個大人一樣用這樣的口吻和我說話,她認真了。
“好,我會再好好考慮清楚,在所有人同意之前不會輕易做決定。”
如果我現(xiàn)在不答應(yīng)楚靈溪應(yīng)該會自己去和楚家的人說吧,打胎這件事,我還不能讓他們知道。
以后再跟她道歉吧,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嗯?!?br/>
楚靈溪安靜的點了頭下車從后門走了進去,和韓家文的事情能夠有辦法解決本應(yīng)該很高興的,但還是被我影響了心情。
可我還是必須這樣做,或許就應(yīng)該趁現(xiàn)在吧,趁我還沒心軟之前。
下意識的重新點燃引擎,朝著最近的醫(yī)院開去,一路上什么都沒想,強迫大腦停止運轉(zhuǎn)。
我怕我再多考慮一些,就做不到了。
渾渾噩噩的像個失魂落魄的病人,掛號單拿在手里的瞬間突然就失了神。
“患者:江瑩人工流產(chǎn)”
只是短短幾個字,如同我的生死狀一般,捻在手里那么輕的一張紙,我卻挪不動步子。
“誒~”
還在出神忽然一雙手直接把我手里的單子搶了過去,轉(zhuǎn)過了反應(yīng)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蘇澤,他竟然在這?
“你在這里干嘛?”
我盯著嬉皮笑臉拿著我的掛號單的蘇澤沒了好臉色。
而他本來不正經(jīng)的樣子,也在看清楚整張單子之后,臉色突然沉了下去。
“這句話應(yīng)該我問你才對,這么晚了跑來這里,竟然還是為了流產(chǎn),你告訴我,是不是楚家的人讓你受了委屈?”
蘇澤舉著手里的單子對我一通質(zhì)問,完全的怒不可遏讓我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但還是立馬搶回來藏在手里。
“這不關(guān)你的事,我們好像只見了一面吧蘇先生,還請你不要多管閑事?!?br/>
我不知道這個蘇澤為什么總是頻繁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陰魂不散的實在讓人心煩,我只希望這種時候獨自一人承擔。
“一定是楚蔚白對你不好,我就知道他跟那個助理的事你早晚都會發(fā)現(xiàn)的,可你不該來流產(chǎn),這個孩子是你的,哥哥會幫你一起撫養(yǎng)!”
“楚家好樣的,既然敢對不起你,瑩妹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們受到教訓?!?br/>
蘇澤語速快的我根本沒有插嘴的余地,信息量之大,我感覺自己就像在看一部大型電影,他的反應(yīng)實在讓我目瞪口呆。
我不過是他一日之前認識的一個陌生人,至于這么義憤填膺?
“說說你到底在說什么,什么助理什么對不起我,好吧,不管怎么樣流產(chǎn)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無關(guān),所以你能不能就當今天我們沒見過,離開這里ok?”
我沒心思再跟這樣的人糾纏,收起掛號單直接從婦產(chǎn)科走去,卻又被他拉住,我下意識直接甩開。
“你到底要干什么?!”
“這個孩子,必須留下,哥哥沒有孩子,你把外孫帶回去,父親會很高興,”
“我們蘇家會好好照顧他,絕不會比待在楚家受委屈,你也跟我回去,離開那個楚蔚白,他根本就配不上你?!?br/>
蘇澤就像一個瘋子一樣,即便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關(guān)心我,可他說的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蘇澤,我不知道你到這里來究竟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究竟什么意思,但我們兩個只是一面之交,你真的不用用你那泛濫的同情心可憐我什么,”
“還有如果你父親想抱外孫,請盡管讓你真正的妹妹去實現(xiàn)他的這個心愿,不要在這里跟我說這些話行嗎?”
我算是知道一個人莫名其妙會有多讓人心煩,不過他這樣一鬧,我反而沒有那么緊張了。
但即便這樣,我也不想和一個瘋子糾纏,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蘇澤要還是不肯走我想我會叫保安。
“你就是我妹妹?!碧K澤忽然之間變得很認真,眉宇靠攏在一起盯著我,滿是心疼,“江瑩,你是蘇家失散的女兒,你姓蘇,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一起回去的?!?br/>
“你在開什么玩笑?蘇澤,我姓江,我是我媽的親生女兒不是什么棄嬰,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請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