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當時臉都青了,爺爺死之前的怪異舉止讓我們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些恐懼,此時出殯出現(xiàn)問題讓我們心里都籠罩一層的陰霾。
“那怎么辦?”關(guān)鍵時候還是我父親夠沉穩(wěn),忙問那個陰陽先生。
陰陽先生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你們先聽我的將多的紙錢全都撒出去,拿錢買條路來?!?br/>
說完,陰陽先生又看著我們剩下的趙家人說道:“等下我讓你們跪下,你們就跪下磕頭,直到我說停你們才能停。”
因為我爺爺開的是棺材鋪,所以家里也多多少少備了些紙錢,聽陰陽先生這樣說,我父親忙從家里把紙錢都給拿了出來大把大把的往外撒。
陰陽先生看了我們一眼沉聲說道:“趙家今日出殯,特請各位過路的清風老爺給個面子,拿了錢就把路讓出來,主家這邊有禮了?!鼻屣L老爺也就是鬼大人的意思。
說完,陰陽先生沖著我們低聲說道:“趕緊跪下磕頭。”
雖然我們心里不是很樂意,但為了能順利出殯我們都乖乖跪在地上磕著頭。
陰陽先生抬頭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只見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紙錢像是一只只黃蝴蝶飄在空中,打著轉(zhuǎn)飛著旋,就是不落下來。
這是孤魂野鬼不接受拿錢買路。
“你們起來吧?!标庩栂壬穆曇衾淞似饋恚覀兠悦院恼酒饋?。
只見陰陽先生的臉色陰沉,冷冷的對飄浮的紙錢說道:“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無情?!?br/>
陰陽先生從布包里摸出一把銅錢,二話沒說全都甩了出去,只聽空中傳來一陣響亮的碰撞聲,銅錢像是打在了什么東西身上,隨后銅錢落在了地上,紙錢也跟著落了下來。
“趕緊摔喪盆子!”陰陽先生沖我大伯大喝一聲,我大伯這才反應過來將喪盆子舉過頭頂往地上狠狠一甩,這次喪盆子順利的被摔碎,成了一塊塊碎片。
“起棺!”陰陽先生又是一聲大喝,十八個屬虎的抬棺匠將孝布往腰上一栓大喝一聲:“起!”
只見一口九尺棺材前面站了九個后面站了九個,一聲大喝想把那棺材抬在肩上,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事情出現(xiàn)了,只見十八個抬棺匠卯足了氣力,氣血上涌滿臉通紅,而那口棺材就像是扎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我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像城里鬧著玩那樣的抬棺,我們這里可是足有十八個抬棺匠,抬棺匠力氣都遠超常人,個個都能扛起二百多斤的沙包健步如飛。
我爺爺雖然高大,但臨終的時候已經(jīng)佝僂的沒了人形,體重更是連一百斤都沒有,加上九尺棺材頂多三四百斤,十八個抬棺匠別說是三四百斤,就是千斤的銅鑄黃河龍王像都能輕松的扛在肩上,但此時棺材愣是沒抬起來。
陰陽先生臉色大變,隨后親自走了過來繼續(xù)大喝一聲:“再起!”
“起!”十八個抬棺匠又是一聲怒吼,這次他們用盡了平生氣力,只聽砰的一聲,棺材沒起來,而綁在棺材上的麻繩突然崩斷,十八個人沒收住勁一下子跌了個人仰馬翻。
“這是怎么回事?”我大伯和我父親忙湊上前開口問道。
陰陽先生臉上陰沉的幾乎要滴下水來,他沒有回答我大伯和我父親,自顧自的走上前將手放在棺材上摸了摸,隨即像是觸電般收了回來。
“陰氣壓棺,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陰陽先生慌亂的眼神和重復的話讓我們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陰陽先生將我大伯和我父親叫到一旁說起了悄悄話,我因為好奇也去偷聽了一嘴。
“這是怎么回事?”我父親問道。
陰陽先生對我大伯和我父親說:“令尊的靈柩陰氣壓棺,所以才抬不起來?!?br/>
“那怎么辦?”這是我大伯趙勇的聲音。
陰陽先生嘆了口說道:“怕是要出事了?!?br/>
我父親再次問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陰陽先生沒再隱瞞直接說道:“陰氣壓棺,令尊怕是要尸變。”
我父親驚呼出聲:“尸變?這怎么可能?”
