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作響，議論之聲紛紛揚揚。

    兩百來號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了我這個列兵身上。

    每個人的神采各不相同，或許他們不相信，我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吧。特別是團長和一些連隊干部們，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滿眼都是精亮的光芒，還有就是那道粉紅的身影，對著我一陣擠眉弄眼，顯然，我的話已經(jīng)觸動了每個人的神經(jīng)線，似乎又有一種不可置信之色。

    好一會兒，器械場才安靜下來。

    但那種針鋒相對的氣息更加的強盛起來，特別是步兵連那幾個奪得名次的老兵，銳利的目光放佛要將我看穿似的。

    “哈哈，老李，我覺得你夠自信，沒想到你的兵更狂，狂的沒邊了！”苗連長看了一眼李連然后把吃人似的眼神掃向我。

    “從來還沒有人敢在我們步兵連這樣肆無忌憚的索要名額，就算是名額也就算了，居然敢挑戰(zhàn)我們的優(yōu)勢，你知道步兵靠什么吃飯的嗎？就是這八一杠，他們隨便打打都能優(yōu)秀，你憑什么向我索要名額呢！”

    我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李連，話都已經(jīng)說出口了，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和他頂缸確實不是一個戰(zhàn)士應(yīng)該有的作風(fēng)和紀(jì)律。畢竟他是干部，我是戰(zhàn)士，不管沖突再激烈，我也不能不尊重他，比武是比武，說話是說話，這個還是要分清楚的，要不顯得我沒有一點的禮貌，而且也會讓人覺得我輕佻浮夸，我已經(jīng)說出了我的目的就已經(jīng)足夠了！

    我相信，李連會替我扛過去的，結(jié)果，正如我想的那樣。

    “老苗，一向以來，我們兩個連隊之間的比武未免顯得有點老套，落俗了，今年這樣也未嘗不可啊，我也就這個意思，現(xiàn)在王輝這個當(dāng)事人也放出話來，要和你們連隊頂尖的能手在射擊上一較長短，爭奪前三的名額，難道你老苗怕了？”

    “怕！我會怕？我說老李，你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好，我答應(yīng)了，如果射擊我們連隊輸給你們了，我就請你們連隊會餐，包酒包菜，而且每逢我們會餐，我都讓你帶王輝來我們連隊好吃好喝。反之，你們輸了，你可別賴賬！”

    “好，很好，老苗啊，飯可以盛的很滿，話可不能說得太滿哦！既然如此，我們還是根據(jù)約定，其他人算總成績，王輝就和你們連隊射擊最牛的一人比拼吧。這樣還能讓這次比武更加的有意思，有看頭！”

    “報告——”看著兩人你說幾句，我說幾句，我不禁插嘴喊道。

    “還忘了重要的一點！李連?！?br/>
    “什么？”

    “名額，還有就是集訓(xùn)的名額?！?br/>
    “哎，我說王輝，你這小子，純粹的一個新兵蛋子，你就這么自信能贏我們？就算你打出滿環(huán)，我們也可以，最多就是平局，你干嘛老在意這個名額？”苗連笑呵呵的看著我，咋呼一聲。

    “嘿嘿！會餐倒是其次，我就看上你們的名額了——”

    “你——你個刁兵，要名額，這關(guān)乎到他們兩個自己的夢想和希望，這純屬于你和他們的比試，我就算有心也做不了這個主，除非他們自己愿意和你一賭…我說王輝，你拿什么和我們的戰(zhàn)士比試？現(xiàn)在的你可是排名第四！”

    “報告——俺這個籌碼夠了吧，俺相信王輝！”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兒，班長居然咋呼一聲，挺身而出。

    嘩啦啦——

    由于班長的出面，原本沉浸的現(xiàn)場再度被點燃起來，我們連隊和步兵連的人都發(fā)出一陣唏噓之聲，都紛紛看向我身邊的憨直大漢。

    只有我知道，班長現(xiàn)在的心情，這不是賭博，這是一種被激起來的血性，一個男子漢真真實實的脾性，對于戰(zhàn)友的一種無條件的信任……

    “路達，你就這么確定他能和我們這些四年的老兵有的一比？”步兵連的老兵留一手和晨生吃驚的看著班長。

    “呵呵，比試嘛，最多也就要你們一個名額而已，俺們也不會全部把你們兩人的名額搶過來的，而且有名額沒毅力，去參加集訓(xùn)也是白白浪費。怎么樣？劉一守，晨生，是爺們在這么多人面前，接了吧！”

    “你確定？路達，如果他輸了，你……”晨生雙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驚訝之色，而后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我。

    “俺相信他！你們今個兒撂句話，敢還是不敢？”

    對于這幾個老兵來說，今天這么拼命為了什么，他們心里都清楚的很，但他們?nèi)f萬沒想到的是，班長會把自己的前途綁在了我的身上，這讓他們心中多了一層不知究里的莫名感，現(xiàn)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靜之中。

