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6

    他明明有好好拒絕王寧南的吻,這能夠充分說明，他是個正常的異性戀。

    ——凌陌如此安慰自己。

    “單間50一晚。三天200。先交300定金。”老板娘眼不離開電視,嗑瓜子的嘴巴撥冗出空閑講話道。

    軟萌萌的娃娃見抓不著奶瓶，轉移了目標。他盯上凌陌外衣金屬扣子，乘凌陌在與他媽對話，一下子就抓住了目標。光是抓住還不夠,他還將扣子要硬扯下來。

    “唉呀，小混蛋。那不是你的新玩具，快給叔叔放開。”老板娘發(fā)現(xiàn)的可真及時，凌陌已經被拽斷了三個扣子，肚臍上方五臟六腑所在處全沒擋風衣服的保護。這是在室內還好，出門保管讓凌陌凍出三急來。

    “老板娘,你搞笑來著吧。剛那個女孩子住一晚才30,怎么我就得50?！?br/>
    “女孩子比你愛干凈?！?br/>
    凌陌無語?！八荚诜块g里弄上套了，還干凈？”

    老板娘振振有詞說：“垃圾知道裝袋子，不就算喜歡干凈嗎？”

    “……好，我就算承認50一晚，憑什么三晚反而變200了，你這不是坑錢嗎？別家都是住的時間越久，價格越便宜！”

    “啊呀，三晚這房間都歸你了，當然要貴一點咯。你覺得是買房貴還是租房貴？人買房呢，也就是買70年暫住權，這錢呀就要比租房子貴上一大圈，你有想過為什么嗎？我告訴你，因為租房是短期行為，買房要住70年，是長期行為。你租一晚屬于短期行為，租三晚那就是長期行為。我們要跟市場自然規(guī)律相符，這錢啊，是根據(jù)市場定的?？刹⒉皇俏覀兌ǖ?，懂不？”

    老板娘當年一定是偽x門大學金融系畢業(yè)的，說起宰客來頭頭是道，一副磚家叫獸的模樣。說不準畢業(yè)論文題目還是“論買房長期行為與租房短期行為性價比”。她不去讀研讀博真是可惜了好端端的人才。

    “300定金又是什么說法。”凌陌想聽聽擅長詭辯論的老板娘，還能說出怎樣的理由來。

    老板娘：“我問你，你去過公園借自行車嗎？”

    凌陌懶得回答去過或者沒去過，因為明知回答了就是跳進老板娘設計好的圈里。

    果然沒等到凌陌回答，老板娘抖腳逗著兒子說：“租一次車一小時最多20元吧，押金可得要好幾百。我們這兒是一樣的道理，公園還黑心呢，按租金的十倍收押金。我們是文明合法小店，專門呢，幫社會扶持弱勢群體，所以押金就少收點?！?br/>
    強詞奪理竟然收到她兒子的好評，她兒子把“前臺”桌上的零錢罐拎起來往桌角砸去，哐哐哐幾聲全當在鼓掌祝賀——或許他覺得自己手掌太小，鼓了也聽不見聲。

    凌陌再次無語，轉身就走。

    老板娘奪下她兒子手中的零錢罐，一掌拍向兒子的光后腦勺。

    “要死啊。錢也能當玩具，長大別是個敗家精！”

    她兒子不依，小孩子長得就像張飛在世，性格脾氣也和張爺爺有得一拼。不高興起來，抓起手邊隨便什么東西都往前頭扔去。他扔得還挺有準頭的，正中凌陌的脊椎中央。

    疼得凌陌當場痛叫了一聲。

    “老娘的鎮(zhèn)店石！”老板娘跟凌陌同時慘叫，她竟叫得還比凌陌響上好幾分貝。

    “作孽啊?！钡厣?，一塊不幸遭遇熊孩子荼毒的石頭，安靜地躺在地磚上，做挺尸狀。

    凌陌還沒跟她計較傷勢呢，她惡人先告狀，說道：“哎呦，你不住店就不住唄，背上骨頭長那么硬做什么?？膲牧宋业逆?zhèn)店石?！?br/>
    凌陌不免爭辯幾句，他說：“明明是兒子拿石頭砸人啊，怎么可以說是我磕壞了。再說，人的脊椎硬度偏差不大，憑什么說是我長硬了啊？”

    老板娘拿著桌上干凈的抹布，撿起她口中的鎮(zhèn)店石，左瞧右看，端詳了好大一會。突然啊呀呀呀地吵鬧道：“你瞧瞧，我這上等的壽山石啊，經你這么一磕碰，里面出現(xiàn)了幾道裂紋，怎么也得貶值掉個千把塊錢。你，你不能走。除非賠錢！”

    “你蠻不講理??！我還沒跟你兒子算要醫(yī)藥費呢！”

    老板娘起身，跟凌陌推推搡搡，她拉高音調說：“我兒子是在熟悉我們家的鎮(zhèn)店石，你這個好生措氣，站在那里也不讓開?！?br/>
    凌陌吵架還沒輸過陣勢呢，真是老虎不發(fā)威當他是只病貓?。?br/>
    “奇了怪了，我要是走開了，你手里的破石頭現(xiàn)在就不是在內部裂了幾條縫，而是碎成一瓣又一瓣，能當拼圖耍著玩呢！”