陰陽先生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小聲點,那些抬棺匠和戲班子肯定作鳥獸散?!?br/>
我父親立刻意會小聲問道:“那怎么辦?”
陰陽先生回道:“當務之急是先將棺材趕緊入土,如此一來才能阻止尸變?!?br/>
我父親當機立斷道:“就按先生說的辦?!?br/>
三個人說到這里沒了聲,沒一會兒他們就走了過來。
陰陽先生故作平靜的對抬棺匠說道:“尋常的陰氣,驅(qū)散就可以起棺了?!?br/>
我父親也打著圓場說道:“我們趙家早就備好了好酒好菜,咱們趕緊弄完回去熱鬧熱鬧。”
那群人本來還有些害怕,此時見陰陽先生和我父親一臉平靜的樣子,又饞上我們準備的酒菜,恐懼的氣氛立刻被驅(qū)散不少。
陰陽先生顯然有一手,只見他從布包里摸出一把黃符朱砂口中念道:“天帝釋章,佩帶天罡。天罡天罡,速離上方。兇惡之鬼,何不消亡。飛仙一吸,萬鬼伏藏!急急奉中天星主北極紫微大帝律令敕!”
陰陽先生念完將黃符朱砂丟向棺材,只見黃符猛的爆開化成一團團火球,朱砂助火勢一起擊向棺材,只見棺材上瞬間附上一團陽火,過了一會兒陽火才慢慢沒入棺材。
“還愣著干嘛?起棺!奏樂!”陰陽先生見抬棺匠還在發(fā)呆,怒喝一聲如同當頭棒喝一般。
抬棺匠這才反應過來,麻繩剛剛早就已經(jīng)換了新的,這次隨著一聲怒喝,棺材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谋惶Я似饋怼?br/>
戲班子響了起來,鑼鼓聲,敲镲聲,嗩吶聲尤其凄涼。
我大伯手拿鎮(zhèn)魂幡在前面領(lǐng)路,我們這些孝子賢孫則是沿路大把大把的撒著紙錢,出殯的隊伍總算是出了門。
出殯的隊伍一出門,晴空萬里的天立即陰了下來,一陣狂風隨后就折斷了村里路旁的樹,一個旱地驚雷憑空炸開,隨后無數(shù)的閃電發(fā)著紅光一道道往下落,簡直像是到了世界末日。
陰陽先生抬頭看了一眼天隨后臉色大變的叫了起來:“都走快點,要下暴雨了。”
陰陽先生的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不要錢一般朝我們打來。
秋雨寒,幾乎讓我們冷到了骨頭縫里,一行人凍的直打哆嗦。
然而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暴雨的雨水很快打濕了路面,山路變得泥濘不堪。
十八個抬棺匠冒著暴雨往前挪動著,不時有人腳下一滑,還好都是山里人站的穩(wěn)才沒有摔倒。
這時我突然想起爺爺交代的話,棺材不能落地,棺材落地,雞犬不寧。
我想到這里出了一身冷汗,剛想開口提醒抬棺匠和陰陽先生,忽然只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貓叫聲。
“啊嗚~!”
抬頭一看,只見前面的山路旁蹲著一只足有磨盤大的黑貓,它的一雙貓眼泛著幽綠的光,死死的盯著我。
陰陽先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一把抽出布包里的木劍如臨大敵的喊道:“別讓貓靠近棺材,會詐尸的!”
但顯然為時已晚,只見黑貓再次凄鳴一聲繞過陰陽先生,猛的撲向前面抬棺的九個人,只一個照面就有兩個人被貓抓傷。
那兩個被貓抓傷的抬棺匠吃痛,肩上的棺材再也平衡不住落了下來。
棺材,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