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那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三年。

    第四年初。

    晨曦初照，清新的空氣充斥著各種花草的芳香，在風的帶領(lǐng)下，拂過千萬生物。毛小夕沉浸在閑暇的時光里，享受著懶人的生活。

    “啊呀！”

    某人又從樹上摔了下來，驚飛一群正在覓食的鳥類。這是他第709次從樹上摔下來，習以為常的他趴在草地，續(xù)著夢里的美好生活。

    一道黑影緩緩遮住毛小夕，毛小夕眼皮懶懶抬起，見到那熟悉的身影立刻就站了起來。

    “爺爺？”毛小夕手忙腳亂的收拾身上的雜草，急急道。

    “那個，我馬上去跑?！?br/>
    “今天跑完，正式練武?！?br/>
    “噢?！泵∠ρ劾镩W過一絲光芒。

    三年里，爺爺總是對他不冷不熱，毛小夕倒是覺得沒什么，早已習慣，而當他再次“習武”兩詞，他興奮得愣了好一陣子。

    他望向遠處的山丘，不禁感慨萬千，但回想起三年那晚發(fā)生的事情，神情顯然變得嚴肅。

    “轉(zhuǎn)眼間，三年匆匆已過。”

    想著想著，眼睛不禁有些濕潤，淚水涌動，卻遲遲沒有流出。

    他沒有墮落在這悲傷里，因為他知道，只有努力修行，才有資本為村民報仇，不然到時，即便碰到了仇人，別說復(fù)仇，保命都成問題。

    所以，提升實力，刻不容緩！

    看著失神的毛小夕，孤鶩眉頭微皺，“學(xué)不學(xué)？”

    一語驚醒失神人。

    “學(xué)！學(xué)學(xué)！”毛小夕急忙回應(yīng)，生怕孤鶩反悔。

    孤鶩轉(zhuǎn)身走向湖畔，毛小夕有些疑惑，他這算耍無賴嗎？

    “跟上?！?br/>
    毛小夕腦子遲鈍了，一時才反應(yīng)過來。

    “哦。”

    他快速跟上，順手摘了幾個果子充饑。

    到了胡岸邊，毛小夕先是往湖中一探，嚇跑幾條小魚后，泛起漣漪的水波倒映著他那談不上俊俏的臉。

    毛小夕長高了許多，肌肉紋更是比之前明顯，再也沒有三年前的稚氣。

    唇邊多出了淡黑色的小胡須，不僅如此，肉身和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少，顯然而易見，三年的苦沒白吃。

    孤鶩朝他扔去幾條尖細的樹枝，并吩咐他在閉眼的情況下扎中飄落的葉片。

    換做以前，毛小夕肯定會拒絕，當場認敗，但是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了。

    毛小夕閉上雙眼，聆聽、感知周圍環(huán)境。

    一陣輕風掃過，他心里便仿佛找到了落葉方位。

    咻咻！

    身體各部位迅速協(xié)調(diào)，幾條樹枝同時從他手上發(fā)射出去！穩(wěn)穩(wěn)扎進周圍的樹干。

    毛小夕睜開眼，看著每條樹枝串著一到兩片落葉，心中卻沒有一絲得意，畢竟，成績還得看爺爺公布。

    孤鶩撫著白須，微微點頭，以示認可。

    他轉(zhuǎn)頭看向毛小夕，剛準備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毛小夕已經(jīng)拎滿兩桶水提在他面前。

    這，這真是熟練的讓人心疼啊。

    “去吧。”

    毛小夕點頭，轉(zhuǎn)身跑向叢林。

    那速度和穩(wěn)性，與三年前相比，若天壤之別。

    漸漸的，毛小夕開始有點疲倦，不過他還是堅持了下去，旋轉(zhuǎn)、空翻，巧妙的避開靈獸騷擾，水依舊未灑出一滴，一道道障礙就這樣任由他踏破！

    八里、九里、十里……二十里、二十二里…二十八里、三十八里……早上過去……中午過去……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間，朝霞就成了紅霞。

    毛小夕若隱若現(xiàn)的穿梭在幽暗的林子，速度逐漸加快。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大汗淋漓，浸透的舊衣緊貼身子，肌肉紋由此更加明顯。

    五十里跑完。

    毛小夕把水桶放下，一把抹掉頭上的汗水，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

    “終……終于，跑完了?！?br/>
    毛小夕咽了咽口水，慢慢緩了過來。

    孤鶩走來，一手負后，一手撫須，臉上掛著千年不變的莊嚴，那蒼老的臉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皺紋。