    老板娘估計沒遇到過吵架真對手，被凌陌的話給唬住了，不過幾秒后她恢復加滿戰(zhàn)斗力。

    這次，她從財產損失跟凌陌算賬：“小伙子，阿姨也不坑你。你自己來看看嘛，我這可是上等的壽山石啊。你背上最多有點淤青，哪里能跟阿姨的損失相提并論哦。”

    老板娘怕凌陌看不仔細，快把石頭塞進凌陌的眼眶里去了。

    凌陌急急往后退，這才能好好看看傳說中的極品壽山石。整塊黃褐色的石頭在窗邊陽光照射下，已成透明狀。里面有很多細碎的棉絮狀裂紋，讓人看著特別惡心。

    “想你這么大的孩子，也沒見過奢侈品。阿姨跟你說，這可是上等的水坑品，有晶，有動，水頭足，又飽滿。我們家的鎮(zhèn)店石啊，錯不了的好品?！彼裰粐\嘰喳喳地鳥，偏生還是烏鴉后代，聲音難聽至極，吵得人頭痛欲裂。

    原來凌陌是什么人呀，地道的資本主義家。好東西別說見了，有都有一堆，壽山石，不就一塊破石頭嘛。這老板娘狗眼看人低，她想欺負凌陌小又看似外行，不知道可是在魯班面前玩耍斧子咯。

    凌陌手沿著石頭生長走勢摸了一圈，又換到左手里上下顛稱。不一會兒，他自信地笑道：“阿姨啊，如果這真是你家的鎮(zhèn)店石，你恐怕被人騙了?！?br/>
    老板娘奪回她的寶貝石頭，罵道：“你瞎講，我老公玩石頭多年了，從來不會走眼。小年輕，嘴上沒毛，還學人鑒定起寶物來了。告訴你，想找借口抵賴賠償，我可不會答應?！?br/>
    “噢？阿姨你知不知道看石頭好壞從哪些方面？”這次輪到凌陌給老板娘下套子鉆了，他惡劣的報復心思讓他說教起來更為順溜。

    “鑒定石頭，第一要看它的色，你這石頭色shi黃的，好的黃水晶該是杏黃色，明顯已是不對頭了。你往它的形上看，如果這是塊真的那不得了啊，被水磨得久了，不可能棱角分明。最后去看紋路，要是剛的撞擊成立，這幾條裂紋勉強算是它的紋路，不然那就是連正常紋路都沒?！?br/>
    老板娘聽完凌陌的一番專業(yè)性十足的解釋，傻了眼。

    “這，這，我老公可是花了二十萬以撿漏價買回來的啊。聽你說完，怎么像是假貨！小伙子，你別嚇阿姨啊，阿姨不經嚇。你也看見了，我還有個小兒子呢，老來得子還要供他上學娶媳婦，全指著玩石頭和開店賺點錢了?！?br/>
    凌陌看老板娘不像是裝的，是真著急了。他也不好繼續(xù)落井下石，便說：“你別急。石頭肯定是假的，你從哪里買的？還能退回去嗎？”

    老板娘把兒子放在一邊，趕緊去翻桌肚找手機。

    “石頭是我老公從他老鄉(xiāng)手里買的，買來也有大半年了。我來問問他?！?br/>
    她兒子不知家里要有二十萬血汗錢變成泡沫了，依然自顧自嘴里吐著泡泡取樂。

    電話沒通，老板娘急問凌陌：“今天幾號？”

    “二十三號?！?br/>
    老板娘放棄重播號，說道：“月底了，他得進山賭石去了?！?br/>
    豪杰出在小旅館老板家啊。賭石，那可是一夜暴富，一夜又赤貧的行當。

    “我都叫他不要做了，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伤宦?！”

    凌陌也疑惑了，問道：“你丈夫賭石，應該賭的不是翡翠就是琥珀之類的吧。照理說不該碰到壽山石啊?！?br/>
    老板娘傷心之余，斷斷續(xù)續(xù)說道：“他賭的是翡翠，近幾年翡翠價格掉了不少。反而是壽山石一路漲，翻了好幾倍。他看著老鄉(xiāng)因為玩壽山石，在老家蓋起了新房，還開上了四個圈的轎車。心癢癢，眼紅啊，就拖著老鄉(xiāng)幫他也去物色塊好的。”

    聽起來是個老鄉(xiāng)坑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的故事。

    “老鄉(xiāng)說他割愛，把留著壓箱底的貨色低價賣給我老公。我老公也沒去專業(yè)機構做鑒定，老鄉(xiāng)嘛，總不見得賣假貨給我們吧。我跟我老公兩人都特老實本分，什么事都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買回來后，除了放在店里，哪里都沒給它挪過位?！?br/>
    看吧看吧，果然是淚汪汪。

    凌陌給出主意道：”要不你打電話給老鄉(xiāng)，問問他是不是知道貨色有假。"作者有話要說：又一轉折。寫來好繁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