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工人面面相覷，左曉晴和高月娥劉秀琴三個家屬的臉上也寫滿了焦黃色的無奈……

    李玉修看看朱建華再看看張子山，示意著朱建華和張子山兩個人上前講話，自己就不講了……

    朱建華無奈地眼神望向了張子山，因為接下來要對大家講的內(nèi)容自己實在是張不開嘴……

    將兩只手掌拍了拍，又拍了拍李玉修和朱建華的肩膀，張子山往前邁出了一大步，嘴里上下的牙齒咬得吱吱的響，伸出舌頭來舔了幾下自己的嘴唇，眼睛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說：“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

    “我們廠目前的資金鏈生了嚴(yán)重地斷裂，村里的投資遲遲不能就位，我也不瞞大家，這上設(shè)備包括這幾次采購的原材料都是我們?nèi)齻€自己湊的錢，現(xiàn)在我們?nèi)齻€人是一分錢也借不到了，也不怕告訴大家，我們已經(jīng)和村里徹底鬧翻了，我們準(zhǔn)備要把這幫人通過合法的手段通通趕下臺，所以，今天我正式宣布：聚力皮鞋廠破產(chǎn)！至于欠大家的工資，你們也不要害怕，我們也不想拖欠大家，只是我們現(xiàn)在真是山窮水盡了……”

    底下的工人坐不住了一個個都站了起來，一個個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無助……

    “大家先別急，大家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錢雖然沒有，但是我們也會對你們負(fù)責(zé)任，這樣，你們分成三組，每組十個人，我們?nèi)齻€廠長沒人負(fù)責(zé)十個，多出來的人全部到我家里，大家聽我的，現(xiàn)在就開始排隊……”

    底下的員工按照張子山的話組成了三隊，張子山說：“愿意跟著李廠長的站在他的身后，愿意跟著朱廠長的站在這兒，愿意跟著我的……現(xiàn)在跟我們回家，我們家里所有的東西你們隨便拿……”

    李玉修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沙啞地說：“我們?nèi)齻€人每人負(fù)責(zé)十五個，愿意跟著我的站到這里來……”

    朱建華也走上前來說：“愿意跟著我的都站到我這里來……”

    張子山趕緊按住了李玉修和朱建華的胳膊，李玉修說：“數(shù)你為廠子操的心多，你就別爭了，你家里的情況我倆都知道，多幾個人少幾個人對我們來說現(xiàn)在也無所謂了……”

    吳秀娟站在原地腳步一步一沒有挪動，看著眼前三支隊伍，自己卻沒有跟上去……

    王海洋也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只是他身后帶來的工人有的已經(jīng)安奈不住根本不顧王海洋在身后的拉扯，狠狠地擺脫開站到了自己想站的隊伍里去了……

    吳秀娟看著王海洋，兩個人彼此無奈地笑了笑，腳下卻還是一步也沒有挪動……

    三隊工人跟著各自的廠長浩浩蕩蕩地出了鞋廠，張子山領(lǐng)著十個工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不一會兒，就到了張子山家里，左曉晴把門打開，“歡歡”一開始還在“汪汪汪”地叫著，聽到張子山的訓(xùn)斥以后夾著尾巴躲到了墻角，看著這一幫人就進了家。張子山一聲令下：“工友朋友們，我家里的東西你們隨便拿隨便搬，開始吧！”

    十個人站在原地你看著我我看看你，突然有個人說了一句：“對不起了張廠長，我家里的孩子還等著我的錢買藥呢！”說完帶著頭沖向了屋里，其余的人也蜂擁而上，沒一會兒屋里的電視機、電唱機、鐘表、氣槍、縫紉機、連孩子的電子琴都被人抱著搶了出來，出屋門的時候，每個人低著頭跟張子山打了一聲招呼，匆匆地跑了出去……

    張子山和左曉晴回到屋里，看著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空空如也的房間，左曉晴輕輕地把頭低下了，嘴角不停地在嘆著氣，“歡歡”搖著尾巴跟在張子山的后面也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里，眼神里寫滿了哀傷……

    張子山把汽車的鑰匙放在了車頂上，看著堵在院子里的人說：“等等，你們嫂子這里還有一些錢，也都分給大家，還有這車你們誰想開走就開走……”

    工人們抱著手里的東西看著孟燕妮懷里的孩子哇哇地大聲哭著，誰也沒有理會汽車旁邊的張子山，只是拿著東西快地從張子山身邊跑過……

    左曉晴手里拿著昨晚早就提前預(yù)備好的信封站在胡同口給大家著，里面裝著的錢雖然不多也都是借來的，但是也算是張子山左曉晴對這些工人們的一片心意了……

    “謝謝嫂子！”

    “嫂子對不住了！我們家里人還指望這我這點兒工資呢……”

    “嫂子！對不起了，我家孩子剛出生，都指著我掙錢養(yǎng)家呢……”

    又一個工人抱著兩支氣槍單手接過信封來，“嫂子，你們不要怪我，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孟燕妮的臉上已經(jīng)掛滿了眼淚，張子山走到跟前說：“小孟啊，你別擔(dān)心，你的工錢我們想辦法也會給你的，昨晚上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嗎？你可以回二院去上班去了，之前欺負(fù)你的那個人已經(jīng)調(diào)離了醫(yī)院，你還回原來的崗位上去，去到醫(yī)院之后你就去眼科找王維，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

    孟燕妮臉上的淚水往下流得更快了，“山哥，這些人心也太狠了，這些東西還真舍得拿？！虧你平時對他們還那么好！”

    張子山笑了笑說：“別這么說小孟，他們和你一樣，都不容易，你想想看這些人離開家這么久了一分錢也沒有賺到，誰家里不等著米下鍋啊？只是我們實在是借不到錢了，只能讓他們搬家里的東西了，其實說到底這些東西也值不上幾個錢兒，只是，只是想告訴大家……我們……真的盡力了……”

    左曉晴手里最后的一個信封也被工人拿去了，低著頭笑了笑，左曉晴轉(zhuǎn)身回到了院子里，地上的歡歡還在“汪汪汪”地叫著，孟燕妮懷里的孩子還在“哇哇哇”地哭著……

    左曉晴接過了孩子走到了張子山的跟前，笑著說：“雖然錢不多，但是看著家里越空我這心里面反而更加踏實了……”

    張子山摸了摸左曉晴懷里孩子的腦袋，眼睛看向了已經(jīng)空空蕩蕩的屋子里，臉上也漾起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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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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