    “感覺如何？”孤鶩神情似松了松，放下那沉重的莊嚴。

    毛小夕又抹了一把汗道：“感覺，感覺身體被掏空?！?br/>
    “準備一下，待會正式習武?！?br/>
    聽到習武，毛小夕激動的都要跳起，要知道，村子里就他一個學(xué)不會武術(shù)，又也許是爺爺故意騙他的，想了想，眼神中有些失落。

    “爺爺，您真的能教會我武功么？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沒有放棄，就是學(xué)不會，我是不是，”他壓低聲音道，“真的不適合練武。”

    他終于說出那句令他希望又失望的話。

    兩人相視，毛小夕正期待著一個理想的答復(fù)。

    “……”

    孤鶩眼神有些黯淡，像在逃避。時間在此刻仿佛凝結(jié)，待久，那黯淡的眼神閃起一絲光芒。

    孤鶩語重心長道：“是時候把一切告訴你了?！?br/>
    “其實，在你很小的時候，你父親為了調(diào)查影族，怕牽扯到我們，不得不離開村子，那時候你妹妹剛剛出生。而那影族，就是三年前屠殺我們村民的惡勢力。你母親的離開，大概跟這個脫不了干系?！?br/>
    說到這里，毛小夕眼睛已經(jīng)通紅！紅色血絲密布凸起，隨時都要破開。

    孤鶩瞧早猜到毛小夕的反應(yīng)，好一會，孤鶩才繼續(xù)說道：“影族，天下公敵。他們無惡不作，暴虐成性，甚至玩弄百姓，視人命如草芥。為了提升修為，不惜殘害大量無辜生命?！?br/>
    “據(jù)悉，整個靈州大陸，以三大靈國為主與之抗衡，不然，整個大陸都將陷入影族的黑暗統(tǒng)治中?！?br/>
    “雖然不知道他們?yōu)榱耸裁茨康臍⒑ξ掖宕迕瘢顺鸩粓?，我死不瞑目！?br/>
    “為什么！為什么！”

    毛小夕已經(jīng)忍不住哭了出來，一拳拳重重地捶在樹干，整個樹干都顫抖起來。

    “影！族！”

    毛小夕咬牙切齒，眼放寒光。人憤怒到了極致，身邊的空氣都變寒。

    同樣憤怒的孤鶩大聲道：“冷靜點，不要被憤怒沖昏頭腦?！?br/>
    見到毛小夕逐漸冷靜下來，孤鶩補充道：“你小時候練武不行，是因為……”孤鶩遲疑了一下，“因為你父母把你六道靈脈穴位都封住了，他們是不希望你參與到這其中，所以…所以無論你怎么修煉，都是徒勞……”

    “你只需要知道，單憑武法，是無法打敗影族的，即使你將招式修煉到極致?！?br/>
    毛小夕一怔。

    “因為這個世界，早在最初，人們便是以武靈作為戰(zhàn)斗的一種方式，以靈做武，小可開石斷金，大可排山倒海，撼動天地！”

    毛小夕瞪圓了眼，因為這些，已經(jīng)顛覆了他的認知。

    “此類人，被世人稱為‘靈修者’，而現(xiàn)在，人們習慣稱之為‘靈師’，因為在靈師的背后，許多有諸如此類力量的職業(yè)也誕生了?！?br/>
    “因為我村隱匿許久，靈修也逐漸衰落，如今世界的變化，我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說完，孤鶩也有些沉默，因為他年輕時，不聽勸阻，與年輕時的村長偷溜出了村子，他始終懷疑，或許那場禍因，正因他們而起。

    深夜里，老人總是深深地自責，但從未有人知曉。

    而當他看到毛小夕從小開始，就一直拼命的修煉，一次次的把自己折磨到死去活來，卻發(fā)現(xiàn)沒有得到應(yīng)有的成果。

    一次次的折磨，摧枯了這般年齡的他。

    孤鶩于心不忍，一五一十的把來龍去脈都告訴毛小夕。

    “爺爺，您能替我解開穴位嗎？”毛小夕低聲道。

    孤鶩微怔，他沒想到的是，毛小夕竟沒問他為什么靈脈會被封住。

    “……”

    “跟我來?！?br/>
    說完，孤鶩便向后山走去，毛小夕也跟著向后山走去。

    一老一少，面色復(fù)雜。

    影族，不知所蹤的親人都與這些人有關(guān)。毛小夕五指緊握，青筋暴起。

    三年，已然磨礪這般心性。

    他目光幽寒，心想：影族之人，總有一天，你們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