    我看著留一手和晨生，能夠從他們的臉龐上看出一絲猶豫之色。或許他們內(nèi)心之中也在掙扎著吧，這前三的名額，可是他們這些老兵心中最大的夢想，就想班長路達一樣，這個心情我還是能理解的。而現(xiàn)在如果不應(yīng)諾，顯然，讓他們會覺得自己不如我們連隊的戰(zhàn)士來的自信和團結(jié)。一旦答應(yīng)下來，萬一真的輸了，那與眼前的集訓(xùn)機會失之交臂……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班長，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從前一直覺得他是我們的好戰(zhàn)友，好班長，而在這一刻，他這個憨直的東北漢子在我心中的形象更高大了許多，儼然成為了一個呵護兄弟的老大哥。

    “王輝，俺對你有信心，就算不比拼，俺也相信你能沖到前三，俺可知道你為什么要兩個名額……班長謝謝你，所以，你不用在意什么……”

    誰說東北漢子心眼直呢！眼前的路達就絕對是一個人粗心細的人，我的心思全然被他看的通透，沒有一絲的隱秘可言。

    “我說老苗，不就是要你們一個名額嗎？說不定，這名額也是虛的，以后你會知道的，現(xiàn)在也就讓這次比武氣氛濃郁一點，競爭殘酷一點而已，怎么你們連隊就不想拿回這數(shù)十年來被我們壓著的榮譽？”

    “滾，我說李明沖，你別說的好聽，你就誆我吧！我看你們是因為我們名額占據(jù)前三有兩人，總體成績也不相上下，想要拼命，孤注一擲了是吧！”

    “呵呵……劉一守，晨生，你們幾人不會被我們連一個列兵唬倒了吧，哈哈哈……”李連肆無忌憚的大聲笑了起來，看的一邊的苗連橫眉豎眼的，直呲牙咧嘴。

    “報告——苗連，我們接了，我們不能讓黃繼光連看不起我們，何況，我也不相信他能贏得了我們！”留一手大聲道。

    “接了？你們要想好了，雖然還有兩項，但是憑你們兩人的技能應(yīng)該沒任何問題，這次的名額是拿定了。但——”

    “是，我們想好了，最多也就失去一個名額，不至于我們兩人都被他們超越了，而且我們也想看看這個列兵到底有什么本事夸下如此海口！”

    “呵呵，這樣才對嘛！劉一守，晨生，俺路達這個粗人都不怕，你們還計較這么多，呵呵……”

    班長笑得很開朗，很灑脫的樣子，在我眼中，我知道，他對我的這份信任和安慰，完全出自內(nèi)心，對于這樣一個兄長般的戰(zhàn)友，我能讓他失望？就像苗連說的，好像眼下的成績，和步兵連一比較是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感覺。

    如果我不能沖到前三，或者拿到第一，這樣的成績下去，我們連隊的總成績已經(jīng)稍遜與他們了，也就是我們這次比武的結(jié)果，最后不能逆轉(zhuǎn)過來，結(jié)局已然注定！

    壓力??！無時不刻的緊緊地跟隨，縈繞著我，緊促著我，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配合李連這個人精，與步兵連的留一手，晨生打下一個如此大的賭約。

    成則勝，敗則輸！

    如果輸了，失去的不僅僅是參加集訓(xùn)的名額，還有班長的夢想，努力了四年的夢想，更重要的是持續(xù)了數(shù)十年不曾輸?shù)舻倪B隊榮耀……

    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還有什么值得我去多想？沒有了。唯有好好的保持良好的心態(tài)去戰(zhàn)勝接下來的對手，戰(zhàn)勝自己，賽出好成績才是我能做的事情，需要去做的事情！

    射擊場，也就是原來的手榴彈投射場。

    不同的是，在背山的一面多出來一些人形靶，射擊的距離也和我們新兵連的時候有了變化，比原來多了一半——兩百米！

    隨著一組又一組的戰(zhàn)友們此起彼落的槍聲，我的視線瞄向?qū)Ψ讲奖B的陣營之中。

    因為根據(jù)班長所說，步兵連的射擊水平都是頂呱呱的，隨便拉出一個人都能打出九環(huán)的成績，而且是輕而易舉的那種姿態(tài)。要說誰的射擊技術(shù)最好，無疑就是現(xiàn)在占據(jù)比武第一名的留一手。

    他能夠五連發(fā)連射，打出過五十環(huán)的成績，而且不止一次！要不是往年他略遜與其他訓(xùn)練尖子，被排在了前三之后的幾名，像他這樣的射擊成績早已經(jīng)有機會參加六月份的集訓(xùn)了。

    而眼下，我對上了他。

    現(xiàn)在他都在以一種好奇的神色打量著我，同時，我也在審視著他。

    四目相對，沒有任何的語言，動作，表情。僅僅是眼神上的傳遞，這不是含情脈脈，也不是電波流轉(zhuǎn)，而是一種斗志上的激蕩，神情上的挑釁！

    我明白他的意思，想必他也應(yīng)該會明白我的意思。那就是——戰(zhàn)友，等下有你好看，我們走著瞧！